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斯科巴50诞辰：从“绿茵绅士”到“乌龙球烈士”

如果不是1994年美国世界杯上的那个乌龙球，3月13日，安德雷斯·埃斯科巴将与家人一起庆祝他的50岁生日。作为哥伦比亚“黄金一代”的代表人物，埃斯科巴也会像当年的队友巴尔德拉马、林孔和阿斯普里拉一样，过着幸福而快乐的退役后生活。

但1994年6月22日，世界杯A组第二轮对东道主美国队，比赛进行第35分钟，解围的埃斯科巴不幸将皮球碰进自家球门，哥伦比亚1比2失利。最终，被球王贝利预测为夺冠热门的哥伦比亚连小组都没能出线。10天后，1994年7月2日凌晨，在老家麦德林一家舞厅外面，埃斯科巴被人枪杀，曾经的“绿茵绅士”成了“乌龙球烈士”。

尽管枪杀案早就判决，但时隔20多年后，埃斯科巴为什么被枪杀还没有定论。到底是围绕乌龙球的口角之争导致对方临时动了开枪杀人的念头？还是因为哥伦比亚队在美国世界杯成绩不佳，让哥伦比亚国内的赌球者输了钱，赌球的人杀了埃斯科巴？抑或是同样赌球的哥伦比亚毒枭们，也因为赌球赔了大钱，从而产生了杀人泄愤的想法？

“绿茵绅士”

1967年3月13日，安德雷斯·埃斯科巴出生于哥伦比亚第二大城市麦德林的一个富足之家。他父亲达里奥·埃斯科巴是银行家，曾成立了一个公益组织，向街头孩子提供踢球的场地和机会。在埃斯科巴死后，他的家人创建了“安德雷斯·埃斯科巴项目”，帮助穷苦孩子学踢足球。被杀之前，埃斯科巴已与牙医帕梅拉·卡斯卡多订婚，原本准备在当年12月份步入婚姻殿堂?

出身富足之家，但埃斯科巴最喜欢的是踢足球。中学毕业之后，埃斯科巴决定放弃学业，专心踢职业足球。埃斯科巴有四个哥哥，他们也都踢足球。一个哥哥叫圣地亚哥，跟弟弟一起在麦德林国民竞技做过队友。1998年退役之后，圣地亚哥加入麦德林国民竞技俱乐部管理层。

1987年，20岁的埃斯科巴由麦德林国民竞技梯队升上一队。身高1.84米，埃斯科巴一直踢中卫。他头脑冷静、动作优雅、技术出众，左脚非常出色，还能带球上前助攻，又有领袖气质，在哥伦比亚深受人喜爱。职业生涯，他帮助麦德林国民竞技拿到了1989年解放者杯冠军和1991年以及1994年哥伦比亚联赛冠军。

1988年，埃斯科巴入选国家队。在温布利球场对阵英格兰，埃斯科巴打进一球。那是哥伦比亚对阵英格兰历史上唯一的进球，也是埃斯科巴在哥伦比亚队打进的唯一进球——如果不算上美国世界杯上的那个乌龙球。

代表国家队，埃斯科巴打了1990年和1994年两届世界杯。7场比赛，埃斯科巴有6场首发并打满90分钟。意大利世界杯1/8决赛对喀麦隆，他更是鏖战120分钟。此外，埃斯科巴还打了1989年、1991年美洲杯以及1990年、1994年两届世预赛。

无论是在麦德林国民竞技，还是在哥伦比亚国家队，埃斯科巴都身穿2号球衣。尽管司职中后卫，但埃斯科巴踢得文明，靠技术、智慧和经验取胜，而不是靠蛮力和肮脏犯规，因此在哥伦比亚国内，他赢得“绿茵绅士”的美名。据说，美国世界杯前，意甲豪门AC米兰已经对他产生想法，想在世界杯后签下他。

致命的右脚

沉闷的1990年意大利世界杯上，哥伦比亚表现惊艳。不过，1/8决赛，米拉大叔加时赛上梅开二度，哥伦比亚1比2遭淘汰。美国世界杯上，哥伦比亚更成熟。世预赛上，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哥伦比亚曾5比0大胜阿根廷。有着巴尔德拉马、林孔和阿斯普里拉等“黄金一代”球员，球踢得又漂亮，世人对哥伦比亚的期望值非常高，球王贝利甚至称哥伦比亚是夺冠大热门。

美国世界杯上，埃斯科巴年方27岁，正处于状态巅峰期。他是哥伦比亚队领袖之一，与巴尔德拉马轮流佩戴队长袖标。不过在美国世界杯上，哥伦比亚却诸事不顺。1994年6月18日，A组首轮，哥伦比亚1比3输给“喀尔巴阡马拉多纳”哈吉领衔的罗马尼亚。输给罗马尼亚，还不算丢人，因为那届世界杯，罗马尼亚杀进8强。

