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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有光:为何男子比较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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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易研究局出品——中国人如何更快乐

你快乐吗?2020,中国迈向全面小康,物质生活富裕后,人们开始追求更高层次的精神生活,如何才能做一个快乐的人?金钱和快乐一定成正比吗?快乐的影响因素有哪些?网易研究局邀请长期从事快乐研究的全球知名华裔经济学家、复旦大学经济学院特聘讲座教授、澳大利亚社会科学院院士黄有光解读快乐的秘密。


NO.018 为何男子比较花心?

多年前,哈佛大学校长萨默斯(L.Summers)说过,男子在科学上的能力(aptitude)比女子高,结果惹了祸,到后来甚至必须辞职。其实认为男女有别,不一定就是认为男女不平等。男子的数理能力强,智商高,而女子的语言能力强,情商高,不是很平等吗?而且可以相互补充,不是很好吗?

进一步说,数理能力强、智商高,适合于科技研究等工作,而语言能力强、情商高,适合于领导和管理。因此,由女校长来领导男教授,女总统、女经理来领导政府与公司,应该是很合适的,现在也的确开始有这种趋势。将来女子是否能够在这方面超越男子呢?至少在民主国家,可能妨碍这趋势的主要因素,不是法律与文化,也不是生儿育女的负担(这是第二要素),而是女子天生没有男子这么强的争取第一的冲劲。我们等下会讨论,这冲劲上的差异,也是由于生物或进化的原因。

有趣的是,我有一次在Monash大学的一个博士班上,对学生说来上述道理。一位来自中国的女生说:“女子不适合当第一把手,只适合当第二把手。” 我很惊奇,问她为什么。她说:“女子比较情绪化,情绪波动比较大。” 一位本地(澳大利亚)女生激烈反对,说得很冲动。那位从中国来的女生说:“看,你现在不是很情绪化吗?”

我后来想想,认为这位从中国来的女生所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相对于男子而言,女子好像真的受情绪影响比较大。可能一方面是由于有生育能力的女子,每个月有生理周期;另一方面,由于女子的直观观察与判断能力(尤其是关于人的品性、可靠性等)比较强,所以比较少依赖理性分析。

不过,后来我又听另外一位学生说,“到了可以做总理或总经理的时候,几乎都超过了能够生育的年龄,因此,这个因素影响应该不大。”显然也有道理。不过,不久前,新西兰现任年轻女总理在任内生孩子,也显然是一个相反的例子。

关于男女之别的生物学或进化论原因,有些学者强调男子精子的数目(以百万计)大大高于女子卵子的数目(每月一个),使女子更倾向于择优而交,而男子比较滥交(何炘基,2006,第4页)。这种男女不同的行为模式是进化生物学关于男女有别的最基础的知识,肯定是对的。不过,我认为原因主要不是精子与卵子数目的差别。一个女子在生育期,每个月虽然只有一个卵子,但一生也有几百个。如果主要是卵子数目的限制,通过滥交而能把基因有效地传给即使只是一百个孩子,也是很值得的。当然,这里所谓的“值得”,是从繁殖后代,进化生物学的观点而言,不是从快乐的或其他的观点而言。

一个女子怀孕后,还必须九月怀胎,一两年喂奶,这期间不能再怀孕。这是天生性能,以便集中精力喂大孩子。此后还要相当多年的照顾,才能把孩子养大到能够生存的年龄,才能有效地把自己的基因遗传下去。因此,女子天生比较谨慎,择优而交,并且要找一个能够保护自己和孩子,帮助自己把孩子养大的男子,自然天生就有重视身材高大,以及有物质或经济能力的倾向。

相反地,一个男子,只要半小时,就能够把基因遗传下去,滥交的回报很大,几乎人人有这种倾向。这倾向使一个男子的基因遗传可能性最大化,但未必使其快乐最大化。虽然有所谓“齐人之福”,但我比较相信我妈妈在世时经常说的,“头条苦,一个人两个老婆”。真正能使快乐最大化的,是能够双方配合的长期夫妻关系。如果男人们能够认识到基因遗传最大化,未必是快乐最大化的道理,就可以少犯“错误”,避免或减少“克林顿的烦恼”。如果女人们能够认识到男人的这种倾向,至少有天生本能的因素,就能避免或减少过分的悲伤,甚至像20世纪60年代香港影后林黛这样,因为丈夫外遇而自杀。

