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镇伟说光环都是观众硬套在头上的。
谈复出与《大话西游》:我只是默默假装天才
在《大话西游》后宣布告别江湖的刘镇伟在海外相妻教子,因为太太,他放下了观众,也因为太太鼓励,他又投奔观众;重回影坛已是合拍片时代,他的作品总有过去那些被奉为经典的旧片影子,滋味又很杂陈。再谈为他暗造声名的《大话西游》,他谦虚中不掩骄傲,糊涂里透着明白:“我从来没想过要拍一部经典的电影,但今天你们都说它是经典,这个光环是你们硬套在我头上的,我也从来没说过刘镇伟是个天才,可你们非要说我是,我只好默认了,天天都在假装天才!”
网易娱乐:这也是我好奇的地方,以前据说是王家卫给你打了个电话,才把你从加拿大请出山,其实你复出的真正动力是什么?
刘镇伟:我太太。我一口气拍完周星驰的几部电影后做了一个决定,那时我四十岁了,就不再拍戏了,去生孩子、等我太太怀孕了陪着她、等孩子出生了陪他进幼儿园、上小学,一直做的就是这些事。那六、七年里香港一直有人叫我回来拍电影,但我想既然已经做了这个决定就不想再拍了,原因我以前也解释过,我以为我拍了个电影给观众看,其实《大话西游》是拍给自己看的,要是那时候不停下来,我自己就是至尊宝,后悔莫及的是我自己。到《天下无双》,王家卫叫我回来拍戏,我也以为拍完这部再不拍了,我只当回来帮朋友解决一个问题,拍完就走。没想到后来因为太太看了内地的一篇报道,她很感动,她来跟我谈,她觉得我应该回去拍戏,她知道我喜欢,只是当时我做了决定答应她不回去。
网易娱乐:那篇报道说的是什么?
刘镇伟:说的是《天下无双》,我说我拍完就走人,上海就有个女记者说,可是还有很多观众喜欢你啊,怎么能就这样走了呢?我当时的说法是,如果我刘镇伟令千千万万喜欢我电影的观众开心,而不能令我背后的那个女人开心,我在台前做的事情都是假的。观众和太太之间选择,我当然不要观众要老婆啦!
网易娱乐:你什么时候知道观众奉《大话西游》为经典,又不舍得你离开呢?
刘镇伟:《天下无双》的时候我就知道了,那时人们都很疯狂,连现场跑龙套的都会盯着我看,然后跟我念“曾经有一段爱情放在我面前”,哇!你们这些人吃错药啊?个个都会说“你老妈贵姓啊”,怎么全都是《大话西游》的对白呢!那时候我才感受到那种巨大的力量。所以我去清华大学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感谢当年那些大学生为我平反了对整部电影的评价。而我也以这部电影的导演和编剧身份坦白地说,我从来没想过要拍一部经典的电影,但今天你们都说它是经典,这个光环是你们硬套在我头上的,我也从来没说过刘镇伟是个天才,可你们非要说我是,我只好默认了,没办法,哈哈哈,天天都在假装天才!
网易娱乐:后来在《越光宝盒》里大家还是看到很多《大话西游》的影子,你怎么看自我重复和别人模仿的重复?
刘镇伟:其实很多电影都在重复,重复的手法不同,别人看不出来就没异议了。还有得重复很明显,大家就会说“你完了!江郎才尽了!”可在我这方面来看,有时候重复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无心之失。写剧本的时候觉得好好笑,拍完了人家才说,“你好像以前拍过”,我说“是吗?糟了!”有时候会出这样的错。但很多电影都一直在重复,比如《功夫》,本来你们没有机会看到风车腿、扔飞刀,本来那段是要拿刀插林子聪,不是周星驰,我当时跟他说,怎么是他不是你呢,他开始一直顾左右而言他,不肯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后来被逼急了,他才跟我说,扔飞刀这招不还是重复你《东成西就》里的段子吗!我说,星仔你不要这么想,观众是不会这样考虑的,只管拍的效果好不好就可以了,结果出来是挺好的,谁会觉得那是在重复《东成西就》里欧阳锋被插的戏呢?合理性是如此的,但影评人非要把两部戏糅在一起比。
网易娱乐:其实和你一起来内地拍戏的人可能都会面对观众的一种质疑,他们会拿现在的片子跟你们以前的好作品比,觉得为什么合拍喜剧不好笑了、也没有港味了,续集也比以前的差。
刘镇伟:每个人评价一个事物总有它的理由,我们没法逐一去给他们解释或者反驳什么的,没必要,有意见是好的,听了去修正就对了。但我觉得我拍一个电影的时候早就放下了包袱,那些拿以前的片子来对比的人,才没有放下。他们的包袱跟好看不好看没关系,而是他们总是要你把那种感觉还给他们,而那种感觉既可以比现在的好,也可以毫无关系,但人就是这样,给了个框架他,他就要定那种感觉,而新的东西其实再走别的路他们也不管。放下包袱去看另一种事物可能感觉会好一点。拿我自己为例吧,我特别喜欢《教父》,所以第二集出来的时候我特别讨厌,总是觉得不好,但相隔多年后再看,原来第二集比第一集好看,我放下了很多东西,可这也不代表第一集不好。如果有人觉得《东成西就》好,不就像自己老婆一样吗?老婆好就放在心上呗,为什么非要找个小三来打破她呢?这不是有病吗!哈哈!
网易娱乐:他们给你的光环对你有过什么影响吗?
刘镇伟:没有。我也说了,这个包袱我早放下了,是你们这些观众放不下。你们不放下,基本就没给刘镇伟一个机会去试些新的东西。如果刘镇伟以前拍过很好看的戏,现在他拍的戏没那么好看了,那就随他去吧。如果你要找新的感觉,就跟着我去追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