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期刚过 还能找到叛逆的感觉

这次采访王俊凯，是在电影《解忧杂货店》发布会之后。酒店的走廊里闲闲散散站着记者和安保人员，都在等待自己工作的结束。网易娱乐之前的媒体是一家电视台，搭建灯光耗费了不少时间。情急之下，工作人员提出了解决办法，让王俊凯和另一位演员换一下采访间。

于是浩浩荡荡，娱乐圈的从业人员从两个屋子鱼贯而出。这是傍晚时分，工作仍然继续。换好房间，经纪人与工作人员还在商量着其他的安排。王俊凯躲在窗帘之后，轻轻地哼起歌来。房间朝北，即便迎来落日，光线也不会有太多变化。但是哼歌的这一刻，突然变得很奇妙。

这种奇妙来源于松弛，就像发布会上的一个桥段：台下一位记者发问，能不能给我一个热点？台上董子健抱着王俊凯亲了一下，然后在现场的声浪中，又亲了一下。这和我们第一次见他是那么的不同。去年在纽约漫展上，《长城》的一个圆桌，他与景甜坐在张艺谋导演的两侧。坐在他旁边的记者后来说：“不小心碰到了王俊凯，他全身都是在紧绷着。”

那是17岁的王俊凯，现在是18岁的他。跨越一年从少年变为成年。从高中生变成大学生，经历了军训、睡通铺、公共课。一年之隔到底会有多少变化。这种松弛的状态很能说明。即便是这样在12岁便开始有音乐产出，人生的厚度也是从这一刻开始。

十八岁：小时候好玩，长大了事太多

可能关于王俊凯的报道，都要从今年的18岁生日会开始。参加了这场活动的摄影记者回来感慨，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多的人，能聚在一起为一个少年如此疯狂。“今天可算是开眼了，”在这个行业里工作超过10年的他叹服。大场面见得不少，但如今的偶像，真的同过去不再一样。

在他的叙述中，不仅是场内粉丝的疯狂，没有进场的女孩们，也费尽心思地想要搞到入场券。有家长带着自己的女儿来看这个18岁男孩的表演，自己也搞不懂是什么力量能让孩子们如此全情投入。不少粉丝打扮的浓墨重彩，像是要参加重要的社交活动。单反相机长焦镜头早已经成为了追星必备。当30张“宇宙应援”的成果出现在大银幕上时，我们的摄影记者双耳欲聋，完全听不清周围的粉丝在喊些什么。

这场生日会上，有专门设计的环节。开场舞中，他突然脚滑摔倒，被伴舞扶起，随后他同舞者继续完成了表演。在生日会结束后，他告诉采访的媒体：“是设计过的。其实表现的就是失落的时候，一个人不尽如人意，觉得自己做的不好，然后好朋友来安慰你，接的是这样一个情绪。”

庆祝的18岁到底意味着什么？王俊凯说：“18岁就是慢慢成长的过程。”“小时候开始就会期待18岁的到来吗？”我们问，“比较期待，我其实小时候比较期待长大的，但是现在呢其实也没有那么想长大。”

“为什么会突然有了这种感觉？”

“就想小时候挺好玩的，就比较放松。长大了就很多事。”

而意外环节则是妈妈写给王俊凯的一封长信。她的声音飘荡在整个场馆中。信里面，王俊凯的妈妈这样说：“妈妈觉得你是可怜的，从小就没有跟同龄人的一样，他们有幸福的童年，你没有！妈妈看到眼里疼在心里。看到你跳舞累倒，回家倒头就睡；练歌练到声音发哑的时候，妈妈唯一可以为你做的就是偷偷背着你擦掉眼泪。”

真正让王俊凯哭成泪人的，则是一句：“困了、倦了就回来，爸妈给你热着饭。”但在接受媒体采访时，他却说自己真的不想在哭过之后见妈妈：“觉得……莫名尴尬。因为我真的很久没有在他们面前掉眼泪了。而且我只想用行动表现出来，不想给他们讲我有多么多么地爱他们。”

这很类似于他对自己在《解忧杂货店》中所扮演角色小波的解读。这个角色被设定为孤儿，曾经被抛弃了2次。“因为小波他是孤儿，所以他平常的情感都是不外露的，就是只会自己处理。”然后他把小波类比到自己身上：“其实是我这种就是，平常的情感会压在心里的那种体会，我感觉应该是能体会到的。所以我觉得这也是比较像的。”

