德州扑克、狼人杀与风险投资的艺术

编者按：本文来自“真格基金”（ID：zhenfund），36氪经授权发布。

“两条腿的蛤蟆我见过，不打德扑的投资人我还没见过”
“戴眼镜的蛤蟆我见过，不玩狼人杀的90后投资人我还没见过”
——《蟾蜍先生》

以上两句名言虽然纯属杜撰（你们不要听风就是雨），但足以描述近年来德州扑克和狼人杀这类具备重要社（看）交（脸）属性的智力游戏在投资圈中的风靡程度。在国际象棋、围棋甚至星际 2 等盯着屏幕就能搞定的游戏中，人类在 AI 面前已然难逃沦为战 5 渣的宿命，而德扑、狼人杀这些强调真实的线下互动，着力于对玩家微表情的察觉甚至于对彼此行为和心理的揣摩分析的游戏就成为了人类与 AI 战役中我们最后的根据地。

乔帮主曾经曰过，创造力无非是找到事物间联系的能力，我就经常忍不住去想能从德扑和狼人杀中得到哪些有关投资逻辑的启迪，现将一些思考心得汇报如下。

需要特别提前声明的是，本文中提到的德扑和狼人杀技巧仅来自于我短暂的鱼塘菜鸡互啄局的经验，请各位高配玩家立刻点击关闭。另外还需要特别提前声明的是，本文中提到的投资心得仅来自于我一年有余的小基金打杂经验，请各位一线基金合伙人……

AX-Kickermatters

很多鲨鱼牌手教导我们这些菜鸡，拿了A没啥可美的，Kicker（另一张牌）小的话在pre flop（翻牌前）fold 就好。翻牌三张真的出了个 A 你也没法打，你手里 A4 ，人家要是也有 A 随便另一张是什么都领先很多，随便一加注你也不敢接。

我所在的基金作为一家早期投资机构，一直强调对创始人的重视，也就是常说的“投人”。关注创始人的各方面能力，是因为我们坚信伟大的事业都是由伟大的人创造的。最近一年，我们还把“投人”改为“投牛”，就是投那些让人一见就想跪下的大牛创始人，也就是 A 级的人才。

此外我们还深刻地认识到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正所谓山外青山楼外楼，能人背后有人弄。一张A有时候都不够，还要看二号创始人是不是也足够优秀，能称得上“牛二”。

究其原因，真正厉害的创始人 CEO 应该具备强大的影响力，吸引到优秀的同伴是创业路程中的必须技能，而这种能力往往在创业早期就有所体现。

所以我们不仅要投有 A 的牌，更要投有 A 又有大 Kicker 的牌。

9Ts-投其一点不计其余

但也不能只玩大牌，全方位完美的创业团队可遇而不可求，也没人真的只玩 AA KK AKs（同花的 AK ）。而往往像 9Ts（同花的 9 和 10 ）这种小一点的连张或者同花连张，也就是“结构牌”，玩好了容易成大牌，比如成花成顺。

对应到早期投资，老板经常教育我们要“投其一点不计其余”。只要有一个极为打动我们的满分的点，就投，哪怕暂时忽略一些不完美的地方。

2012 年，当我们决定投资依图科技时，虽然人工智能在安防领域的商业化面临巨大挑战，但是我们知道，创始人朱珑和林晨曦不仅是这个领域顶尖的天才科学家，还是高中同学，彼此搭配无间（同花又连张啊）。就凭这一点我们做出了投资决定，而今天依图已经是人工智能领域明星级别的独角兽企业。

55-埋伏

我特别喜欢打小的手对（pocket pair），比如 55 77 这种牌，它们有差不多 1/8 的几率在翻牌开出三张之后中 Set（暗三条，比如我手里是 55，公共牌也翻出一张 5 ），对手根本无从判断你已经中了三条，很可能把已经成对、手里的超对、甚至两对的价值输给你。

我一直坚信早期投资也存在一个类似的逻辑，我们应该在无声处寻找惊雷，真正巨大的机会可能是隐藏的，被人忽略的。

当快手横空出世时许多在魔都帝都养尊处优的投资人是无比诧异的，他们从未设想三线城市的无聊群众能爆发出如此强的的生命力。然而其实快手从未“横空出世”，他服务的人群和这些人群的需求其实一直存在，只是鲜有创业者或者投资人能够察觉。

不要被估值吓到

在一张大家手都很松的桌子上是不要妄想用便宜的价格看翻牌的，就像是过去一段时间大量的资本涌入早期投资行业，让好多早期项目估值贵到离谱。

然而一个非常浅显的道理是，如果你手上是AA，翻牌前不管多少人推了 all in 你也要接对不对？而在早期投资中，如果你真的遇到了感觉极其牛逼的项目，真的不能在乎估值。

这背后有许多悲伤的故事，传闻一个大佬在今日头条估值 2000 万的时候给过一个 1500 万的offer，没谈成；5000 万估值的时候给过一个 4000 万的 offer ，又没谈成。午夜梦回，不知道他今天想起当初对估值的纠结时又会做何感想。

