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身贫苦的张作霖何能成为东北王？有五大法宝

　　张作霖出身穷苦，读书不多，青少年时期混迹乡闾，多业为生，后来又参加了毅军。甲午战争后，毅军奉命驻防关内，张作霖也结束了自己的军队生涯，先后在赵家庙、中安堡和八角台一带当起了“保险队”（类似今天的保安团队）的头目。1902年，张作霖接受了新民厅的改编，成了清军的正式官员。此后，他扶摇直上，先是做了清军巡防营统领，又通过参与镇压辛亥革命，乘机进入奉天统治中枢——省城，并摇身一变成了民国新贵。接着，他因缘际会，一跃而为民国师长、奉天督军兼省长、东三省巡阅使，成了掌管东北三省军政大权的封疆大吏。张作霖为何能从一个贫苦流浪儿变成说一不二的“东北王”？他何以能够在乱世中崛起进而据守东北？请看张作霖成功的五大法宝。

　　一、把握机遇　顺应潮流

　　1901年春天，奉天当局采取“剿抚并用，以抚为主”的方针，开始对辖境内的大小匪股和各种武装力量进行整顿。虽然张作霖的保险队当时发展得顺风顺水，但一直以来，张作霖的内心非常清楚：自己拉起的这支队伍，不管叫民团，还是叫保险队，说白了都是乱世当中民众为求自保的一种民间组织。虽然以手中现有的力量可以称雄于一时一地，但如果与官府对抗，必将失败无疑！在得知奉天当局的政策后，张作霖审时度势，立即着手被招抚前的准备。

　　在张作霖的如意算盘中，他既愿意被朝廷招抚，还想在招抚之后继续控制他的私人武装。这在当时并不容易做到，经过一系列努力，张作霖做到了。一是因为他本身拥有一定实力的武装；二是张作霖善于结交文人，地方乡绅都愿意替他作保；三是与其他保险队相比，张作霖在当地具有良好的口碑。

　　1901年，张作霖在八角台站稳脚跟后，人马得到空前发展。短短几个月，张作霖的保险队就发展成了与冯德麟、杜立三、金寿山等并立，分霸辽西的一支武装。至迟在1902年春天，新民厅就将张作霖列在了拟招抚的行列。招抚前将近一年的考查期里，张作霖极力表现，引起了地方官员对他的好感。他“守御惟力是视，令别处盗匪不敢轻入”；经安抚后则“诚心向善，不扰乡民”；助官剿匪更是不遗余力，战绩突出。此外，他还注意广结文人名士和富豪商绅，如当地举人刘春烺、盛京宗学汉教习张程九等人都是张作霖的座上客，他们相交甚笃，无话不谈。在张作霖被招抚的过程中，这些人积极向官府进言，替张作霖说话，为他具结具保，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正是由于张作霖的优异表现，1902年11月19日，张作霖所部250人被编为了“新民府巡警前营马队”，他本人也被任命为马队帮带（管带空缺），成了这支武装的实际控制人。而其他被招抚成员，或被调离原有驻地，或归他人调遣节制。尤其是杜立三，其队伍被仅允许留下40人，并被拨归到了瑞禄手下，完全失去了其原有的独立性。相比之下，张作霖所部既有明确的驻地、称谓，还具备完整、独立的建制，完全达到了他“在招抚后继续控制其私人武装”的目标。可以说，在众多被招抚的成员中，从一开始，张作霖就比别人领先了一步。

　　二、一心向上　建功立业

　　张作霖接受招抚后，面临的主要任务就是协助新民府平定当地匪患。他积极为清廷效劳，屡次出兵剿匪皆表现出色，很快得到上司青睐。

　　1903年3月8日，距被招抚后仅过4个月，新民府尹增韫写给盛京将军增祺的呈文中就明确说道：“收抚降目，打仗奋勇、纪律严明则以张作霖为最，陈树森部下哨官周铭远次之……”增韫还建议将不听调遣、藐视政府所派营官，并要求自行筹饷、自行发放、自称“不归府节制”的陈树森“遇便拿办”，并将其所遗管带之权“拟请欲行密饬张作霖接充”。同时，增韫还向上司夸奖张作霖说：“自带队以来奋勉从公，颇知自爱，其安心向上，出于至诚。”两相对照，不难反衬出张作霖真心投诚、所部得力、训练管理有方等工作能力，深得官府嘉许。