6月22日在著名的玫瑰碗球场，哥伦比亚第二战对阵缺少足球传统的东道主美国，要想小组出线，不能输球。哥伦比亚全队心理压力都很大，埃斯科巴也不例外。第35分钟，美国中场球员约翰·哈克斯左路斜传哥伦比亚禁区，前点的埃斯科巴试图解围，却把皮球碰向自家大门。哥伦比亚门将奥斯卡·科尔多瓦也扑错了方向，埃斯科巴打进了那届美国杯唯一一个乌龙球，哥伦比亚0比1落后。

埃斯科巴是个左脚将，但倒地解围时，碰到皮球的是他并不擅长的右脚。攻破自家球门之后，埃斯科巴并没有显得太难过，因为比赛还得继续。但最终，哥伦比亚1比2告负。

6月26日，小组第三战对瑞士，哥伦比亚2比0完胜，但已于事无补。那届世界杯共有24支球队参赛，6个小组的前两名和成绩最好的4个小组第三晋级16强。罗马尼亚3战2胜排小组第一，瑞士和美国都是1胜1平排小组第二和第三。晋级之梦破灭，哥伦比亚只得提前打道回府。尽管小组三战全部打满90分钟，但埃斯科巴还是沦为国家的罪人。

枪杀是有预谋的吗？

随队回到哥伦比亚之后，心理负担很重的埃斯科巴开始休假。按理说，因乌龙球成为罪人，他不应该再抛头露面。可是1994年7月1日晚，他还是不顾女友及家人的反对，去了麦德林的一家舞厅，结果第二天凌晨遭人枪杀。那一天距乌龙球只有10天，距埃斯科巴随国家队回国也不过四五天。

埃斯科巴的死肯定跟世界杯上的那个乌龙球有关，但到底是不是事先预谋的杀人则众说纷纭。很多人猜测埃斯科巴是被哥伦比亚国内赌球的人雇凶杀掉，因为哥伦比亚是美国世界杯夺冠热门，可最终连小组赛都没能出线，那让赌球的人输了好多钱。

不过也有人认为，埃斯科巴的死跟赌球者无关，只不过是因为乌龙球跟人发生了争吵，杀手失去理智开了枪。还有一种说法是埃斯科巴是被哥伦比亚毒枭所杀，因为凶手翁贝托·穆尼奥斯·卡斯特罗是哥伦比亚一个贩毒卡特尔头目的司机兼保镖。据说，因为哥伦比亚队的失利，该国两个非常有名的大毒枭赌球输了好多钱。

埃斯科巴自己也犯了错。美国世界杯上的那个乌龙球使他成为众矢之的，当时世界杯还没有结束，7月2日那天，瑞士队将在1/8决赛上对阵西班牙，那个因素更为激起人们对他的仇恨。1980年代和1990年代，是哥伦比亚凶杀案最高发的年代，埃斯科巴也知道，麦德林的夜晚很危险，尤其是那些喝醉了酒的人，他们什么事儿都能干得出来。包括警方、埃斯科巴的家人和哥伦比亚球迷，都搞不懂那个夜晚埃斯科巴为什么要出去。

杀人者是毒枭保镖兼司机 毒枭两兄弟也在场

据警方的调查显示，1994年7月1日晚上10点钟左右，埃斯科巴到了帕杜阿舞厅，该舞厅位于麦德林边缘地区的拉斯帕尔马斯街。在那里，埃斯科巴跟约好的两位男性朋友和一位女性朋友见了面。

两位男性朋友中，有一个是胡安·哈伊罗·加利亚诺。加利亚诺是埃斯科巴在麦德林国民竞技的队友，场上位置是前锋。他代表哥伦比亚打过1987年美洲杯，1990年意大利世界杯因伤落选，1994年美国世界杯未被招入国家队。

与此同时，在与麦德林毗邻的恩维加多，胡安·圣地亚哥·加隆·埃纳奥和佩德罗·大卫·加隆·埃纳奥两兄弟正在一个朋友家中参加聚会。7月1日是个星期五，周六和周日休息，两兄弟和朋友自己动手烤肉吃。

胡安·圣地亚哥32岁，佩德罗·大卫24岁。据事发后警方的调查显示，他们的职业是商人和牧场主。但实际上，他们是哥伦比亚的两个毒枭，而翁贝托·穆尼奥斯·卡斯特罗是他们的保镖兼司机。

