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系网易News沸点工作室《杂家Misc》栏目(公众号:zajia163)出品,每周更新四期。
几百年来,米开朗琪罗的大卫都被看做是世上最完美的雕塑之一,是男性完美身材的参照。只不过,他好像没有割包皮。
为什么要纠结这个呢?难道这区区几寸皮就能把大卫推下神坛?
对中国人来说,包皮割不割,首先是出于健康卫生的考虑。上小学的时候,校医就会讲解包皮过长对青春期健康的危害,并建议在青春期来临前做包皮环切手术。这种健康教育的普及被看作是大众医学发展的成果,因为在古代,中国人并没有割包皮的习俗。由于信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种切除身体皮肤的手术在古时的中国是不妥的,只有太监才会“少了东西”。
在西方,包皮这区区几寸皮肤从来都不平凡,它记载的不仅是医学的进化史,还有审美与信仰的变迁。
最开始的时候,割包皮绝对是件耻辱的事情。据历史学家史密斯(Grafton Elliot Smith)考证,割包皮的历史大概有1500年。最初是某些非洲部落的成人礼,也是非洲、埃及等干燥地区的一种卫生习惯。更复杂的成因是关于征服,与割头皮等习惯一样,是战胜者施与战俘的一种刑罚。没有包皮,你就是个loser。
对欣赏自然美的古希腊人来说,包皮是身体天然的遮羞布。龟头是欲望的象征,而包皮则是男人克制自律的底线。一个男人成熟的体现,就是能够抵挡诱惑,临危不乱,遇到天大的事包皮也能裹得住。所以,当运动员进场展现体态之美时,就要穿一种阴茎锁扣(Kynodesme)腰带,这种腰带的主要功能,就是把包皮系住。
等到基督教开始盛行,包皮就成了个跟宗教相关的,非常严肃的仪式。由于圣经旧约中记载了耶稣在出生第8天进行了割礼,虔诚的犹太人也会在男孩出生第8天完成与神“立约”的仪式。所以,大卫作为一名犹太人,理应是行过割礼,也就是割过包皮的。在米开朗琪罗的雕像上,大卫的包皮却十分明显。
就因为大卫身上这几寸皮肤,米开朗琪罗几乎受到了渎神的指责。有人为米开朗琪罗辩解,说因为大卫的模特是一名弗洛伦萨的意大利年轻人,而非犹太人,所以这尊塑像只是一名意大利人的写照。虽然意大利人也是基督徒,但他们信奉的新约中又明确说不一定要割包皮,跟旧约相悖:
受割礼不受割礼都无关紧要,要紧的就是作新造的人。——加拉太书 6:15
意大利人不流行割包皮,这件事连《老友记》都验证过。在第7季的19集,Joey跑去面试一个历史剧,饰演一名来自意大利的移民。这个角色有正面全裸的戏份,Joey并不觉得困难,但问题是,精益求精的导演要还原历史,而根据历史资料,这名意大利移民是应该有包皮的。
可是我们的Joey早就像大部分美国人一样,把那块碍事的皮肤给割掉了。最后只得求助做厨师的Monica,用不同种类的香肠和皮革做出了可佩带的“包皮”。
这个时候,Joey可能特别理解古代中国人痛失发肤的无奈。在他戴着假包皮去试镜时,那块小东西在脱裤子的时候就黯然地掉了下来,多美好的谎言也难掩蘑菇头的落寞。
除却宗教原因,割包皮在19世纪才开始在全世界范围内流行。当时,西医突然兴起一股反自慰风潮,认为自慰会导致癫痫、阳痿、精神病甚至肺结核。为了遏制洪水猛兽一般的自慰行为,西医提出通过割包皮来防止自慰。就这样,在那个由想象力主导的医学盛世之中,割包皮得到了普及。
到了20世纪,一位名叫道格拉斯·盖尔德纳(Douglas Gairdner)的英国医生在1949年写了一篇改变包皮命运的文章,直接影响了二战后英国医保系统的结构。在这篇文章中,盖尔德纳总结认为割包皮的风险大于益处,所以英国医保系统决定不鼓励国民割包皮,英国人割包皮的比例从此之后直线下降。
现在,割不割包皮已经上升到两性权力博弈的层面。据2008年的统计显示,美国有58%的男性进行过包皮环切手术,而全世界大概共有30%的男性选择割除他们的包皮。女性普遍表示偏好割除包皮的男性,因为这样在性行为过程中感觉更加卫生。但有许多男性却认为割包皮会导致龟头的敏感度下降,从而降低性行为的快感,影响发挥。下一次流行割包皮的时候,主刀医生有可能是个女权主义者。
是为了更爽还是更文明,米开朗琪罗当年可能没有想这么多。值得庆幸的是,大卫的JJ不是勃起的状态,不然要做一个完美的男子还真是不容易。
杂家Misc,我们挖掘论文和资料库里有意思的内容,寻访各路次文化专家,只为重新解读你的日常。本文为网易原创稿件,未经授权禁止转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