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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虹大大加速了中国人的彩电梦的实现——专访长虹集团企划部部长刘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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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实录:

网易财经:长虹建厂时的情况是怎样的?

刘海中:长虹前身是780厂,是在大三线在振兴中国的军工产业,在这个大的指导方向下筹建长虹机器厂,主要是研制、生产我国军用机载火控。当时建这个厂也是在非常艰苦的环境下,当时听一些老同志讲,建厂时的原材料,比如木材都是全厂员工到深山老林伐木弄来的,当时也有前苏联一些专家的支持。这个厂由此成为了我们国家唯一的机载火控主导的生产研制基地。

1950年代末、1960年代到1970年代,虽然经历了文革,但是没有影响长虹在国防事业、军工产业的发展。到现在我们已经成为西南地区最大的四川电子军工企业,而且生产研制的产品已经从原来单一的火控机载雷达,包括航空、航天重型武器装备的研制等。比如说航天,我们大家都比较熟悉的神州系列飞船、长征系列火箭,去年翟志刚穿的宇航服,都是我们长虹生产的。在这一方面我们为国家的航天事业做了大量的努力,付出了很多汗水。

航空领域,我们在军用机载雷达,包括马控电源,包括现在推出歼十飞机,完全有自己的自主产权。充分体现我们国家自主创新实力的歼十飞机的电源系统是长虹研制生产的,为此我们也获得国务院表彰的国家科技进步特等奖,应该说长虹为国家军事航空事业也做了很大的贡献。重型武器装备方面,我记得建国50周年阅兵式上都展示过我们的武器设备。

这么多年的发展,长虹也给国家的国防事业做出很大贡献,一代又一代的长虹人、长虹军工人,也给长虹发展留下了宝贵的精神财富和文化传承。我觉得这点应该是我们长虹非常引以自豪的。在这点上,我们的军工技术,和军工技术人才,也为我们研制生产消费电子产品提供了强大的保障。

70年代初期长虹就开始在保军转民的大前提下,涉足电视机的研制,长虹受当时受第四机械工业部,也就是现在工信部的前身,受他们的委托指派,由当时一个老厂长率队,到美国考察电视机的发展。

当时有一个故事。他们到康宁公司考察。康宁公司到现在也是全球最大的玻璃制品厂,比如说现在平板电视的玻璃机板,他们有非常强的技术优势。离开康宁公司的时候,康宁公司送他们一个小礼品,是一个玻璃制品的小蜗牛,回来以后被当时中央文革的一些领导知道了这个消息,就把它当成是爬行主义,由此影响了我们中国电视工业、电子产业的对外技术合作,使我们中国的电子产业滞后了十年。真正开始电子产业的发展是1980年代。80年代长虹通过引进、消化、吸收、提升、创新、输出,按照这么一条路径中国的彩电业有了很大的发展。在这个过程当中长虹起了很重要的作用。

网易财经:长虹首台黑白电视机研制出来是哪一年?

刘海中:1972年。当时研制的都是小电视,9英寸。

网易财经:当时是什么情形?

刘海中:我们国家当时是没有电视技术,完全靠自主研发,因为那个时候中国在国际上与西方的一些国家还没有外交关系,很多电视技术完全靠自己研发。我们当时也跟罗马尼亚、捷克、东德、前苏联这些东欧国家也进行了一些交流,但是前苏联当时跟中国关系不是很好,主要是通过罗马尼亚交流。当时我们的18吋黑白电视机机壳、显像管都是罗马尼亚提供的。1970年代末期、1980初我们跟日本松下进行技术合作。

网易财经:第一台彩色电视机是什么时候研制出来的?

刘海中:彩色电视机是1983-—1984年研制的。长虹的第一条彩电生产线也是国家批准引进的第131条、也是最后一条彩电生产线,也是长虹跟日本松下交流的结果。

上马彩电工程,当时大家也很争议:第一,国家已经开始限制外国技术的引进,引进成本很高;第二,当时基本上每个省都有一两个彩电线生产项目(除了西藏、台湾地区以外),四川省有三个彩电生产企业,重复建设太多。

网易财经:当时贷款1000万?

