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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原空管员:我们留守,只为指引你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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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高原空管员:我们留守,只为指引你们回家)

新华社拉萨2月1日新媒体专电(记者王沁鸥)“西藏9911,地面风,洞九洞,三米每秒,洞九左,可以起飞。”

1月28日正午时分,拉萨贡嘎机场25米高的塔台管制室内,塔台管制员王晓宇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跑道上的一架空客A319型客机,口中发出了起飞的指令。

几分钟后,这架自拉萨飞往长沙的TV9911次航班经过稳定爬升,进入了高空空域。与此同时,贡嘎机场航管楼内,民航西藏区局航行气象处区域管制室管制员陶凌扶了扶嘴边的话筒,接替王晓宇开始了与飞机的通话:“西藏9911,拉萨区调,中午好。继续上升高度到10700米保持。”

这是丁酉鸡年中,空中交通管制员(以下简称“空管员”)王晓宇和陶凌指挥的第一架航班。这一天也是两人作为援藏干部在西藏度过的第一个春节。他们离家近万里,只为护送一架架往返于高原的航班平安归航。

“飞机多的时候,一两个小时都喝不上一口水”

王晓宇和陶凌分别来自华北和华东空管局。2016年7月,两人作为中组部第八批援藏干部来到贡嘎机场工作。

“空管员是空中交通的 指挥官 ,是飞行员在地面和空中的 另一双眼睛 。”王晓宇在工作间隙向记者介绍道,“哪架飞机什么时候起飞或降落、在空中怎么飞行、是否会与其他飞机发生冲突等,都在空管员的管理范围之内。”

在贡嘎,高原上的空管工作面临许多新的挑战。

王晓宇所在的塔台,主要负责指挥航班的起降。通常情况下,飞机上升到修正海压600至900米时,塔台管制员的工作便已完成。但由于西藏海拔高、航班情况特殊,王晓宇需要一直将飞机护送到修正海压8100米的高空。

“贡嘎机场每天起降航班100多架次,首都机场是它的17倍还多。但我现在每天的工作量却与在首都机场时几乎一样。”王晓宇说。

陶凌最忙时,需要同时负责指挥十四五架飞机,“六七架等着出港,六七架等着进港。我需要保持飞机之间的安全间隔,确保它们顺利相互穿越。”

由于西藏的控制系统与内地不同,这项工作常需陶凌依靠脑力计算完成。每天,他的工作台上都会摆满一张张小纸条,那是区域管制员专用的航班纸质进程单。根据与飞行员的实时通话,陶凌要在每张进程单上记录高度、速度等信息,并迅速心算出各架飞机间的相遇或追赶时间,据此向飞行员下达指令。

“边听,边记,边看,边算,边说。”陶凌向记者描述着自己的工作状态,“飞机多的时候,一两个小时都喝不上一口水。”

“来了西藏,就是要讲奉献”

陶凌上大学时读过许多关于西藏的书,“西藏情结”在心中早早生根。他本想报名加入第七批援藏干部队伍,但当时妻子预产期临近,就留在家乡上海等来了女儿的出生,也将援藏的日期推后了3年。

王晓宇是土生土长的北京小伙儿,来到西藏的理由同样带着一股“情怀范儿”:“我是一名共产党员。来西藏,就是响应号召,去艰苦的地方看一看,为边疆做一份贡献。”

在西藏的生活并不轻松。空管员的工作对体力和脑力消耗都很大,而高寒缺氧的环境,让王晓宇和陶凌比在内地工作时更容易疲劳。尤其是入冬之后,气候变得干燥,空气中的含氧量也降低了,气压更低,陶凌因此经常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那段时间确实非常难受,我甚至怀疑自己得了什么严重的疾病。”陶凌说。

这个春节,每个管制室都有几个休假的名额。王晓宇的一名同事过去3年都因工作没能回家乡过年,王晓宇便爽快地将名额让给了他。

“来了西藏,就是要讲奉献,这不是大话。”王晓宇直率地说,“况且我们刚到西藏,理应为集体多分担一些工作。”

说起奉献,已为人父的陶凌则感触更深:“我跟妻子说,最多就是3年不回家。但是家在内地、长期在藏工作的同事们,他们如果今年不走,或许很长时间都回不了家。想到他们的孩子从小就见不到父母,想到他们做出的奉献,我觉得自己的牺牲都不算什么。”

“我们引领你们回家”

海拔3600米的贡嘎机场,天色渐晚。王晓宇和陶凌在大年初一的工作也接近了尾声。

陶凌正在发布当天最后一道指令:“西藏9856,请联系成都区调133.8,再见。”接着,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对着话筒加了一句:“新年快乐!”

通常,空管指令的发布都严格按照标准化程序进行。但在一些特殊的日子,空管员和飞行员之间,会适当添加一些温馨的元素。作为保障飞行安全的“幕后英雄”,在新春佳节,一句“新年快乐”,让王晓宇和陶凌也分享到机上乘客归家的喜悦。

“除夕夜我跟家里通电话了,全家人都聚齐了,就缺我。”走下塔台,王晓宇不无遗憾地说。

陶凌则在盘算着晚上与女儿再视频一次。前一晚的视频中,3岁的女儿用英语说了一句“Happy New Year”,这让陶凌高兴坏了。但他也因不能见证孩子的成长而有些失落。

“每次听到女儿在视频里问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都特别内疚。”陶凌说,夜深人静时,他都格外想家,这份孤独只有来到高原的人才能体会得到。

但每当看到一架架飞机安全降落,在候机楼里邂逅满脸笑容的旅客们时,两位年轻空管员的心中又会充满自豪感。

在大年初一6个小时的工作中,王晓宇和陶凌指挥了26架次航班顺利起降和飞行。而在已经持续了16天的春运中,已有超过10万人次的旅客经由贡嘎机场安全飞往各地。

“我们空管有一句国际通行的口号——We guide you home。”王晓宇说,“我们留守高原,就是为了 指引你们回家 。”

(原标题:高原空管员:我们留守,只为指引你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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