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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究《阴阳师》剧情:谈谈百鬼夜行的平安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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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本期《手游深八度》,我们不谈产业,转而来聊一聊近期大火的《阴阳师》,它的剧情,以及它所涉及的那一段日本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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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发生在人鬼共生的年代里。原本属于阴界的魑魅魍魉,潜藏在人类的恐慌中伺机而动,阳界的秩序岌岌可危。幸而世间有着一群懂得观星测位、画符念咒,还可以跨越阴阳两界,甚至支配灵体的异能者,他们正各尽所能,为了维护阴阳两界的平衡赌上性命战斗并被世人尊称为——阴阳师。”

探究《阴阳师》剧情:谈谈百鬼夜行的平安时代

截止到发稿,《阴阳师》这款游戏已经杀进App Store iPhone畅销榜前十,iPad畅销榜前五。《阴阳师》的大火,让人看到二次元市场的巨大潜力,向玩家展示了一幅百鬼夜行的绮丽画卷,也将那个神秘惊奇的平安时代推到众人面前。

历史上的平安时代始于公元794年,止于1192年。比起后来战国时代的战乱流离,平安时代显得风雅浪漫。在频繁的遣唐使交流影响下,平安时代成为了日本文化的制高点,糅合唐朝制度礼仪和后来的贵族生活习惯,开创了日本独有的和风文化,并流传至今。和风对于日本的服饰、建筑、礼乐、宗教均有所渗透,和风以碎花典雅的色调为主,带有古朴神秘的色彩,这些特性多体现在人物随身的纸伞、御守和衣物上。

萝莉神乐基本上是一个标准的和风代言人
萝莉神乐基本上是一个标准的和风代言人

在衣物方面,平安时代对其有着严格的阶层概念。在那群贵族的圈子里,装束十分考究,平安时代的男装分为礼服、束带、衣冠、直衣、狩衣、水干,其中狩衣是官家的日常便服,也是阴阳师的典型装束。而相比男子,十二单是女子最隆重和正规的装束。十二单一般由5到12件衣服组合而成,衣物的颜色和花纹复杂精致。然而在这雍容华贵的背后,平安时代的贵族女子也饱受其苦,因为这一整套衣物重达10到20公斤!在《阴阳师》游戏里,知性端庄的八百比丘尼身上所穿的衣物,就酷似十二单。除了衣物上了的规矩,平安时代的贵族公卿在打扮上还有更多匪夷所思的设定。平安时代的日本,因为承继了唐朝“以白为美”的审美观,一直保有涂白粉的生活习惯。这还不算,为了进一步突出脸白,贵族还有染黑齿的习俗,这一习俗在当时也含有迷信意味,传说有一种叫“衾”的妖怪,会杀人,只有用黑齿咬它才能得救。你在很多漫画作品里看到平安时代风度翩翩的贵族男子,那是因为他没有咧着嘴笑给你看,又或者为了如今普世的审美而修改掉了。

误食人鱼肉的八百比丘尼
误食人鱼肉的八百比丘尼

上面说到穿着十二单的八百比丘尼,比起她的身世,衣服带来的负重苦痛远不值一提。早在橘成季编写的《古今著闻集》中,就对于她误食人鱼肉而不老不死的故事有所记载:

“在日本名为小滨的村子里,名叫高桥的渔夫招待村里人到他家吃饭,结果被人发现他烹煮的鱼有着像人一样的头。当煮好的鱼端到众人面前时,大家都不敢吃下去,其中有一人偷偷把鱼藏在袖子里带回了家,却被女儿偷偷吃掉了。后来,他的女儿开始被村子里面的人排挤,然后便一个人离开村子在世界各地流浪。她活了很久,足足活到七世孙的年岁,脸上还依然保持青春美丽的模样,帮助了世界上很多贫困的人,在大约八百岁的时候在一个岩洞里消失了。这位长寿的女性被称作八百比丘尼。”

《古今著闻集》是镰仓时代(平安时代之后)的作品,该书的规模仅次于《今昔物语集》。《今昔物语集》包罗万象,囊括了印度、中国和日本在内的佛教和世俗故事,同时也有鬼怪神话的描写。《今昔物语集》是根据当时广泛流传有关贵族社会生活之物语及正统王朝文学之日记而撰写的,日本近现代作家芥川龙之介的《竹林中》(罗生门),梦枕獏的《阴阳师》均大部分取材于此书。作为平安时代的文学代表作之一,《今昔物语集》对后世影响巨大。

探究《阴阳师》剧情:谈谈百鬼夜行的平安时代

除了《今昔物语集》,自觉的文艺创作在平安时代频繁出现,第一部敕撰集《古今和歌集》、随笔《枕草子》、世界上最早的长篇小说《源氏物语》纷纷涌现。另一方面,后世作品也经常以平安时代为原型,《百鬼夜行抄》《少年阴阳师》等作品,都凭借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为当时光怪陆离的景象进行了一番注解。在这些作品中,大阴阳师安倍晴明的无敌神通,雅乐之神源博雅的精妙技艺,美艳孤苦的妇人,狡黠阴狠的鬼怪,都为平安时代增添了更多的传奇色彩。

