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意味着新鲜、热烈,同时也意味着青涩和不成熟。
18-24岁的少年rapper都是什么样的?《少年说唱企划》第一期的面试舞台上,车澈向他们提问,你的优点是什么?
第一个上台的READON说自己的优势是“听话”,车澈犀利反问,“你觉得rapper应该听话吗”;RXNIN毫不犹豫地回答“打嗝”,并当场表演了一个,惊得周震南说“这辈子头一次见”。PC.则直接在歌词中表明态度,“见到我爱奇艺都得改名叫爱PC.”。
爱奇艺说唱系列来到第五年,今年IP升级为《少年说唱企划》,迎来了更多生机勃勃和形色各异的新鲜面孔。
总决赛在即,网易娱乐采访了《少年说唱企划》厂牌主理人车澈,和BOSS团成员周震南,跟他们聊了聊对于这些少年rapper的看法。
更稚嫩的少年rapper,更严格的观众
出生于2000年的周震南,却自认身上的少年气不如这些少年rapper们,“可能因为我出道早吧,他们的开心、难过和各种情绪,都是很自由的感觉。他们这样的性格,我觉得会让他们的作品更加有血有肉,感觉更加真实,你能从一首歌感受到这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他们的个性非常独特、鲜明,就是有自己一定要讲的事情,非常自我和极致。”周震南说。这也是Z世代喜欢说唱文化的重要原因,横冲直撞的表达、特立独行的色彩,让说唱成为最有年轻生命力的音乐类型之一。
从2017年破土而出,到如今逐步走向成熟,经过说唱综艺4年的挖掘,有名有姓的rapper几乎都在说唱节目里滚过一圈。车澈意识到,“玩儿说唱的几乎都已经上过我们的节目了,所以要想有新鲜感,就得破局。”
今年的《少年说唱企划》,通过资料筛选,进入导演面试的有500人以上,最终进入节目的只有60人,他们是如何选出的?
车澈的选择标准是,“对说唱热爱,有潜力,有更多可能性是我比较看重的;一成不变的人,可能是我不会最终选择的。”
周震南的标准有三:技术好、穿得酷、有热爱。
“我当时面试时候的标准是,首先你有没有很强的rap skills,你的技术是不是很厉害。
其次是我觉得你要穿得很酷,不是一定要穿得贵、穿得闪,而是一定要穿自己适合的衣服,不要去为了什么潮牌,我就去把它套一整身,你像ksovii其实穿得很普通,但我觉得在他身上那个东西就很酷。
第三点,其实是我认为最重要的,这也是迟亦骁打动我的一点,就是你到底热不热爱这个事情,因为我觉得热爱才是支持你走这条路最大的这个能量来源吧,至少在开始的阶段,如果你本身都不热爱,你可能就是为了挣钱挣多钱或者说更出名这样来的,那我会觉得可能有一天你说丢掉就丢掉了。”
初次面试舞台,周震南将自己唯一的直通项链给了选手迟亦骁,引起了一些争议,迟亦骁的表演风格被观众指出与资历更深的姜云升相似,车澈也在现场直接指出,他的说唱“很烂”。
在周震南看来,创作者要找到个人风格需要很久,甚至有人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对于迟亦骁而言,真正打动周震南的,是他身上对于说唱的热爱。
“因为我们是想选有培养空间的,他至少用那样的方式,告诉了我他很热爱这个事情。我觉得是可以慢慢培养。”
车澈也希望大家给说唱新人们一些成长空间,“他们的音乐风格大多没有很定型,在环境里又接受了很多复杂的信息,音乐作品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迟亦骁的争议,是少年rapper们所要共同面对的问题。不少选手都受过来自导师或观众的质疑,在第五次公演的合作战中,选手小酷Coola与2019年新说唱冠军杨和苏的合作舞台是全场最低分,GAI直言,“小酷的表现有点拖杨和苏的后腿,小酷有点乱了方寸,撑不起这个表演”。
对于大多数缺乏阅历、生活经验不足的少年人来说,他们还处在模仿阶段、技术相对稚嫩;但看过几年节目后,鉴赏能力越来越高的观众们,对rapper们创作能力和个人特色的要求也变得更高。
车澈已经意识到,“现在的年轻受众的审美在不断变化,他们在迅速成长,他们已经很懂行了。”加上优质说唱歌手几乎已被消耗殆尽,像往年一样的节目逻辑,在今年很难走通。
于是,今年车澈带领团队找到了一条即符合节目制作逻辑,又适应少年们实际情况的解决之道:真实展现培养过程。换言之,一个RapStar是如何诞生的。
RapStar可以被培养吗
《少年说唱企划》采用公司制,代表着市场要求的BOSS团(李荣浩、潘玮柏、MC HotDog热狗、周震南)坐镇面试,代表着专业能力要求的导师团(GAI、VaVa毛衍七、Tizzy T、王以太、盛宇DamShine)辅导上课,车澈的身份也变成了BKStore厂牌主理人,类似于公司董事长。
而做这档节目的出发点,车澈在第一期的火锅局上就告诉了其他几位BOSS团成员:“想让大家看到我们做厂牌的整体过程,这样的话别人就更能了解你们想干嘛,你们为什么想干这件事。”
简单而言,就是从往年的挖掘,到今年的培养。
节目组花了不少力气去记录和呈现少年们的学习和成长。通过第一轮面试后,少年rapper们统一入驻BKStore厂牌基地,他们要在这里一起生活、上课、准备考试和公演。
