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下头盔的瞬间,才看到岁月给他们留下的痕迹,白发、长寿眉,老年斑,这群在冰球场上拼尽全力的运动员,都是超过60岁的老炮了。
1979年,什刹海冰球班解散,这群代表北京参加全国大赛的孩童各奔东西。每一个冬天如期而至,但冰球却不再是让他们共同成长的载体。它成了这群人的心结,直到四十年后,他们又走到了一起,成立1979冰球队。
作为中国冰球发展的见证者,他们除了保持每周两次的训练,场外也用自己的努力推广冰球,这群冰场老炮用自己的坚持,推动中国冰球一起向未来。
每周六晚,北京奥众运动中心都会举办一场冰球比赛。对抗、拼抢、呐喊,与人们印象中的冰球似乎并无两样。但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这是一群人均年龄超过60岁的冰球“老炮儿”。
这支训练有素的队伍叫做1979冰球队,它的前身是什刹海业余体校冰球班,这个每年都代表北京去参加全国青少年的比赛的冰球班,是中国冰球发展的常备力量。
在上世纪70年代,北京的冰上运动氛围十分热烈。一到冬季,冰球班的成员们就早早来到什刹海,盼着上冰训练。1970年到1979年,冰球班存在了近十年的时间,在全国取得过第六的好成绩。
然而正当大家对未来怀有无限憧憬时,一切都戛然而止。由于体校的性质属于计划经济,所有东西都是配给制,加上冰球对装备的要求较高,按照国际标准,给一个队伍20多个球员配备装备,实在是一笔不菲的花销。1979年,体校宣布解散冰球队。
“解散了之后大家的冰球梦就破碎了,怀着遗憾各奔东西。”梅春晖这样解释。他是1979冰球队的队长,队伍解散后至今,曾经的训练场地什刹海,成了他最常遛弯的地方。
梅春晖指着深冬结冰了的什刹海,向我们讲述:“那时候差不多每年就这个季节,我们就在这边滑冰,一般11月份就结冰了,我们很早就跑过来看冰是否结实,这儿是我们当时的训练场。我那时候还小,自己抱着冰鞋就来了,我哥哥姐姐怕我丢了,在后面跟着我。”
2014年底,梅春晖见到了之前的队友黄义军,他如今是一家冰球俱乐部的主席。黄义军撺掇曾经的老队长重组球队的事,理由是现在大家都有充足的时间,装备也能自己买着了。
那就招呼大家玩玩吧,梅春晖心想。起初,他们在五棵松冰场练习,虽然条件比较恶劣,技术也大不如前,但打冰球的乐趣依旧深深吸引着他们。就这样,球队开始组织小规模训练,他们也慢慢找回了当年上冰的感觉。
守门员周云杰也是球队重组的发起人之一。
受限于冰场环境,再加上对冰球割舍不下的情怀,时任奥瑞金集团董事长的周云杰提议,干脆建一块属于他们自己的冰场,如今队员们脚下的这片训练场地,就是他提供的。
随着1979冰球队的名声逐渐打响,老队员们也陆续归来。球队规模从当初10来人的小球队,发展成为40余人的团队,冰球再次成为这群老少年生活中重要的一部分。“就像少吃一顿饭,你是不是觉得缺点什么?现在运动也是这样,每天要是没运动,就觉得不自在。”球队成员曲正这么说道。
如今,每到周三和周六的晚上,大家都会在北京奥众冰上运动中心相聚,痛快地打上一场训练赛。对抗、拼抢、呐喊,与曾经的热血少年并无两样。不久前才归队的吉铫宇坐在场边为昔日的队友呐喊助威,谈及这些老友,他认为兄弟们没有变,“除了年龄变了,他们还是那种在场上那种一丝不苟那种认真劲儿。”
当过运动员的人,骨子里都有股不服输的劲儿,即使是几十年的兄弟,一旦换上冰球服,在场上也丝毫不会手下留情。就像曲正说的,“就是想争胜,场上我得先爽,把球打进去,这是这帮人的乐子。”
如果说当年打冰球是为了取得好成绩,那么现在打冰球则是因为更为纯粹的热爱。
“大家为了这个爱好基本也是报喜不报忧,受伤了回去也不能说,上来先忍着点,养两天。”
受年龄和身体素质的影响,队员们常会有力不从心的时候,冲撞、争抢的过程中也难免会受伤,但这并没有影响他们的热情,“一上场全忘了,都是往前冲啊抢啊,生龙活虎的,下来再怎么疼也不在乎。”冰球运动所蕴含的对抗性、团队精神、以及对高速度的追求深刻地融入到每位冰球爱好者的生命中,这些积极向上的品质支撑着他们的生活与工作。
作为中国冰球发展的见证者,这群老冰球人也在尽自己的力量推广这项小众运动。引入NHL职业联赛、举办大学生冰球联赛、带孩子们去北美近距离感受顶级冰球赛事的浓厚氛围,周云杰希望他们的努力能让更多人了解并爱上冰球。他们相信,“当大家一起坚持的时候,冰球运动一定有很好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