晴明与源博雅
晴明与源博雅

这里需要插嘴提一句的是,在《阴阳师》这款游戏里多用浮世绘去刻画场景,这种绘画风格配合鬼怪,有着绝佳的渲染力。浮世绘是日本的风俗画,它是日本江户时代(1603~1867年)兴起的一种独特的民族艺术,是典型的花街柳巷艺术,主要用来描绘人们日常生活、风景和演剧。如果你不明白“花街柳巷”的深层次含义,也请你答应我,不要去搜索引擎的图片里面搜。

浮世绘
浮世绘

在平安时代那个民智未开的时期,上至天皇贵族下到穷苦百姓,对于鬼怪的存在深信不疑,阴阳师因此有很大的话语权。作为起源于中国的阴阳师,之所在在日本影响力远胜于中国,甚至成为日本的一种文化图腾,是有很多层次深原因的,这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在于阴阳道由日本朝廷官方掌控,而不是像中国在民间流传。在六世纪的飞鸟时代,中国的“阴阳五行”思想便传入日本并发展为阴阳道,于皇子贵族之间推行,在平安时代进入鼎盛时期。天皇从阴阳师那里获得社稷上的保障,而百姓从阴阳师那里获得精神上的安慰。阴阳师不仅对天文立法拥有主导权,还具有政治影响力,充当着“国师”的角色,这其中最为有名的便是晴明。

作为土御门神道的始祖,安倍晴明统辖着当时全国的阴阳寮。与《阴阳师》游戏里作为帮会存在的阴阳寮不同,平安时代的阴阳寮是日本官方重要的国家政府机构,晴明的影响力由此可见一斑,后世还流传有“不知源义经,但识晴明公”的说法。(注:源义经,平安时代末期名将)

游戏中结合LBS玩法的阴阳寮结界
游戏中结合LBS玩法的阴阳寮结界

不管是晴明,还是源博雅,都是在日本历史上真实存在的人物,他们是否真正存在交集,在正史中并不多见,然而在那些鬼神逸话类的作品里,两者成为了天造CP。阴阳师、皇亲贵族、治妖秘法、弦乐雅礼,符合所有作品对平安时代的定义。平安时代当期和后世作品的延展深入,将阴阳师趋于神化,拥有通天技艺,这其中最大的本事便是操纵式神。

游戏中的式神们
游戏中的式神们

式神是指被阴阳师所役使的灵体,按照品阶分为犬神、犬鬼、游浮灵、地缚灵和饭纲,当然,在游戏里它有另外一种评级形式,那就是SSR、SR、R、N。式神的出现与百鬼夜行有着直接的联系,这是一个很好理解的逻辑。百鬼既然可以为自已作恶,当然也可以为他人行善。在百鬼夜行的文化中,通过鬼怪能够反映很多现实社会的问题。以座敷童子为例,在日本文化里座敷童子是家庭的守护神,只要有座敷童子在,家庭就会繁盛,也因为如此,常常有家庭会以结界困住他们,控制他们的自由。《阴阳师》游戏里的式神都是日本文化中的经典妖怪,例如座敷童子的主线情节时是游戏前期故事的一个小高潮,可怜的座敷童子一边以泪控诉人类的自私行为,一边抓无辜的孩童为疼爱自己的老妇人续命。座敷童子的产生多带有生前夙愿,由贫穷人家的孩子形成,在死后不想其他人与自己一样不幸。

游戏中的座敷童子
游戏中的座敷童子

贫富差异是平安时代突出的矛盾,在贵族附庸风雅的同时,百姓饱受疾苦。平安时代的日本版图比起现在小了很多,除了首都平安京,其余都是老少边穷地区,贵族们把日本的其余地方一律视为“鬼地”。这种阶级思想与百鬼夜行的风俗相互滋长,掌握了话语权的统治阶层,使得百鬼夜行的说法在文献中更加具有真实性。

对于贫穷百姓而言,平安时代并不平安,他们将更多现世不公的情绪植入到百鬼夜行和因果报应之中。加上迷信付丧神,使得百鬼夜行与百姓生活息息相关。付丧神是指在日本的妖怪传说概念中,一件器物放置不理100年,将会积聚怨念或感受灵力而得到灵魂,化成妖怪。这就是为什么在日本的妖怪传说里,常见到锅碗瓢盆之类的日常器物。中国流传的鬼神多用来解释宇宙形成或变化莫测的自然大观,与中国偏向虚无的鬼神论不同,日本的百鬼夜行更多倾注了普通百姓日常生活的情感,这种与个体挂钩的鬼神文化更容易得到普遍性认可和服从。直至今日,日本人在饭前都会有“我要开动了”的祷告礼节,被认为从动植物那里获得生命的延续,暗含感谢为我自己而死的生灵之意。而单就平安时代来讲,阴阳师与百鬼夜行的对抗,多少有些统治者的愚民手段掺杂其中。

百鬼夜行和撒豆抓鬼
百鬼夜行和撒豆抓鬼

如今,阴阳师和百鬼夜行题材已洗去历史中封建和血腥的部分,以热血和青春之名,频繁出现在日本各类动漫作品中,玩家和动漫迷所熟知的《银魂》《夏目友人帐》《通灵王》《滑头鬼之孙》等皆在其列。一个能将马里奥、吃豆人、哆啦A梦带到奥运会闭幕式上的国家,他们对于动画和游戏文化所表现出来的热情与尊重,值得我们称赞。

夏目友人帐与滑头鬼之孙
夏目友人帐与滑头鬼之孙

(文中史料内容参考维基百科、百度百科和互动百科,感谢原词条贡献者,若存在不实之处,还望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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