酒足饭饱之后，加隆两兄弟和几位朋友决定出去玩玩，他们目的地是帕杜阿。而此时在帕杜阿舞厅，气氛也越来越热烈，不少人伴着音乐翩翩起舞。埃斯科巴是名人，很多人都认识他。对于美国世界杯上的那个乌龙球，不少哥伦比亚人还耿耿于怀。有人冲着埃斯科巴高喊“乌龙球”，甚至有人问他，打进那个乌龙球，他得到多少钱。埃斯科巴并没有动怒，他只是抱以苦笑。

7月2日凌晨3点钟，大多数人开始离去。可有些人仍揪住埃斯科巴不放，一边往外走，还一边挖苦嘲笑他。那群人当中，大多数是加隆兄弟一伙儿的，埃斯科巴有点恼了。

加隆兄弟去帕杜奥舞厅旁边的印第安人酒店停车场取车，被冒犯的埃斯科巴则怒火中烧。跟他在一起的那位女性朋友劝他赶紧走人，而埃斯科巴却回答说，他在等另一位之前跟他在舞厅里呆过的球员朋友，然后想跟挖苦他的那帮人理论一下。

埃斯科巴女性朋友的版本

埃斯科巴的女性朋友告诉埃斯科巴，他要等的那位球员朋友已经回家了。但埃斯科巴仍不肯就此罢休，他对自己的那位女性朋友说：“他们在欺负我，他们对我不尊重。那伙儿人欺负了我，他们现在在印第安人酒店停车场。”

不听女性朋友的劝说，埃斯科巴开着自己的本田思域去了印第安人酒店的停车场。没办法，他的那位女性朋友也只得开着自己的马自达跟了过去。当埃斯科巴到达停车场时，加隆兄弟正准备开车走人。

据埃斯科巴的那位女性朋友说，埃斯科巴指责那几个人：“你们这些不值得信任的家伙，为什么对我不尊重？”据现场目击者说，对方有人回击道：“滚吧，笨蛋。笨蛋！”争吵主要是在埃斯科巴和加隆兄弟中年纪最小的佩德罗·大卫之间发生。据警方的调查显示，埃斯科巴的抱怨导致佩德罗·大卫更加过分的挑衅和辱骂。

据埃斯科巴的女性朋友说，在场的一些人劝埃斯科巴离开，让他别跟对方一般见识，还说他是个非常不错的人。埃斯科巴的女性朋友回到自己的车里，把它停好。正在那时，她看见一个男人走到埃斯科巴的车旁。当时，埃斯科巴坐在自己的车里。那个人直接走到思域车的车窗前，对埃斯科巴说：“你这个懦夫，你想要什么？”说完那句话后，那个人就立马朝着埃斯科巴开枪。

据那位女性朋友说，埃斯科巴的反应仅限于用双手护住身子。有一个人对开枪者大喊：“你杀死了安德雷斯·埃斯科巴！”而开枪者说：“我们快走吧，我们快走吧。”所有人都跳上了车，逃之夭夭。

毒枭兄弟女性朋友的版本

上面所说的是埃斯科巴的女性朋友给出的版本，而另一位跟自己的未婚夫以及加隆兄弟在一起的女性证人则讲了另外一个不同的版本。

她说：“到了地方之后，保镖留在车里，胡安·圣地亚哥、我的未婚夫和所有的其他人都进了舞厅。我们在跳舞，一切都很正常，安德雷斯·埃斯科巴也在那里。所有的人都挖苦他，但没有太过火儿。由于已经是凌晨3点钟，我们离开舞厅准备回家。我们一边往外走，一边嘲笑他，说的不过就是‘乌龙球’之类的东西。我们是一块儿出去的，我跟我未婚夫走在最后。安德雷斯开始抱怨，说一些他根本不认识的家伙为什么要那么说。他知道他打进了一个乌龙球，但别人没理由拿那个说事儿，尤其是他根本不认识的人。”

“我未婚夫跟他说，他是个好人，劝他不要在意那件事。我也跟他说，让他别发火，因为事情早就过去了，已经不再重要了。可他又说，不认识他的人不应该对他的事说三道四。安德雷斯·埃斯科巴出去了，我们跟着也出去了。我们去了印第安人酒店，因为我们的车停在那里。我们想马上离开，马上回家。我们已经开始告别，我已经坐到胡安·圣地亚哥的车上，那是一辆黑色的丰田。胡安·圣地亚哥和一个名叫翁贝托的司机坐在前面，我和我未婚夫坐在后面。我们已经准备走了，可安德雷斯·埃斯科巴却开着一辆本田思域来了。有两个女的，开着一辆深色的马自达Coupe323也来了，我觉得她们是他的朋友。”

