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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口本上最容易填错的一栏!“籍贯”不是老家、不是出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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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口本上最容易填错的一栏!“籍贯”不是老家、不是出生地

我以为我这辈子最狼狈的时刻,是被她妈当着全小区人的面,指着我鼻子说“乡下来的穷酸货”。直到昨天,我在街道办调档案,户籍警拿笔戳着那一栏问我:“你这籍贯填的哪儿啊?跟出生地、跟户口所在地都不一样,你这些年都白扛了。”我愣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本磨破边的旧户口本,突然发现,我老婆跟人跑了、我闺女不认我了、我辛辛苦苦攒了十五年的钱打了水漂,全他妈是因为这一栏,从我爹当年握住笔的那一刻起,就写错了。

我老家在鲁西南一个叫不出名字的村子,旱地多,水浇地少,种一亩麦子挣的钱不够买两袋尿素。我爹是村里唯一一个高中毕业生,可惜没考上大学,回来当了会计。他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事,就是写字好看,红纸上写对联,全村都找他。1998年我出生,办户口的时候,村长叼着烟袋站在旁边,问:“娃儿出生地写哪儿?籍贯写哪儿?”我爹搓着手,一脸严肃:“生娃儿在县医院,当然写县医院。籍贯嘛,就是祖籍,咱老刘家是从山西洪洞县迁过来的,老辈儿都这么说,写洪洞县。”村长咂咂嘴:“你确定?洪洞县离这儿千八百里,你爷爷都没回去过。”我爹梗着脖子:“树高千丈,叶落归根,籍贯就得写根儿上。”

就这一笔,把我的人生写进了死胡同。上学那会儿没觉着啥,身份证、户口本上该有的一样不缺。直到高二那年,学校里组织农村专项招生的摸底,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拿着我的户口本复印件直皱眉:“刘洋,你这个籍贯填的是山西洪洞县,但你户口所在地、学籍都在本地,这俩对不上,专项招生要审核祖辈三代的居住地和户籍迁移记录,你这一栏填得驴唇不对马嘴,材料递上去肯定被刷。”我当时还笑着说:“那我改回来不就行了?”班主任推了推眼镜:“你当户籍是儿戏?改籍贯要祖辈的迁移证明、村委会证明、派出所备案,你爷爷早没了,你太爷爷的坟头都平了,你拿什么证明你是本地人?”

那一年,我眼睁睁看着比我低二十分的同桌,靠着农村专项加了三十分,考上了省城的211。我只上了个二本。我爹在电话里沉默了半晌,说:“儿啊,爹对不住你,爹当时真是怕人家说咱没根儿,才想着写个老祖宗的地儿。”我咬着牙说没事,心里扎了一根刺。

大学毕业后,我留在省城打工,做销售的活儿。跑市场的时候认识了我前妻孙丽丽。她是本地姑娘,家里有两套拆迁房,她爸妈在菜市场租了个摊位卖猪肉,日子过得比我家强百倍。她妈一开始死活不同意,嫌我是外地的,嫌我没房没车。我为了表诚意,把攒了两年的工资全拿出来,加上我爹娘把家里那几头猪卖了、把存的粮食也粜了,凑了八万块钱当彩礼。孙丽丽说:“你把籍贯改了吧,改成咱这边的,我妈看着不膈应。”我去派出所问了一圈,工作人员拿指头敲着桌面:“你这情况不算特殊,但福建那边有政策,你这户籍信息跟实际生活地不一致,要提供实际居住证明、工作证明、连续社保满五年,才能申请变更。你现在户口还在老家,得先迁过来才行。”

我为了迁户口,在省城租了五年房,交满五年社保,又托人找了关系,才把户口迁过来。孙丽丽她妈这才松口,说让我在她家摊位旁边租个门面卖建材,本钱她家出一半,我出一半。我那时候傻啊,当成是丈母娘看走眼了,实心实意地干。每天凌晨三点就起来去批发市场拉货,白天在店里搬砖、记账、伺候顾客,晚上回去还得给孙丽丽做饭、洗衣服、拖地。她怀孕那会儿,我一天就睡四个小时,她半夜饿了我爬起来给她煮挂面,她嫌不好吃,我骑着电动车满城找还开着门的馄饨铺。