　　1903年3月14日，新民府知府增韫上书盛京将军增祺说：张作霖剿匪时“费用各项子目一万五千粒，火药铅丸各二百斤，据称系未投诚以先素所积蓄，情愿报效，不敢请销，合并声明”。随后，张作霖又向上级呈文表示：“惟职受恩深重感戴生成，愿将自买快枪四十五杆，抬枪四十杆报效归公，用酬宪恩于万一。”——将自己花钱购买的武器无偿上交，是张作霖一心一意报效朝廷心迹的一种表现，也是继续加深官府对他的好感和认知、进一步赢得官府信任和重用的一种手段。

　　在此后几年的剿匪生涯中，张作霖率先垂范，奋勇战斗。到1907年春，张作霖所部先后击败了新民附近的20余股匪众。徐世昌就任东三省总督之后，张作霖更是屡立奇功，先是计擒积年巨匪杜立三，击毙田玉本；后是驱驰绝漠，追剿蒙匪，为稳定边疆立下了赫赫战功。在屡次剿匪的过程中，张作霖本人得到了历任上司的青睐，同时也壮大了自己的武装力量。1906年，张作霖升任巡防营右路统领，辖五营人马；1908年5月，张作霖改任奉天前路巡防营统领，所辖队伍由原来的5个营扩大到了9个营。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在追剿蒙匪的这段岁月中，张作霖本人经受了考验，能力得到了极大的锻炼和提升，他的武装也经受了战争的洗礼，具有了很强的战斗力。同时，他与孙烈臣、吴俊升、张作相、张景惠、汤玉麟等义结金兰，结成生死之交，为日后奉系军阀形成以张作霖为首的奉系班底奠定了基础。也是在这段岁月中，张作霖首次经历了大规模硬碰硬的战争，九死一生，备尝艰辛，最终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正因为在洮南剿匪中的突出表现，使得东三省的最高统治者格外瞩目张作霖，因而在辛亥革命时，才会有总督大人密调张作霖所部入奉“勤王”一事的发生。

　　三、真抓实干　及早谋划

　　武昌起义爆发后，奉天革命党人和部分新军也乘势响应，想要策划东北独立。面对严峻的革命形势，为加强省城防务，东三省总督赵尔巽将驻守洮南的前路巡防营统领张作霖调往了省城奉天。

　　接到调令后，张作霖快马加鞭、昼夜兼程，在危机来临之前于1911年11月11日到达省城。在张作霖的帮助下，赵尔巽很快镇服了新军将领，取得了与革命党人第一回合交锋的胜利，张作霖也由此受到赵尔巽的格外器重。他被任命为奉天城防司令，其前路巡防营队伍被陆续调往省城驻守，中路巡防营的九营人马也拨归他统一指挥。不到一月光景，张作霖后来居上，成了奉天省地方最具实力的军事首领。此后，张作霖继续与革命力量对抗，他镇压革命党人的行为，令赵尔巽十分满意。赵尔巽在给清廷的奏折中盛赞张作霖：“该统领不动声色，连毙三凶，实足以快人心而彰显戮。”清廷破格升赏，任张作霖为“关外练兵大臣”，赏戴花翎，并将其所部改为第二十四镇，由张作霖任统制（相当于师长），不久又兼任巡防营务处总办。