“安德雷斯·埃斯科巴把车停在了佩德罗·大卫开的红色丰田车旁边，车上除了坐着佩德罗·大卫，还有他的一位女性朋友和另一位保镖。安德雷斯·埃斯科巴质问道：‘你们为什么要那么说？是因为你们人多吗？’他开始跟佩德罗·大卫争吵起来，他们吵得很凶，也说了脏话。不过，当时我已经坐在黑色丰田车里，他们具体吵了什么我听得不是太清楚。安德雷斯·埃斯科巴回到车上，而胡安·圣地亚哥和保镖翁贝托从黑色丰田车上下来。他们继续争吵，而那个保镖——我觉得他叫翁贝托——开了枪。我看到那个叫翁贝托的保镖开始开枪，之后他们上了车。在车开动之前，我下了车。他们走了，两辆丰田车和白色的马自达626都走了。

第三个女孩儿的版本

其实，向警方提供证词的还有另一个女孩儿，她既不是加隆兄弟那边的人，也不是埃斯科巴这边的人。

枪杀案发生之前不久，她碰巧从事发地经过。她一眼就认出了埃斯科巴，还走到他的车窗前打了一声招呼：“你好，安德雷斯。”

“当时有很多人，有四五个人吧，都是男性。在驾驶员座一侧有两个人，在另一侧也有两个人。当我到达那里时，安德雷斯和他右边的人正激烈地争吵。我也记不太清楚了，那里有两三个人。”

据那位女孩儿说，她听到埃斯科巴动容地说：“你们不知道我的感受，劳驾，请尊重我，任何人都会犯错。”有人回击他说：“你进的可真是个漂亮进球。”

开枪的只有一个人

尽管在其他细节上说法不一，但所有的现场目击者都指出，开枪的只有一个人。经警方确认，那个人就是加隆兄弟的司机兼保镖翁贝托·穆尼奥斯·卡斯特罗。

刚开始时，接受媒体采访，警方曾给出另一个版本，说埃斯科巴被多名男子枪击，他身上中了12弹。经过检查和分析，法医和枪械专家则提出了不同的观点：用他的“羊驼”38口径手枪，穆尼奥斯实际上只开了6枪，却导致埃斯科巴身上16处受伤，因为一颗子弹可能会碰到多个部位。由于手无寸铁，穆尼奥斯开枪时，埃斯科巴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双手去护身体，因此他的手指有多处伤口。面对子弹，这无济于事。

开枪的翁贝托·穆尼奥斯是哥伦比亚卡尔达斯省阿瓜达斯人，他当时43岁，已婚，有3个孩子。他当时居住在麦德林市罗布雷多区拉坎皮尼亚街区，他是加隆家族的司机兼保镖。

毒枭两兄弟的说法

穆尼奥斯的老板胡安·圣地亚哥说，与埃斯科巴争吵之后，所有人都准备走了。“我已准备上车，我跟所有人说，让他们都上车，我们马上走人。当我快要走到车门前时，我听到了枪声。片刻之后，翁贝托·穆尼奥斯上了车。他跟我说：‘你快点儿开车，我开了枪。’听到枪响，我吓坏了。听他一说，我才惊醒过来。我发动了车子，车上只有我跟他，我就开车走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那样做。我开车去了普拉亚的单元楼房，在那里，我劝翁贝托·穆尼奥斯向警方自首。”

接受警方调查时，佩德罗·大卫也给出了他的版本。他说，当他准备上自己的车时，从他身后开来一辆车，上面坐着埃斯科巴。据他说，埃斯科巴坐在车上，冲所有人说“难听的话”。佩德罗·大卫也不示弱，他警告埃斯科巴别再招惹他们。说完那话，佩德罗· 大卫就上了自己的车。

“可安德雷斯又回来了，当我停下我的车时，我听到几声枪响。我朝后看去，看到所有人都在跑。在人群中，我看到翁贝托也在跑，手里拿着一把手枪。”

毒枭和凶手报假案

据检方的报告称：“犯罪完成后，加隆兄弟陪着凶手自首，而他们表现得跟犯罪行为完全无关。尽管（埃斯科巴发出了）痛苦和求救的声音，但案发后他们没有一点同情心，也没有向受害者提供任何救助。他们抛弃了他，把他交给了运气。”

检方还提到，加隆兄弟有意隐瞒与埃斯科巴的争吵。刚开始时，警方怀疑加隆兄弟是枪杀埃斯科巴案的主谋或帮凶，但后来经过多方调查、对目击证人的问讯和对加隆兄弟家里的搜查，警方放弃了对加隆兄弟的怀疑。不过，加隆兄弟后来还是被指控为虚假报案罪和隐瞒案情罪。

