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悠悠蓝天情》李其颖：下放三个月 胜读十年书

两卷本的《悠悠蓝天情》近日由蓝天出版社出版，该书讲述了人民空军建立初期入伍的一批知识青年的报国情怀和人生经历，在社会上引起强烈反响。本网开始连载此书部分内容。

下放三个月　胜读十年书

李其颖

根据中央军委干部下放当兵的指示，我们九航校的部分教员，于1959年7月中旬，下放到空军某师13团飞行1大队的机务中队当机械兵，当时我们大队驻地在辽宁瓦房店机场，装备的飞机是苏联制造的米格-15比斯改装型的强击机。到部队不久，师里命令我们大队转场到空某师普兰店机场，暂归属于空某师十八团领导，为他们团夜航训练的米格-17夜间战斗机充当雷达目标机。这项夜航任务为期约两个月，直至9月中旬才离开普兰店，回归13团序列。当年空军的一个满编飞行大队，下辖三个飞行中队，每个中队编制4架飞机。

在空军的战斗序列中，每架飞机是一个最基层的作战单元；而每架飞机既有它的飞行员，还有为它配属的地勤机务人员，他们组成一个整体，保障飞机随时升空作战。从指挥系列上讲，一架飞机的飞行员既是升空作战的战士，又是全机组地勤人员的领导，大家称他为机长。而地勤机械师则是机长的副手，领导手下的机务人员，实施飞机的全面维修保养。

下放期间身居基层，很少与上层领导接触，他们的名字知道得甚少，记得起的就更少。如今记得起的仅有空十八团团长战斗英雄张积慧，和以“彝族之鹰”而闻名的一大队副大队长杨国祥。

下放当兵仅三个月，时间不长，但是却令我这个“三门干部”亲身领略了空军飞行部队的战斗生活，收获良多，真可以说：下放三个月，胜读十年书。这个感受之如此深刻，完全来自部队的战斗生活，来自充当机械兵的实践体验。

在普兰店机场期间，我前后参加了近三十个飞行日，大部分是夜航。每当晴空当日，我们机务中队全体，便于下午六点钟乘车开赴机场，一个飞行日就此拉开序幕。在机场吃过晚餐，分别来到各自飞机的停机坪，开始对战机进行“飞行前检查”。这是一项例行性机务检查，遵照空军统一颁发的该型飞机“机务条令”规定，按着人员分工，巡着检查路线，从机头到机尾、从外部到内部，把飞机全面地检查一遍。我身为机械兵，分工的具体工作有：打开并折叠飞机蒙布；清点和展开飞机维修工具；检查燃油箱和滑油箱的油量，加满本次飞行任务所需的油料；检查并清洗滑油滤，如果发现滤子中脏物过多，应立即清洗干净，并向机械师报告处置经过，请求予以认可。正常情况下，飞行前检查需三四十分钟，之后便进入开飞待命阶段。

待到夕阳西下，机场进入训练飞行阶段，飞行员列队进入停机坪，他们各自以飞机机长的身份，来到自己飞机前面，集合机组全体地勤人员，下达当天的飞行任务，提出应该注意的事项，宣告那个飞行日的正式开始。当天空渐渐地暗下来时，值班指挥员先派一架飞机升空，确认当时空域的气象状况，如气象条件良好则宣告训练飞行开始，飞机开飞。这时机组全员各自进入自己的岗位：飞行员进入座舱，接通氧气、电气以及通信等人机系统。机械师则站在工作梯上，身处座舱的右侧，协助飞行员扣好安全带，共同确认座舱设备和仪表设备的完好性，做好开车前的一切准备工作。其他地勤成员——两名机械员和一名机械兵的具体任务则是：飞机在停机线待机时，两名机械员各自提着灭火器，分别就位于飞机左、右起落架旁，他们的任务是辅佐机械师，监视飞机的动态以及周围的环境；当飞机启动成功、飞行员发出“滑出”的手势时，他们立即拉开左、右轮挡，飞行员随之加大油门把飞机滑离停机线，驶向起飞线。机械兵此阶段就位于发动机尾喷口后方，手握着方向舵的下缘、两眼注视尾喷口内的涡轮叶片。当飞行员启动发动机时，他会听到发动机启动电嘴打火声“吱、吱……”作响，同时看到叶片附近闪闪发光；紧接着发动机涡轮逐渐快速旋转起来。当上述声光现象一一展现时，机械兵应一面用力手摇方向舵，一面高喊“有火”，以通报飞行员和机械师：发动机启动成功。此后要跑步离开飞机尾部喷流区，用双手保护自己的头部，免遭高温尾流的喷射。这套工作程序单调又刻板，缺乏战斗激情。其实军人的战斗动作大都如此简要和单调，记得苏联影片《彼得大帝》里，苏沃洛夫元帅曾经对大帝说：“我的士兵是弹簧、是木偶、是机械”，指的就是士兵行动之被动与单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