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胜"、"建胜"两艇抵抗时间最长。在炮艇统带吕翰的指挥下,叶琛、林森林两位管带奋不顾身地向敌舰进攻。吕翰,字赓堂,广东鹤山人,也是船政学堂毕业生。当法舰驶入闽江后,他写下"翰受国恩,见危授命,决不苟免!"的遗书,并把老母妻儿送回老家,已作一死的决心。此时他短衣仗剑,督战发炮。额部被流弹打伤,血流满面,仍裹伤再战。有凫水逃生者,挥剑砍之。两艇直至2时32分之后,才被击沉。其中一艘被敌人240毫米大炮的榴弹击中,后部猛地沉入水中,船头高高树起,龙骨几乎与水面垂直。摇晃了数秒钟后,才向右舷倒下,被江水吞没。
双方军舰的炮战持续了40余分钟。中国军舰除"艺新"、"伏波"两舰负伤后向上游逃脱外,其余九艘全被击沉击毁。另有一批旧式师船被击沉。共牺牲海陆官兵700余人。包括舰长6名,其他海军军官58名,新式军舰及旧式师船士兵695人。法军方面,死6人,伤27人,一舰未沉。
接着,法舰又与陆地炮台对射。4时55分,孤拔下令军舰退至炮台火力圈之外抛锚。
江面上漂浮着木板、篷帆和尸体,高高低低地露出沉没军舰的桅杆和部分上层建筑。江水被鲜血染成红色。入夜,罗星塔附近江上渔火点点,哭唤连绵。乡民们驾船打捞死难者的遗骸。位于战场下游的洋屿乡共捞起500余具尸首。其中尸体完整的仅132具,陈放在庙中,招亲属认领。这些全尸首,多是落水后为法国人用竹竿猛击淹死的。马江之战牺牲者的遗赅后来被葬于马尾山麓,并建立了昭忠祠。
当闽江上传来第一阵舰炮的轰鸣时,张佩纶刚刚拿到译毕的何璟电报。张佩纶立即带人登上中歧山观战。江面上枪林弹雨,浓烟烈焰,水柱冲天,血肉横飞。他目睹着一艘又一艘中国军舰沉没江底,心如火焚,万念俱灰,却拿不出一点办法。开战必败,这样的心理准备是早已有了的,却没想到败得这样快,这样惨。数月之前,京师之中,议论海防边务,那是何等痛快,何等气派。及至今日,方才体验到身败名裂,罪无可绾的绝望心情。天黑之后,张佩纶向朝廷发出了第一份马江战败的电报,自请处分。然后退居山后彭田村居住。后来人们出于对他及何璟、何如璋、张兆栋在战争中指挥失误的激愤,作词讽刺为"两个是傅粉何郎,两个是画眉张敞",语句自然十分刻薄了。
何如璋也是第一次经历战阵。当法国舰炮的轰击停止后,他仓惶地换上便衣,坐上竹舆,带着80余名勇丁,匆匆离开船政衙门,当晚宿在距马尾十余里的快安乡施氏祠堂。何氏一行引起农民的好奇,竟相前来观看落难的船政大臣。第二天,他又派人回局,取出库存的36000余两白银,押着前往省城。
24日,孤拔打算派陆战队员占领船政局,但临时改变了主意。因为局中有守军千余人,又有传说中国人早在船厂埋下大量地雷,于是决定用大炮摧毁这座由法国人帮助兴建的造船企业。由于吃水关系,他派吨位较小的"野猫"、"德斯丹"和"蝮蛇"号去执行。从上午开始,法国的炮弹雨点般落在车站、仓库和船台上,工厂熊熊燃烧,发出五次剧烈的爆炸声。据战后调查,除了船政局内新设立的炮台被破坏外,"砖砌之厂,以合拢厂、画楼为最,水缸厂次之,炮厂、轮机厂又次之,铸铁厂为最轻。架木之厂,以拉铁厂为最,广储所、砖灰厂次之,船亭、栈房又次之,模厂为最轻。船槽陡出江干,受炮最烈。新制第五号铁胁船身将要下水,被敌炮击穿90余孔。至学堂匠房等处,虽受炮较轻,而器具书籍亦有残缺"。?其余法舰则在罗星塔附近江面,搜索中国火攻船。停泊在闽江口处的法舰"拉加利桑尼亚"号企图闯入闽江,策应孤拔舰队,被金牌炮台守军击退。夜幕降临后,法舰泊在原先的锚地。次日凌晨4时,又有两艘中国水雷艇悄悄地向法舰驶去,可惜被法国人发现后迅速击沉了。
25日早晨,"杜居士路因"和"凯旋"号上的陆战队员登上罗星塔炮台,拆去3门克虏伯大炮作为战利品。11时,孤拔下令舰队启航,冲出闽江口。他换乘"杜居士路因"号。航行序列为:"凯旋"、"杜居士路因"、"费勒斯"、"德斯丹"、"窝尔达"、"野猫"、"蝮蛇"、"益士弼"。打头的两舰各拖带1艘鱼雷艇。
27日下午3时,舰队在金牌水道上游,与"雷诺堡"和"梭尼"号会合,协同进攻金牌、长门炮台。金牌、长门炮台的岸炮因射向固定朝外,不能向内射击,守军便以轻炮封锁航道,阻拦法舰。"杜居士路因"和"蝮蛇"号被击伤。28日清晨4时30分,法国舰队猛烈炮击两岸炮台,两军继续作战。这天,金牌炮台被法国舰队摧毁。
29日,法国舰队驶出闽江口,同利士比所乘的"拉加利桑尼亚"号会合,共同驶向台湾。这天,法国"东京"、"中国"两个分舰队正式合并,组成远东舰队,孤拔任总司令。
探索马江之败的原因,可以找出许多经验教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