不仅是王俊凯自己，导演韩杰也觉得他像小波。但是韩杰又希望他与迪丽热巴、董子健能找到一种叛逆的感觉。“你怎么找这种感觉？”我们问王俊凯，“叛逆的感觉，因为青春期也是刚过，还能够找到那种感觉。”说完，他觉得好像有点不对：“过没过青春期，应该没过。”

“当然没有过。”我们找补，“就是叛逆期，就那个时候的状态还能够找到一点。”王俊凯继续补充。“有什么是自己特别想要去反抗的东西吗？”

“反抗的东西就是每天早上睡觉睡醒了之后特别想反抗，不要起来，多睡一会，那种感觉。那个是我最大的反抗。”这个答案如果从其他人口中得到，实在是像一个提前练过的标准回答。但是我们相信，这可能就是当下王俊凯最大的反抗，毕竟这个答案与他的外形是如此的贴合。

学生：表演课上，我是完全可以解放天性的

想睡懒觉大概是学生阶段的某种天性。学校里的某些课程——比如一些公共课，可能都会被翘掉用来睡一个回笼觉。但是最近王俊凯的新闻，则是他出现在了各种公众课上。这些课包括外国文学、近代史甚至于马哲。

北京电影学院里，也开始有了各种关于王俊凯上课的“段子”。在一堂外国文学课上，老师点名“王俊凯”，在一声“到”之后，老师说：“王俊凯你留一下我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王俊凯。”在走上讲台后，老师说：“哦，原来真身长这样啊。”

甚至在网上流传的一张聊天截图中，一人透露，课上老师曾说，这是我带过最好的一届，“王俊凯同学功不可没”。两人的交谈中带出了不少信息量。现在无论是公共课还是表演系的晨功，没人逃课了。甚至为了下次可以给他提醒个对的答案，“纷纷课前预习”。对话中的一人开玩笑：“我顿时感觉北电的氛围很好。”

“这可能是很多学生都会逃掉的课，你竟然也不会错过？”采访中我们问。“就是学校是有这样的课程，就肯定有它的理由存在，就能听就听吧。感觉也没有事情，就是尽量去上课。”“上马哲这样的课什么感觉？”“其实会有一些听不懂，但是还是尽量去听。”而对于同辈压力这样的概念，王俊凯也觉得很轻松，“我还好，主要就是在学校里边，也没什么压力感觉。”

课余会做点什么呢？王俊凯的答案是睡觉、玩一玩或者看电影。“会网购吗？”我们问。“很少，不多。”随后他告诉我们，自己最近买了一个手机架，比较方便看手机。

“会被卖家认出来吗？”

“为什么会认出来？”

拍《解忧杂货店》的时候，则是在开学前。但也没有因此而错过军训。王俊凯感叹，这是睡过人最多的一次军训，一个房间14个人，“我都不知道怎么容得下那么多人。”而在军训期间，王俊凯甚至没有进过澡堂，因为“北方的澡堂一马平川没有遮挡，实在有点不习惯。”只能去洗漱间接水擦一擦。

此前有记者问到生日会嗓子有点哑是不是军训的时候喊得太使劲儿。“我没有特别特别用力喊。”王俊凯说，“就是该喊还是要喊。教官就在你旁边站着，你能不喊吗？”

开学之后，则真正迎来了各种专业课上的训练。我们问他怎么解放天性。王俊凯的答案有些出乎意料：“其实我在表演课上，我觉得我是完全可以解放天性的。”这句话在文字与视频中，则完全是两种感觉。

在整理录音的时候，我们往往会碰到几种采访对象：有的是简洁有力，不需要额外编辑即可成文；有的则是对话时流畅，但落在文字上则显得臃肿；还有的则是说话时温声细语，但成文则字字有力。王俊凯大概属于第三种。尤其在聊到他主观意念上非常不抗拒的话题。

“我虽然可能在一些场合，或者私下里面不是特别（放得开），你看起来我在表演课上可能会是那种不敢上去演。但其实我在表演课上，是挺放得开的。”在网上流传的表演课照片中，则能看到王俊凯一身黑衣与一名女生搭档；还有一张则是穿着校服，搭档的同学穿着黄色安全衣，似乎在表演一个发生在马路上的小品。他还以青年电影人的身份，背着书包接受了CCTV6电影频道的采访。