刘海中:贷款是一个方面,另外我们也自筹。经费是一个方面,关键是那个时候也是国家在进行计划体制向市场体制转型的初期,所以很多需要国家立项、审批的。当时的老厂力排众议:既然要做电视那就要做彩色电视,既然做彩色电视就必须要与国外有这方面技术优势的企业合作。所以后来我们跟东芝、飞利浦等等这些企业建立了联合实验室,不光是松下,我们跟凡是当时在电视制造领域有技术优势的国外大企业都进行技术交流与合作,建立了很多联合实验室,这样给我们电视技术升级提供了很大支撑。

网易财经:哪一年开始正式用“长虹”这个名字的?

刘海中:1961年。因为我们地处绵阳四川盆地,平时能够看到阳光的时间比较少,所以我们期望这个企业能像天上的一道彩虹更加绚丽、持久,所以就这样命名了。

网易财经:当时一提到长虹就会想到1989年长虹先涨价又降价,当时是怎么回事?

刘海中:1980年代中期开始,彩色电视机在中国开始逐步普及,但是那个时候彩色电视机主要还是靠进口,中国人消费彩色电视机是一种奢侈。包括我们自己上彩色生产线之前都是跟日本合作买了他们一些散件组装。大家如果有兴趣可以去了解一下,当时我们跟北京牡丹公司合作,他们也跟日本有合作,我们当时生产的14寸、18寸彩色电视机,外壳、外观是一样的,除了小LOGO一个是长虹、一个是牡丹,都是从日本买的散件组装。因为这个是要计划审批的,不是你想进多少、生产多少都可以。当时老百姓对彩色电视机渴望很强烈,所以电视就成了一个很紧俏的商品。

因为还没有完全开放,要凭票买电视,有时候在黑市上一张票炒到500、600,这是在计划经济体制下。1980年代末期,国家要由计划体制向市场经济转型,但是转型不是一步到位的,那个时候搞了一个经济政策叫双轨制。在这个大的前提下国家对彩色电视机提出了“特别消费税”,从调整市场的角度考虑,对一些消费品征收一些特别消费税。当时一台14-18寸的电视机税在500-600块钱,很贵的。1989年长虹降价是按照国家的政策,国家要拉动内需,让更多老百姓消费得起电视。因为中国的电视产业雏形已经构成,要准备取消彩电特别消费税,长虹也按照当时的国家产业政策开始在市场上优惠降价。外界认为彩电在降价,但是这个也是按照国家相应政策做的。

网易财经:但是长虹降价幅度是非常大的。

刘海中:有两个原因,第一长虹产能大,第二,长虹的产品品质比较好。

网易财经:1989年的降价好象引起了很大的争议,是吧?

刘海中:1989年正好是在1988年抢购风潮、整个经济波动的时期,而且国内彩电厂商有100多家。我们要做大规模、要进行市场普及,必然要在市场上做价格调整,调整的前提是技术保障、品质保障、服务保障、产能规模的保障,这几个方面长虹都占有优势,这样对一些不具备竞争优势的小企业就带来一些压力。当时很多厂家联名上书国务院,当时是李鹏总理在任,有一个批示:长虹能降价,说明长虹有这个实力,这是一个市场行为,应该按照市场规律办事。所以降价大家也就能以正常心态认识了。

网易财经:1996年的时候也有一次价格战,经过了这次价格战长虹市场占有率达到了35%,这次降价对长虹乃至是中国家电业意味着什么?