　　军事实力的增强，使张作霖的腰杆硬了起来，具备了涉足政界的重要条件。从1912年到1916年，为了自己的出路，张作霖随机应变，见风使舵，一方面想方设法与自己的顶头上司——赵尔巽、张锡銮、段芝贵等友好相处，获得他们的友情与信任；一方面频频与民国大总统袁世凯互动，以引起中央政府当权者对自己的关注与重视。

　　在与袁世凯往来互动的过程中，张作霖充分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始终秉承表面迎逢巴结和暗中相机对抗的做法，先后通过 “借辛亥革命之机，打出‘保皇’和‘独立’的旗帜，让袁世凯重视自己；四次晋见，由主动迎靠巴结到骗饷骗械；硬碰硬、直面对抗，两次拆穿袁世凯的调虎离山之计和提出政治主张——‘奉人治奉’，断绝袁世凯空降长官”这一系列的手段，最终如愿以偿地君临奉天，当上了奉天省的最高统治者——奉天督军兼省长。

　　四、整顿内政　任人唯贤

　　主政奉天伊始，张作霖在为自己赢得权力而兴奋的同时，也面临着如何治理好奉天的难题。得民心，聚人才，历来是理政的第一要义。为此，张作霖首先别出心裁地发布了一篇关于施政方针的白话文告示，目的就是要贴近百姓，好让自己的施政方针能迅速贯彻下去，以收到“得民心者得天下”之功效。这一招，果然紧紧抓住了奉天民众的心。整篇通俗易懂的布告读下来，老百姓很快就对张作霖上任伊始要办的几件大事了解得一清二楚了。

　　接着，张作霖又发布了一篇任人唯贤的招聘启事，公开昭告天下：我张作霖用人一定会秉着大公无私的态度，本着唯才是举、不分畛域的方针。地方贤俊，如不我弃，当不辞卑辞厚币以招之！公启见诸报端后，八方才俊纷纷投奔张作霖而来。在原有的绿林兄弟之外，张作霖又招纳了一批军校出身的军官，如姜登选、杨雨霆、郭松龄、韩麟春等一大批奉系干将，奉军素质开始有了改变。同时，他也延揽了一批文人政客，如王永江、王树翰等，为其治政理财，收到了文治武功之效。

　　此外，主政奉天之后，在连续面对来自内部的挑战和考验时，张作霖还很好地处理了与冯德麟和汤玉麟的关系，并以此为契机，在原有核心力量二十七师的基础上，兼并了冯德麟的二十八师，新建了以吴俊升为师长的二十九师。这样，在强大的军事组织基础上，张作霖在东北拥有了无人能比的实力和权力。他坚持重用王永江，树立了自己一言九鼎的形象，使得奉系成员紧密团结，铁板一块，从而为他称霸三省奠定了内部基础。自此以后，奉天吏治呈现生机，财政金融趋于稳定，社会治安明显好转，人民生活富足充裕，有了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张作霖踌躇满志，举目北望，开始暗察黑、吉两省动静了。

　　五、因势利导　扩大成果

　　清代以来，坐镇奉天的将军都将黑龙江、吉林两省当成是自己的管辖区域，当了奉天督军兼省长的张作霖当然也不能对属于同一板块的黑龙江和吉林置之不理。按理说，从地域关系来讲，张作霖应该先从吉林下手，但吉林督军孟恩远在那经营多年，根基深厚，且资格比张作霖老得多，打击孟恩远时机尚不成熟，权衡之下，张作霖首先拿政局始终不稳的黑省开刀。

　　1917年，黑省最有实力的陆军第一师师长许兰州和骑兵第四旅旅长英顺、步兵第一旅旅长巴英额之间，因权力之争，战争一触即发。坐镇奉天的张作霖运用“乱中夺权”的手段，一举拿下了黑龙江。他先派其亲信孙烈臣，以调停两派之争的名义，急赴黑省，观察各方动静，同时拉拢双方，结果黑省对峙双方都表示愿意听从张作霖的安排。接着他立即向自己的权力伙伴、北京政府的实权人物段祺瑞发出电报，推荐他的同乡、儿女亲家鲍贵卿接任黑省督军。鲍贵卿是段祺瑞的股肱之一，所以北京政府很快就答应了张的保荐。张作霖知道黑省的权力交接不可能风平浪静地进行，因此派出吴俊升率部为鲍贵卿保驾护航。就这样，以鲍贵卿为傀儡，张作霖间接地把黑省攫为己有，迈出了向“东北王”转变的实质性步伐。

