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时报：制裁寡头无助解决乌克兰危机

海外网3月8日电 据英国《金融时报》报道，关于俄罗斯一个引人注目的统计结论是，去年该国1.1亿名成年人的平均财富是1.098万美元，而中位数仅为870美元。换言之，如果将俄罗斯的资产均分，中间阶层本应拥有逾1万美元，但实际上他们的净资产不到1万美元的十分之一。这是110名亿万富翁控制全国35%财富的结果。

由瑞士信贷研究所(Credit Suisse Research Institute)发布的上述数据（只要是瑞士的银行都应该知道）的第二个结论是，大量资金最终流入了更稳定、更盈利的地区。

正如伦敦金融城(City of London)的一位律师向我说的那样：“如果（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 普京(Vladimir Putin)控制了讲俄语人口占少数的地区，那么肯辛顿和切尔西（指伦敦市的两个地区，编者注）会怎样？”

第三个结论是，西方看起来似乎对俄罗斯入侵克里米亚实施了不痛不痒的简单报复——相当于发动无人机空袭而非战争的金融制裁。西方可能冻结少数几个寡头的资产并对其禁发签证——或许会剥夺矿业巨头罗曼 阿布拉莫维奇(Roman Abramovich)对切尔西足球俱乐部(Chelsea Football Club)的所有权。有人说，这应该够用了。

在美国出台《马格尼茨基法案》(Magnitsky Act)、对一位对调查税收欺诈案的莫斯科律师的死亡一事负有责任的俄罗斯官员禁发签证之后，我将把这种做法称为“马格尼茨基错觉”。它听起来有些像发动代价很小或者没什么缺点、目标明确的外科手术式打击，但这种做法不太可能奏效。

在过去15年，伦敦及其金融服务业一直受益于普京执政下的俄罗斯跨境资产流动（正如德国公司受益于跨境贸易一样）。伦敦金融城与刚刚来到伦敦的俄罗斯人达成协议——如果他们遵守当地法规，就可以加入当地俱乐部。

如果普京继续入侵乌克兰，伦敦金融城应该做好准备，不只是让哈罗公学(Harrow School)和Harrods百货公司拒绝接待俄罗斯寡头。除了不从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Gazprom)购买天然气以外，让俄罗斯感到痛苦的最有效的方式将是金融制裁而非针对个别人的制裁：断绝对其银行的支持，让莫斯科方面承受压力。

惩罚个人将更容易，而且做出的牺牲也更少，这就是美国和欧洲各国政府更支持这种想法而不愿考虑更严厉制裁的原因。这种做法也引起广泛的共鸣，尤其是在“伦敦格勒”（Londongrad，一些人为了凸显俄罗斯人在伦敦的势力而给伦敦起的名字，译者注）。在伦敦格勒，财富大量涌入推高了肯辛顿和梅菲尔(Mayfair)大部分地区的房价。

俄罗斯的亿万富翁理应那么有钱吗？几乎没有人这么认为，因此他们成了“软柿子”。正如赫米蒂奇资本管理公司(Hermitage Capital Management)首席执行官比尔 布劳德(Bill Browder)所辩称的那样：“我们现在对俄罗斯拥有过去没有的影响力，因为过去苏联没有资金在伦敦。”赫米蒂奇资本管理公司推动通过了《马格尼茨基法案》。

此外，尽管俄罗斯政治精英的运作方式并不透明，但普京依赖不同派系的寡头们的支持。

伦敦国王学院(King’s College London)俄罗斯研究院(Russia Institute)主任萨缪尔 格林(Samuel Greene)表示：“他们是克林姆林宫的关键支持，如果他们的领袖变成了一种负累，那么他们会像股东除掉首席执行官那样除掉他。”

(责编：牛宁)

将目标对准俄罗斯寡头存在两个问题。

首先，尽管在这种情况下听上去有些奇怪，但其中涉及到一个原则问题。伦敦吸引外国投资者的原因既包括其专业技能和始终如一的法制。伦敦金融城的一名顾问表示：“你有什么合法依据来没收他们的资产？你在制定此类法律时遇到极大困难，法庭将予以否决。”

其次，禁发签证的目标对象自然是做出入侵克里米亚决定的人，特别是普京本人及其密友圈。这一结果极不可能出现，因为从外交的角度来讲难度太大。而挑选那些恰巧属于圈内、但离最终拍板权至少一步之遥的人，将是不近情理的。

针对机构（而非个人）采取措施不仅更合情理，而且也更有效，尽管这需要付出任何欧洲政府都不愿承担的牺牲。

一名英国官员意外看到的一份简报文件宣称，英国政府“目前不应支持对俄罗斯实施贸易制裁……或者令伦敦金融中心对俄罗斯关上大门。”

伦敦金融城（或者其包含的不同类型、彼此竞争的银行和专业服务机构）感到紧张不安是道理的。伦敦金融城刚刚收紧针对寡头控制的公司的首次公开发行(IPO)上市标准，就发现其业务面临风险。一位律师表示：“伦敦金融城应该有良知，并表示‘我们将尽自己的义务’，但我认为，伦敦金融城不会这么做，除非它被勒令这样做。”

最为严厉的金融制裁不是禁止Lenta等俄罗斯超市的上市，而是把目标瞄准俄罗斯国有银行。Lenta上周才及时勉强进入伦敦市场。俄罗斯国有银行相当脆弱：资金不足，有300亿美元贷款流向乌克兰，而且严重依赖银行间融资。

如果对它们实施制裁，切断国际融资，那么俄罗斯央行将不得不提供流动性，同时试图利用其日益缩减的外汇储备支撑卢布。对于普京而言，与拒绝向他认识的亿万富翁发放签证相比，这种制裁带来的挑战要严峻得多。

这也要做出牺牲，对于伦敦金融城和欧洲银行如此，对于那些因普京不可避免的愤怒报复而牵涉进来的人也是如此。但如果不造成伤害的话，制裁就不会奏效。

(责编：牛宁)

(原标题：金融时报：制裁寡头无助解决乌克兰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