我们也经常后悔在某个项目上当年投少了，当初创始人在大公司做过几年，又从美国最好的 MBA 毕业，所有人都说他是班里的 no.1 ，但因为当时对他的方向比较保留估值又比较高，便缩减了一部分的投资份额。这家公司后来经过不断地转型和发展也成为了一家极为著名的独角兽企业。而我们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痛惜一把。

我们管这种项目叫做 Win-at-all-price。一个极其牛逼的 founder 和团队，带着他坚信的梦想找到我们，估值真的是其次的事。

状态比逻辑重要

著名主播、“国服狼王”JY经常讲一件事，在狼人杀这个游戏中，大部分人都在分析大家的言辞举动背后对应的逻辑，可实际上当大家都会玩了之后，正逻辑的背后可能是个反逻辑，反逻辑的背后又是个正逻辑，猜疑的链条无穷无尽，分析逻辑其实根本没什么作用，真正能看出一个玩家是好人还是狼人的，就是他表现出来的状态。看他是否紧张，是否反常，潜意识中是在找狼还是在找神等等。即状态永远比逻辑重要。这句话我一直奉为圭臬。而这让我想起投资中对人和对事判断的权重之辩。

我经常问一些同行，甚至稍微后期一些基金的朋友，“投资人真的有可能比要投的创业者更懂这个行业吗？”，我惊讶于自己听到肯定答案的频率之高“当然啦，我们就是做这个的啊”。

我却觉得一定是哪里错了，没有任何道理一个做了一个星期、一个月、乃至日积月累了许多年行业研究的投资人就能比决定把自己已经积累的全部资源和剩下的全部生涯投入到一件事中的创业者更了解他要做的这件事情。行业研究有些时候可以帮助投资人 pass 一个项目：“我觉得你说的是错的”（何况这经常是因为投资人其实一知半解），但绝对不能帮助投资人决定投资一个项目：“我觉得你讲的都对”是远远不够的，“我觉得你讲的我都有点跟不上了”，“卧槽我以前怎么没想到原来是这样”才是支撑投资决策的依据。

我们强调投人比投事重要，更是因为在一个伟大的事业中，方向的因素与人的因素相比其实微不足道。

当马云马化腾贝索斯拿着他们的已经有几千万用户的产品（已经不算是最早期了）寻求投资的时候，比起他们最终成就的事业，赛道分析依然是微不足道甚至有点可笑的。

一个资深的行业分析师能告诉我一家把企业信息放到互联网上的黄页公司最终能连接天下所有的商户和顾客吗？能预言一个做聊天工具的公司最近做了一款 DAU 一个亿的游戏吗？能哪怕猜到一家“互联网书店”靠出售其多余的运算能力定义了什么叫云服务吗？

所以，也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逻辑有时候真的没用。记住下面三条原则就行了：

1.团队很重要

2.方向很重要

3.当以上两点矛盾时忘记 2

不要划水

玩狼人杀最怕的就是遇到这样的玩家，“啊我也不太会玩，也看不出来什么，我就过了吧”。

这种人除了票出局真的没有其他办法，当好人做不了贡献，当坏人又默默留到最后，不把他们投出去难道留着过年吗？

所以千可以万可以，唯有划水不可以，不管你有什么想法，你是兹辞还是不兹辞，都应该直接说出来。

推一个项目，老板问你到底怎么看，真的看好就应该可劲说好，真的不是委婉的时候，把自己的理由逻辑全都讲清楚，不管有多少同事老板反对，就假装自己有 silver bullet 一样推，投资人只因为一件事而被尊重，就是 conviction bet 。

大部分复盘都是无效的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而这个世界上唯一比臭皮匠还多的就是事后诸葛亮。

玩狼人杀普遍的节奏是，讨论半个小时规则，玩半个小时，讨论一个半小时刚才一把谁 carry 了谁傻逼了。

虽然我们应该推崇复盘，但是大部分时候其实都是在事后诸葛亮，我们经常从当初错过的和当初抓住的机会中反思下一次应该如何操作，然而其实当初并没有做太多真正正确的预测，也没有付出什么行动，只是将曾经模棱两可的观念尽量歪曲成早就对一切做出了预言。坦白承认吧，最早投共享单车的时候不会有人预料到会火成这样，在直播风口中赌中映客也绝非必然，如果试图从这种所谓经验中学习实在是太容易误入歧途。

我并不是宣扬不可知论，只是偶尔感慨与其不停反思过去，不如把更多时间用在寻找未来。

<鸡汤>

讲了半天最后还是想说，其实不管你是紧是松是凶是弱，拿了狼人是喜欢打冲锋打倒钩还是默默做一匹小隐狼，这其中并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要么图开心选个自己喜欢的，要么图功利选个自己适合的。

<鸡汤>

另外，如果非要加上一个结尾的话，我想德州扑克，狼人杀，或是任何一种竞技游戏，与风险投资最为相通的一点便是，运气永远比技术来得更为重要。Being lucky is better than being smart. 得之你幸，失之你命，成功大概率与天赋和勤奋关系都不大，愿我们都能永怀一颗敬畏之心。

2017年4月，真格基金联手红杉中国，带领国内一线人工智能创业者前往硅谷，即将展开一场探索“人”与“智”的华丽冒险。详情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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