到警察局自首时，穆尼奥斯说他们的那辆丰田车被人偷了，被偷的还有手枪和通行证。穆尼奥斯还让警方看了他头部的肿包和手腕上的伤痕。不过，穆尼奥斯的谎言骗不了警方。丰田车其实是被穆尼奥斯等人丢弃了，但很快就被找到。而穆尼奥斯作案用的手枪，也在加隆家族的一处庄园里被发现。

穆尼奥斯最后供认是他开的枪，他说前一天下午和晚上，他没有喝酒。他还说，没有人下令让他开枪，一切都是他一个人的决定。穆尼奥斯还说，他之所以开枪打埃斯科巴，是把他当成了黑社会。

穆尼奥斯辩解说，当时，他听到有人争吵，之后他看到一辆漂亮的汽车，是所有人都想要的那种，因为车子太过豪华，他觉得那是黑社会的人开的，他觉得车子里的人一定有枪，会对人开枪，因此尽管他看到车里的人没有掏枪，他还是先开了枪，因为他“吓坏了”，他之所以那样做是因为吓疯了。

当然了，警方和检方不是傻子，他们不会轻信穆尼奥斯的谎言。最后，检方对穆尼奥斯的指控是，在完全清醒、知道受害者是谁的情况下施行了犯罪行为，同时他也知道埃斯科巴当时处于完全无防卫能力的状态。因此，根据哥伦比亚《刑法》，检方指控穆尼奥斯犯了严重杀人罪和虚假报案罪，建议判处他40年到60年的徒刑。

最后，由于严重杀人案和报假案，穆尼奥斯被哥伦比亚法院判处43年徒刑。不过，他在监狱里只呆了11年。2005年11月，由于服刑期间表现良好，穆尼奥斯获释出狱。因隐瞒案情和报假案，加隆兄弟被判处15个月的徒刑。不过，后来加隆兄弟缴纳了100万比索的保释金，他俩在监狱里呆了不到3个月就出来了。

生活不会结束？正义却缺席！

1994年6月27日，哥伦比亚队被淘汰的第二天，哥伦比亚《时代报》（El Tiempo）刊登了埃斯科巴本人写的一篇文章。在文章中，埃斯科巴谈到了世界杯的失利，并向哥伦比亚人道了歉。

在文章的最后，埃斯科巴写道：“给所有人一个有力的拥抱，我想说的是，那是一个非常棒、非常罕见的机会和经历，那是我之前从没体验过的。不久见，因为生活不会在这里结束。”

生活不会结束？埃斯科巴太乐观了，一个乌龙球夺去了他的生命。实际上，不仅埃斯科巴自己没有想到一个乌龙球会让他丧命，就连他的队友巴尔德拉马也感到意外。

2008年接受媒体采访，巴尔德拉马还谈到埃斯科巴之死。“是别人告诉我埃斯科巴的死讯的，当时我坐在飞机上，一位空姐挺有勇气，她走到我跟前，跟我说：‘卡洛斯先生，我非常难过，但我还是要告诉一个坏消息，有人在星期六杀死了安德雷斯·埃斯科巴。’我当时都呆住了，感觉喘不过气来。我当时想，‘这是为什么？发生了什么？谁干的？’我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因自己是一个哥伦比亚人而感到羞耻。我再敢想也不会想到，一个人因为进了一个乌龙球，就在舞厅前被杀死。”

埃斯科巴家族也不满意法院的判决，他们认为，是加隆兄弟让穆尼奥斯开的枪，应承担一样的责任。论据是，穆尼奥斯是司机兼保镖，没有老板的授意他敢杀人吗？还有把丰田车丢弃一事，埃斯科巴的家人反问：“那辆车值3000万比索，没有老板的批准，司机兼保镖敢把车扔了吗？”

但没办法，埃斯科巴枪杀案没有正义可言。当时，哥伦比亚毒枭非常猖狂，许多法官受他们控制。埃斯科巴到底是不是有人雇凶杀害？就算不是有预谋的杀害，加隆兄弟是不是向穆尼奥斯下了开枪的命令？所有这一切都成了不解之谜，而“绿茵绅士”也无法瞑目于九泉之下。

不过，作为“乌龙球烈士”，埃斯科巴还是受到哥伦比亚人的敬爱。他的葬礼有12万人参加，每年，逢到他的生日和祭日，都会有人到他的墓前祭奠他。2002年7月，韩日世界杯过后，麦德林市还为埃斯科巴立了一座铜像，那使他成为故乡的象征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