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君子讯 1990年出生的程帅帅似乎 “天生反骨”,表现出来就是“好管闲事”。这种天性让他在2012年“闪亮”了一把,8月,他在北京大学西门头戴V字面具、脚踩高跷,通过这一行为艺术揭示“京生考北大,高人一等”的事实;9月他又给北大送上“北京人大学”的牌匾,继续表达对不公平的教育制度的抗议。于是,他被传唤,被遣返回老家河南新蔡,接受训诫。
程帅帅“不安分”的举动可谓“斑斑”。早前,在大学,他因为抗议食堂饭菜价格上涨而发帖呼吁万人罢餐,为此他被学校记过,差点拿不到毕业证。而因为生长环境,他自小便接触到诸多的艾滋病例,自然他也不免去关注这一群体。现在他在郑州做着关注艾滋病的公益事项。
为何关注艾滋病
● 我小的时候,我们县里面很多年轻人因艾滋病死去。河南新蔡县有一个村叫东湖村,我们的小学离那个村只有几百米远,学校里不少同学就是那个村的,以前我们也不懂,会歧视那些孩子,说你是艾滋病村来的。
●那时,我都不敢进那个村,不光是我,几乎所有的人,我们县里的人都不敢从那儿过,但是它又离县城比较近,没办法,路过的时候只能尽量憋着气。
●我们县大概是在2000年的时候开始宣传艾滋病的相关知识,让大家不要恐慌,不要害怕,但是没有作用,大家该害怕还是害怕
●我的一些同学和朋友在基督教会,是教会首先关注到艾滋村的,我就是通过他们才慢慢去了解、接触艾滋病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我也就放下负担了。
●在我念高中的时候,我的父母就知道我喜欢管这个事儿。他们就反对,每次都说不行,不能跟他们在一块,会被感染上的,但是现在他们不反对了。我想,一是因为媒体的报道,评价都比较好,二是因为半年前我把我的店开起来了——这样也能补贴我们的开销,他们现在也没啥说的了。
由歧视到反歧视
●大学时的一个暑假,我组织的社团申请了一个小额项目,我们一个暑假在河南走访了二十多个县,了解、接触当地的艾滋病情况。
●那一次使我彻底不再害怕它了。因为我们走访的时候要跟病人生活在一起,以前只是看到我的朋友、同学他们没事儿,但是当真正接触这些艾滋病人的时候——记得第一个晚上,我还是特别害怕的,病人说这儿有香皂、有毛巾,我就拒绝了,我说我带了,连床单我都有带。
●但是时间一长,你会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日常生活、一般接触是不会感染的。我是从一个歧视,也可以说是恐惧,到一个坦然的过程,主要是因为我亲身接触、亲身实践。
●2012年8月,在北京第一次举牌抗议北京大学回来后,我在郑州开始办“艾滋公寓”。因为我以前在医院做志愿者的时候,发现病人的家属没地方休息,不得已只能跟病人挤在一张床上,我就想在河南省传染病医院——河南省最大的一家接收艾滋病人的医院,做一个这样的公寓,让病人家属可以来这儿休息、住宿。
●我们做“艾滋公寓”,主要靠微博筹款(“小瓶聚爱”),每个月大概会收到4000块钱左右的捐款。财务支出情况,我们会定期予以公示,并力求详细、完整。
●对我现在所做的这些事,说作秀的人还挺少的,但是也有一些人反对,觉得我们是通过曝光这些病人来赚钱,或者为了自己谋名气,我一般对这种都是不回应的。
●当然,我也经历过一段痛苦时期,最开始是觉得做这样的事情应该有所回报,应该得到一些夸赞。
V字面具与“北京人大学”
●我抗议北京大学,并不是因为我想考进北大。就像我关注艾滋病,但我自己并不是艾滋病人。而是我看到其中的不公平。
●当时,我在北京工作,我正好看到一篇报道,说北京7万考生,进北大有400多个名额,但是我们河南是80万考生,却只有100来个名额。我觉得这是极大的不公平,后来我就到北大门口踩高跷举牌抗议。我们把这种抗议叫做行为艺术,这种方式我事先是有过学习和了解的。
●第二次表达抗议(送“北京人大学”牌匾)后,我被海淀警方传唤了8个小时,他们把我遣返回新蔡。随后,我在新蔡被训诫了一天。
●他们把我当上访人员,警告我不能去上访,说是非正常上访一次训诫、二次拘留、三次劳教。我说我去北大,怎么成上访了?他们还专门找了一个律师说你这个就是上访。
●我就跟他们说,我是为河南人争取权益的,他们也都点头称赞,都觉得是的,本来要关我一天一夜的,乡长跟政法委书记说,关我一个白天就把我放了。总的来说,对我还算比较文明。
●那会儿,最难忍受的倒不是他们对我本人的处理,而是他们老是骚扰我的家人。村支书说,你们管好你儿子,要不然我这村支书就干不了了,那一阵就天天这样。我跟我爸说,你别理他们。
●他们骚扰不成的话,那些警察后来就又找我了。2012年年底到2013年那一阵,郑州这边的警察几乎每周都要来找我一次。开始他们打电话找我,我都积极配合,后来他们的电话我就不接了。再后来,他们也就懒得找了。
天生不安分
●我一直都是一个不安分的人。在大学时,我差点被校方开除。我们学校,几乎每学期一来都要涨饭价,我就发帖子呼吁万人罢餐,后来学校发现是我干的,就让我写检讨书,要求我每一个月都写一份。我写了一次就不写了,后来他们说我这个大过没有销掉。2012年6月毕业,学校不发我毕业证。几个月后,我在北京大学“举牌”后,学校就给我打电话说,你快过来领毕业证吧。
●有些人生在富裕的家庭,也有人生在穷困的家里,这是不可能平等的。但是他们的权利应该是平等的,这个是可以实现的,像以前美国的黑人不能坐公交车上白人的座位,这些制度上的歧视我们都应该打破。
●我觉得凡是有所行动的人,关注公益的人,他们做久了都会明白,我们所面临的不是简简单单的用钱、用爱心就能够解决的问题,因为你发现越帮很多人甚至越穷,需要帮助的人越来越多,你开始明白是这个体制出了问题。我以前的一个老师有一句话说得特别对,他说你在我们学校门口看到的任何一种问题,比如什么黑车、城管打小贩……追根究底都是体制问题。
●很多人会认为,因为体制是人决定的,什么样的人就有什么样的政府,所以得等人改变了之后这个体制才会改变,我不赞成这种观点,我认为需要两头并进。
●以前我觉得,人一生应该把自己的名字留在历史上,但现在我不那么看。我就觉得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能够让自己开心,就好了。不管别人是怎么看你,甚至误解你,就像我做公益一样,不管有没有人认可,或者是称赞、感恩、回报这些,我都不去在意了。因为我做这些事情是发自内心的,我要不去做就会愧疚,我做了,就觉得自己过得特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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