如今不少进入表演系的新生，从大一开始就已经有了片约。头顶明星光环的王俊凯可能接下来依旧活跃在大小荧幕上。他把工作看做“偶尔学校上课出来放松一下。”

演员：不期待自己演坏人

学校里其实已经开始布置了小品作业。“老师之前布置过，让我们去通过改变自己的人物形象，演三个角色。学了一个乞丐一个黄牛还有学生。”

“这三个角色演完之后，老师什么反应？”

“改变挺大的，老师就我一出场的时候没认出来是我。”

“你自己对着三个角色哪个最满意？”

“私下练的时候，我就是三个我觉得最大的改变呢，性格上的改变，当然就是外貌上面的改变肯定是改变最多，但是性格上的改变我觉得应该是黄牛多。是那种坏坏的，特别流氓的那种眼神。”“自己接下来会期待演类似的角色吗？”我们接着问。“不期待。”王俊凯答得非常直接，有种为什么要让好学生学坏的感觉。

然后他告诉我们，这三段作业，老师只回了两个，第三个还没回。

和王俊凯一起入组《解忧杂货店》的则是迪丽热巴。说起这个18岁的少年，迪丽热巴赞不绝口：“小凯是个非常聪敏非常灵气非常有自己想法的一个男孩。演起戏来，他也丝毫就不会觉得紧张或者什么的，非常放松。”热巴想起自己也是在18岁的时候拍了第一部戏，但那个时候的自己“有勇气去这么主动去沟通，主动去说出我的想法的。”

在《解忧杂货店》前，王俊凯也曾客串、出演过几部电影。戏份较多的是张艺谋导演的《长城》，他在里面演一位少年天子。我们问他，从《长城》到《解忧杂货店》，觉得自己的表演松弛了吗？他给了肯定的答案。

在此前的采访中，王俊凯也聊过自己对《长城》里表演的反思。他觉得表演很顺，在人物里没有断开的感觉，“就像一根线一下穿下去了”。但是他对自己的台词不满意，15岁的自己没有意识到电影的台词是怎么回事儿，“还有点口音”。但现在工作学习中接触到的专业人员越来越多，他开玩笑说，觉得跟普通话好的人在一起久了，自己的口音也越来越少。

聊起从《长城》到《解忧杂货店》，王俊凯觉得自己有不少变化：“首先在这部戏里边，就已经过了那么久了，当然会有一些进步，或者对一些演戏的一些状态的不一样。然后其次是，这部戏前期做的准备也是，能做的准备还是尽量去做了，还是希望能够去演绎好这样一个角色，给大家带来一个不一样的小波，希望大家能够看到小波这样一个人物。”

他现在已经开始希望自己进行的是人物的塑造。

而为了《解忧杂货店》中的小波，他看了不少与角色相近的纪录片和电影。最近看的一部是《香水》，一个对气味非常敏感的孤儿为寻找最完美香水而杀人的故事。他坦言作为主演，自己的压力不少：“我觉得压力会有，但是其实也挺兴奋的，因为这样一个班子它有好多的前辈，就是在表演，也可以去向，主要是其实是一个学习，吸收营养的一个心态过程。”

我们问他，对他而言，班子里的前辈是谁。他回答：“就是郝蕾老师。”声音有点小，像是和郝蕾对戏时对方的气场太强大。

“是郝蕾老师会给你带来临场的压迫感吗？”

“其实就会刺激到你，感觉越来越进入状态了。”

王俊凯已经习惯更专业的去讨论一个剧组。他会告诉我们，韩杰是为开放性很强的导演，可以大家一起坐下来讨论戏的走向，人物的性格。“大家对于自己的人物，或者对哪场戏，觉得自己有多的想法，都可以跟导演提。”他说，自己和董子健、迪丽热巴以及韩杰导演的常态，是四个人一起坐下来讨论戏到底该怎么演。

迪丽热巴在采访时给我们讲了一个让她觉得特别的时刻。她说自己在一场戏里，拿起吉他清唱了一首歌，是真的在唱，片场变得特别安静。我们把这段经历讲给王俊凯，希望他也能说说自己在剧组中类似的经历。王俊凯想了一会儿，然后告诉我们，自己想到的场景都涉及到了剧透，实在不能说。

我们问他，如果真的有解忧杂货店，那他希望自己什么样的困扰能被解开？似乎成长中的人总是有睡不够的觉：“我的问题很简单，我什么时候可以睡个懒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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