说唱歌手们一向“不服管”,但今年观众们却第一次看到了rapper们为了挣学分而准点签到、认真听课、举手回答问题的场景,甚至还有为了节省训练时间直接睡在教室里的。乐理课、形体课、作词课、古诗词鉴赏课……16门课程种类全面,考核模式还采用了“平时成绩+结业考试成绩”的方式,观众梦回大学课堂。
节目还有大量选手们一起生活娱乐的部分,课余时间一起玩游戏、聚餐吃火锅,选手之间的互帮互助与分别之际的依依不舍,都如实展现。车澈说,看着他们,总有种“老父亲心态”。
什么样的人才能最终进入厂牌?这体现着节目最终的培养成果,而在节目中依然被继续讨论的“RapStar”话题,也在检验这个培养模式是否有效。
什么样的人能被称之为是RapStar?车澈表示,节目最终要选出的,是“有潜力、有实力,也坚定热爱说唱的人”。
周震南心目中的RapStar,要符合三个标准:首先是要有责任感,“要清楚艺人要做的事情,拎得清”。其次要有自己独特的风格,讲自己的故事,可以用任何音乐和艺术形式来完成。第三,就是足够热爱。
他从节目里的很多少年身上,都看到了他们成为RapStar的可能性。除了技术过硬的Capper、莫梭,他还格外喜欢个性独特、鲜明的人,比如ksovii和反返。采访当天,周震南刚刚复活了面临淘汰的ksovii,原因在于,“我觉得他的词其实非常浪漫,就是我小时候会向往的那样的状态。”
对于任何一种小众文化来说,都面临着要被大众认可,还是被圈层认可的选择,能够同时兼具二者的,或许就能被称为RapStar。
大量相对简单、多次重复的旋律和套路化的歌词,充斥着当下的说唱音乐市场。初次面试时,也有选手唱了这样类型的歌。车澈提出了一个问题,他担心这样的歌虽然可能获得市场认可,但得不到圈层认同。热狗当即反问:但得到圈层认可重要吗?
这个问题从第一期贯穿始终。第五次公演舞台上,偶像出身的Chilly,选择了一首节奏明快、旋律单一、内容也相对简单的歌曲《no emo》作为PK曲目,最终惜败。Chilly说,“因为我前面的歌都比较竞技,感觉没有一首能留在大家耳机里的歌,我想做一些真的能被留下来的歌。”
这首歌在音乐平台上的最高赞评论是,“这首歌怎么可能会输,想不懂了”。但对于当时现场有投票权的专业rapper们来说,很显然,没有高阶技巧、深刻内核、独特态度而仅有现场感染力,是不够的。
周震南作为从偶像团体来到说唱节目的新人,十分坦诚,“谁又不想得到同行的认可呢?来到这个节目我也想。倒不是说我做这个事情是为了得到认可,而是我做了,如果大家认可我,那我当然会开心,会更好。”
车澈在节目中的发问,一定程度上反映出节目最终想要找到的,是能够被圈层和被商业同时认可的人,车澈举例,“VaVa和GAI就是很典型的例子。”他们或许就是节目最想要看到的RapStar。
但是,下一个RapStar又在哪里?
说唱文化的下一个拐点在哪里
很显然,从《中国有嘻哈》、《中国新说唱2018-2020》,到《说唱新世代》、《说唱听我的1、2》、《黑怕女孩》、《少年说唱企划》,9档节目,数百名rapper,说唱综艺来到第五个年头后,不仅选手后继乏力,观众热情也在消退。
仅依据各视频平台官网的榜单数据横向比较,也不难发现,今年说唱综艺的整体表现略显疲软。
《少年说唱企划》爱奇艺平台综艺热播榜中位列第6,《说唱听我的第二季》在芒果TV热播综艺榜单中位列13,《黑怕女孩》在腾讯视频的音乐综艺榜单中位列第10。
除了说唱节目,今年整个音乐综艺赛道上都显得冷冷清清。《明日创作计划》、《中国好声音2021》等曾经辉煌过的音乐类综N代明显失去了声势,题材老化、模式固定,一成不变的节目形式开始让观众产生疲惫感。
老综艺疲软,新综艺也跟不上。今年形式上有所创新的音综《我的音乐你听吗》、《谁是宝藏歌手》等,都没有出现全民关注的热潮。唯一能称得上有些水花的,只剩下《披荆斩棘的哥哥》,但歌曲也都是改编和翻唱,称不上是纯粹的音乐综艺。
“现在音乐市场的竞争加剧了,但是这并不意味着音乐综艺变得更火了,同质化的现象越来越严重了,市场是时候该“养一养”了。”车澈说。
具体到说唱市场,很明显也走到了一个拐点。“但也就意味着行业蕴含着更多契机和挑战。”车澈表示。“现在的市场趋于平稳,大家都在试图去完善赛道了,或者去开辟同一垂直领域的综艺之外的尚未开垦成熟的领域。”
车澈认为,“接下来的市场会越来越冷静,大家会专注在各自的领域去延伸更有深意,和更贴合95后、00后等主力文化消费人群的东西。”
音乐综艺向来是内容富矿,从始至终考验的,都是创作者和节目制作团队的创新力。“音综未来会出现更多赛道,可能是跨界融合,也可能是垂直细化。”车澈认为这个领域仍然有很多潜能和机会。
但好在,虽然说唱综艺短暂走上了一截下坡路,但中文说唱的听众,还是在越来越多,说唱文化仍然走在一条缓慢的爬坡路上。
有市场需求就不担心没有人创作,下一个横空出世的RapStar和爆款或者口碑综艺,依然值得期待,谁敢打包票就没有下一个《中国有嘻哈》或《说唱新世代》呢?
出品|深水娱
作者|珍宝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