刘海中:1989年通过长虹降价以后,使很多不具备优势的小企业退出市场,这样也使产业链健康发展。但是1990年代初期主要还是小屏幕,那个时候还是18寸、21寸为主。虽然经济的发展人们对大屏幕彩电的需求越来越旺盛,但是大屏幕彩电技术主要掌握在日本企业手上。1990年代初期,比如说1993、1994年,一台29寸、34寸的彩电,他们卖8000元、9000元,甚至14000元。那个时候我们一个员工的收入,一个月也就是100来块钱,所以这个对中国老百姓来说能买得起大屏幕彩电也是一种奢侈。但是长虹通过持续发展、自主创新、引进消化吸收,90年代初期开始我们跟东芝建立联合实验室产生了效应,我们共同研发了一个M11机心,自主创新的品质配上国家当时产业发展建立的彩管厂,这样产业链就比较完整,国产化、本土化就比较高了,配上我们的机心这样成本就大幅下降。所以1990年代中期长虹那次降价,实际上是因为长虹在技术上、产业链上、产业规模上得到了一种保障。那个时候我们红太阳34寸彩电的画质、品质与东芝的火箭炮等不相上下。大家最近很关注酒井法子,那个时候酒井法子都是在黄金时间在中央台频频闪光、给画王打广告的,那个时候在中国彩电业主要是日本的松下画王和东芝的火箭炮,29、30寸为主体。长虹推出红太阳34寸比他们便宜一大半,品质也不相上下,所以竞争一下子风起云涌。

那个时候其实也不叫降价,因为推出产品不长时间。我们用这种方式推进中国彩电产业的发展,满足中国彩电消费的需求,使大屏幕彩电产品提前进入中国老百姓家庭。2000年左右29寸彩电就卖不到2000块钱。所以我就说中国彩电的普及更多是从1990年代中后期开始的,到现在为止中国彩电保有量超过3.5亿台.我们有个统计,大概每三个家庭里面就有一家看长虹彩电。长虹为中国彩电业的发展立下了汗马功劳。

网易财经:对长虹来说,等离子还是重要的发展方向么?

刘海中:从大屏幕来说等离子是未来的发展方向,但是随着平板电视的普及、随着中国消费的更新换代,刚才说了,从1990年代末期CRT产业普及,现在是3.5亿台的保有量,而且按照CRT的技术来说寿命是10-12年,也意味着这3.5亿台要更新换代,不是一夜之间完成。但是速度很快。

第二,从技术角度、产业角度,这些彩电厂家都在推平板电视,无形当中给市场提供了一个资源保障。第三还有国家政策的支持,因为现在以旧换新的政策,加上消费者住房面积的改善,平板电视向大屏幕转型。这样的话,未来平板电视需求会有很大增量,而且随着未来消费形态的变化“一户多机”会越来越多。比如说客厅可能买一台大屏幕、卧室中尺寸、餐厅可能买一个小屏幕,因为听听新闻就行了。这样的话一户多机是必然,这对平板电视的需求、市场格局需求也会带来变化。过去液晶是小尺寸,现在是大尺寸等离子,有了大尺寸等离子同样也有小尺寸市场的需求。不是说弱化液晶,我们也看好这个市场,我们对等离子、液晶包括未来的OLED发光体显示器,都很看重。

等离子方面我们通过自主创新,有一些小屏的。液晶面板要做的话投资太大,而且国外包括台湾地区,不会把液晶电视核心技术转让给大陆。我们台湾有一个大公司,共同组建成立长制方式,从液晶面板到整机技术一条龙设计、一条龙制造,从技术上给予充分保障,产品上也得到很好的支持。这样使长虹在液晶电视方面,保持强有力的竞争力。

网易财经:中国等离子方面的产业链要发育成熟大概需要多少年?

刘海中:我觉得是一个渐进的过程。所以我们分析等离子市场的时候不要过于跟液晶比较,要看大屏幕的市场需求和前瞻性,从这个角度评判,可能会很快,会加速。

再加上我们国家已经把等离子屏产业项目列为一个新兴显示器产业项目,而且是重点支持产业项目,这样国产化、本土化会加速、加快。现在大家已经意识到,国家也意识到,我们必须要做自主品牌,所以今年国家出台电子信息纲要,专门提出要做自己的品牌。既然今年国家已明确提出了,而且纳入推动中国彩电工业转型升级的最重要的基础保障,我想国家来推动资源就更有保证,我想这个周期会大大缩短。

网易财经:乐观估计什么时候可实现?

刘海中:明年下半年。(张鸿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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