　　黑龙江到手之后，控制吉林成了张作霖的下一个目标。张作霖再次发挥了他“长于权谋数术”的政治手腕。初次向吉林伸手，张作霖抓住孟恩远曾亲往北京参与张勋复辟的“小辫子”大做文章，结果只是撼动了孟恩远这棵大树的枝叶。1918年，张作霖通过秦皇岛截械，实力得到大大扩张；同时，通过积极参与关内事务，取得了东三省巡阅使的头衔。这一职务甚至比前清时代东三省总督的权力还大，不但可以总揽三省兵马大权，而且官吏的任免权和对外交涉权都在其职权范围之内。这一职务的任命，使张作霖拥有了对东三省合理合法的控制权。

　　孟恩远看到张作霖的势力逐年向三省伸展，如芒在背。于是他命手下积极筹饷筹粮，用“永衡官银号”滥发纸币，扩充军备，以便与张作霖相对抗，但这一举措导致了吉林省钱法紊乱，人心惶惶——这让张作霖再次把孟的“小辫子”攥在手心，收拾孟恩远、彻底吞并吉林的时机终于成熟了。

　　此次出手，张作霖是文的办法先行，武力讨伐在后，可谓成竹在胸，胜券在握。他先授意吉林士绅出面，归纳出了孟恩远的八大罪状，分别向北京政府及东三省巡阅使控告孟恩远在吉林纵兵殃民，并派代表赴京请愿，要求将孟撤职查办；接着张作霖又亲自出马，以东三省巡阅使的名义，给大总统徐世昌发去电报，指责孟恩远不仅不服从东三省巡阅使的管辖，还擅自招兵买马，致使吉林纸币贬值、财政混乱，请求徐世昌将孟免除职务，并任命自己的部下、二十七师师长孙烈臣继任吉林督军。与此同时，他又以长官的身份，给孟恩远去了一份公函，指责他管理吉林不力，滥用军费，坐观胡匪滋扰，要求他自行辞职。

　　面对张作霖咄咄逼人的态势，考虑到张作霖在东北势力渐强，北京政府为了笼络他，只好将孟恩远免职。但他们担心如果把张作霖系色彩浓厚的孙烈臣任命为吉林督军，会遭到吉林军民的强烈反感，因此搞了个折中，把奉系色彩比较淡的鲍贵卿调任吉林，而把孙烈臣安排到了黑省。

　　接到革职命令后，孟恩远态度强硬，拒绝服从命令，他强烈要求北京政府收回成命，同时将吉林全部主力军队调到吉林、长春一线，准备作战。早有准备的张作霖立即成立了以新任黑龙江省督军孙烈臣为总司令的吉林讨伐军，将奉军主力分为东、西、南、北四路，互相策应，计划一举歼灭吉林军。

　　正当两军对峙，战争一触即发的关键时刻，“宽城子事件”的发生，让日本人在无意之中帮了张作霖一个大忙。宽城子是长春的旧名，在该事件中，当地吉林驻军与日本军队发生了激烈枪战。北京政府得到消息后，惊恐万状，为了不使事件升级为大规模的军事冲突，立即发布命令，以孟恩远督军不力为由，责令他迅速移交出督军职务。孟恩远见大势已去，只好向张作霖打电话求和。

　　1919年8月，由孙烈臣控制黑龙江省，鲍贵卿把持吉林省，再加上早已在手的奉天省，张作霖终于完成了统一东三省的霸业，成了名符其实的“东北王”。

(来源：《文史天地》2014年0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