闺女出生那年,我瘦了二十斤,但心里觉得值。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过下去,虽然苦点儿,但一家人齐整。谁成想,孙丽丽她妈从来没正眼看过我。逢人就说:“我女婿,外地的,老家洪洞县的,穷得叮当响,就靠着我闺女家拉扯起来的。”我听见了,能说什么?人家说的也是事实。我只能更拼命地干,把建材店的营业额从一天三千做到一万,手都糙得跟锉子一样,孙丽丽连杯水都没给我倒过。

去年冬天,店里突然来了一帮人,说是孙丽丽她妈把店面卖给了别人,连我的进货渠道都掐了。我愣在店门口,孙丽丽穿着新买的貂皮大衣,站在她妈身边,冷冷地说:“刘洋,我们离婚吧。你那个户口本上写着洪洞县,我闺女以后上学、考公、政审,都得受影响,我不能让她毁在你手里。”我脑子嗡的一下,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这些年攒的钱、办的营业执照、进的货,全在孙丽丽她妈名下。我这几年挣的辛苦钱,全他妈填进她们家那个窟窿里了。

我看着她:“你早想好了?”孙丽丽点头:“你走吧,别闹,闹也没用。你那个籍贯填得就不对,能怪谁?”我看看站在旁边的闺女,她咬着嘴唇,别过头去。我攥着拳头,指甲扎进肉里,血都渗出来了,我硬是没吭一声。我回店里拿了那本户口本和一包自己的换洗衣裳,扭头就走。身后传来她妈尖利的笑声:“穷酸货,总算滚了!”

我没回老家,拖着行李箱在省城飘了两月,住过地下室,吃过馒头就咸菜。后来,原来的同事介绍我去一家房产中介干,我跑盘、发传单、带客户,挣的不多,但心里踏实。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就翻那本户口本,看着“籍贯”那一栏,洪洞县三个字刺得我眼眶发酸,心里头不知道是该恨我爹,还是该恨那个把“籍贯”当成命根子的时代。

直到昨天,我去街道办给新租的房子办居住登记,顺嘴问了句:“我户口本上有啥要改的吗?”户籍警是个头发花白的大姐,她翻了翻我的本子,又敲了敲键盘,抬起头,眉头拧成个疙瘩:“你这个籍贯填的洪洞县?你出生、上学、工作都在咱这儿,户籍也在咱这儿,你真要办一些跟房子、小孩上学、甚至某些单位招工的事,人家一看籍贯跟实际生活地差这么远,第一反应就是你家庭成分复杂,背景不清白。你这个状态都十几年了,以前办啥事儿就没遇着阻碍?”

我脑子“嗡”的一声,把当年高考专项被刷的事,把前妻拿这个说事离婚的事,全倒了出来。大姐叹了口气,指了指电脑屏幕:“你呀,让人坑了。‘籍贯’根本不是啥祖籍、老家,它就是指你出生时祖父的居住地。你爹在本地当会计,你爷爷也在本地种地,你爹填洪洞县,那是纯属想当然了。当年村里那个村长要是懂政策,提醒他一句,你高考那三十分不丢,你后来也不用费那五年功夫迁户口,你前妻家拿这个拿捏你,更是没影儿的事。”

我站在街道办的柜台前,手抖得跟筛糠一样。原来我不是外地人,我从来就是本地人,是我爹把“籍贯”当成了一种精神寄托,却不知道这一栏填错了,会让我这些年活成了一个没有根的浮萍,一个被人鄙视的异乡人。我想起我闺女那张侧过去的脸,想起那些年在孙丽丽家赔的笑脸、流的汗,想起我爹蹲在村口抽烟叹气说“爹对不起你”,我眼泪差点没绷住,但我深吸了一口气,把户口本揣进怀里,冲大姐道了声谢,转身出了门。

阳光打在脸上,暖烘烘的。我掏出手机,拨通了闺女班主任的电话,问清楚学校需要什么材料,然后去了派出所,申请更正籍贯。工作人员说流程要一个月,我心里反而踏实了——这一个月,正好让我重新活一回。当年那个把“籍贯”当祖宗牌位供着的少年,终于明白,写在纸上的根是假的,你自己脚下站的地方,才是真的。至于孙丽丽一家,听说她们新盘了个门面,生意惨淡,悔不当初,那都跟我没关系了。我只想等我闺女下次来的时候,能告诉她:“你爹的籍贯改过来了,你爹不是外地人,你爹站在这片地上,腰杆子挺得直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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