在一夫一妻制之前,一个男子,如果能够成为部落的领袖,就能得到和许多女子交配的机会,大大提高他的基因遗传的可能性。女子受一生能够生养孩子数目的局限,成为领袖对基因遗传的作用相对小。因此,女子天生没有男子这么强的争取第一的冲劲。

男女的另一个不同是,从外表上看,女子认为比较成熟的男子比较有吸引力,而男子认为比较年轻的女子比较有吸引力。这也是生物原因使然。从生存与传播基因的生物观点看,一个女子要从一个男子得到的是:含有良好基因的精子,能够保护自己和孩子,及帮助自己把孩子养大的能力,而这大约需要十多年。年轻人的生存能力还没有经过长久考验,未必有很好的基因,不是首选。老年人剩下的强壮时间无多,也不是首选。因此,女子认为成熟的中年人最有吸引力,认为年轻人太孩子样。

女子的生育期,约从十多岁到四十多岁,如果太老了才生孩子,不能在有生之年把孩子带大,也不能把基因遗传下去,不如集中精力把以前生的孩子带大。一个男子要从一个女子得到的,除了有良好基因的卵子,还要一个能够长期照顾孩子的母亲。因此,男子偏好年轻女子。这可以解释男子偏好十多到三十多岁的女子。但为什么男子更偏好十多二十岁的女子,认为越年轻越有吸引力呢?

男子和女子有一个重要差异,女子怀孕生孩子,肯定孩子有自己的基因;男子却不能确定。因此,基因使男子偏好十多二十岁的女子,只要已经进入生育期,越年轻越好,因为这样年轻的女子已经怀有他人孩子的可能性比较小。

同样的道理,可以解释为什么楚王好细腰,以致宫女多饿死。几乎所有男子都喜欢细腰,因为怀有孩子后,腰肚会大起来,而细腰减少已经怀孕的可能性。楚王只是更加突出而已。

不是我们男子心中想要多生孩子而去找细腰的女子,而是天生有细腰的偏好的男子,自然少与已经怀有他人的孩子的肥腰大肚女子交配,而多与还没有怀孕的女子交配,因而自然比较可能遗传下自己的基因。这个差异很大,因此,偏好肥腰大肚的基因,不能遗传到现在。因此,几乎所有男子都偏好细腰。

同样的,为什么美女叫做“红颜”,因为男子认为脸色红润的女子漂亮。为什么呢?因为脸色红润是身体健康的表征。如果一个人的老祖宗喜欢脸色青黄的女子,这老祖宗的孩子都有不健康的基因,还没有长大就死掉了,怎么能传到此人这一代呢?

我们这篇文章,讨论了进化生物学可以解释许多现象,包括为什么男子偏好年轻女子,为什么男子争取第一的冲劲比较大,为什么男子比较花心。下星期,我们要讨论,男子是否应该克制这种花心,还是应该让花心怒放呢?读者可以先想想,自己对这个问题的看法。下次见。

文献

何炘基 (2006),《情是何物?》,牛津大学出版社。

黄有光简介:

Monash大学荣休教授、复旦大学经济学院特聘讲座教授、澳大利亚社会科学院院士、牛津大学Global Priorities Institute咨询委员。

1942年出生于马来西亚。1966年获新加坡南洋大学(Nanyang Technological University)经济学学士学位,1971年获悉尼大学经济学博士学位。1974年至1985年在澳大利亚Monash大学任副教授(Reader),1985-2012年任讲座教授(personal chair), 2013年后成为终身荣誉教授(Emeritus Professor)。于1980年被选为澳大利亚社会科学院院士,于1986年被选入Who’s Who in Economics: A Biographical Dictionary of Major Economists 1700-1986的十名澳大利亚学者与全球十名华裔学者之一, 于2007年获得澳大利亚经济学会最高荣誉—杰出学者(Distinguished Fellow)。受邀请于2018年到牛津大学作第一届Atkinson Memorial Lecture。

往期回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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