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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教授叫维克托·迈耶-罗肖,当时在德国不来梅的一所大学任教。他找来匈牙利同行约瑟夫·加尔,两人真就认真算了一回。
企鹅这么费劲,是为了保住自家的窝。孵蛋期间离不开,只好往外“发射”,门口脏一圈,窝里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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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企鹅能管好自己的窝,整个南极又是怎么回事?
南极及周边海域生活着约1.2亿只企鹅,按每天约4800吨粪便来估算,一年下来有170多万吨。可在很多人心里,南极永远是蓝天、白雪、冰山,一点脏东西都看不到。
这么多粪便,总得有个去处。
先说一个不太浪漫的事实:企鹅住的地方,一点都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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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麦哥本哈根大学的埃尔伯林教授带队去过南乔治亚岛。这座岛在南极圈外,属于南大洋,岛上有大片王企鹅聚居地。研究人员在粪便堆里一测就是几个小时,结束后好几个人头晕脑胀。
查下来才知道,企鹅粪便在分解时会冒出大量一氧化二氮,也就是医院里用过的“笑气”。那片聚居地的排放强度,大约是丹麦一块刚施过肥的农田的100倍。
又臭又熏人,这才是企鹅聚居地的真实模样。
南极看上去干净,是因为这些“脏地方”太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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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极大陆的面积约1400万平方公里,差不多是中国的一倍半,九成九以上被冰雪覆盖。企鹅要在不结冰的海边石滩上筑窝,这样的地方零零散散,加起来在整块大陆上只占一点点。
从飞机上往下看,那些热闹的企鹅群,也就是雪原边缘几块不起眼的污渍。
企鹅也不是常年住在岸上。
阿德利企鹅只在南半球的夏天上岸,筑窝、下蛋、把小企鹅养大,前后四个月左右。夏天一过,它们就回到海上,在漂浮的冰块之间过冬。一年里大半时间,它们吃在海里,拉也在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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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企鹅更干脆,连岸都不上。它们在冬天结实的海冰上孵蛋,粪便就留在冰面。等到来年夏天海冰碎裂、漂走、融化,这些东西也一起沉进了海里。
南大洋缺的正是肥料。
企鹅大量吃磷虾,粪便里的氮、磷、铁都很丰富。进到海里,这些养分让浮游藻类长得更旺,藻类是磷虾的口粮,磷虾又回到企鹅肚子里。企鹅排出的东西,绕一圈,变成了下一顿饭。
岸上留下的那部分,一部分被夏天的融雪水冲进海里,剩下的慢慢渗进石缝和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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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极陆地本来贫瘠得很,企鹅粪便成了少有的肥料来源。荷兰和英国研究人员在南极半岛调查发现,企鹅和海豹聚居地释放出的氮,能影响到聚居地本身面积240倍的范围。
那一带的苔藓、地衣绿得发亮,土里的小螨虫、跳虫多得惊人,每平方米能有上百万只。
还有一部分粪便,最后上了天。
芬兰赫尔辛基大学的团队在南极半岛附近的阿根廷马兰比奥基地守了一个夏天。他们发现,只要风从一片约6万只阿德利企鹅的聚居地吹过来,空气里的氨就猛涨,最多能比平时高出上千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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氨,就是企鹅粪便那股冲鼻子味道的来源。
这些氨飘到空中,和海洋散发出的含硫气体结合,生成很细小的颗粒,水汽就围着它们凝结成云雾。研究发表于2025年,团队认为这对南极局部天气有一定降温作用。企鹅离开一个多月后,那块地上的粪便还在持续往外冒氨。
被冲走、被吃掉、被分解、被吹散,企鹅粪便在南极几乎没有闲着的。
还有一些粪便,在地下安安静静躺了几千年,最后被中国科学家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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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长城站附近有个阿德雷岛,退潮时和陆地连成一片,岛上企鹅成群。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孙立广团队在岛上湖泊底部挖出泥样,里面混着历代企鹅的粪便。
粪便里有几种元素格外多。哪一层含量高,就说明那个年代岛上企鹅多。
一层粪土,就是一页企鹅家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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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科学家还学会了从太空“看粪找企鹅”。
斑块越来越大,说明企鹅日子过得好;斑块变小、变淡,那里多半出了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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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年,后一种情况多了起来。
英国南极调查局2025年发表的研究,对比了十几个帝企鹅群多年来的卫星图像,发现在南极半岛、威德尔海一带,帝企鹅15年里减少了约22%,比之前的预想还要快。
H5N1禽流感也已经传到南极半岛一带,企鹅、海豹中都查出过感染,各国科考队员上岛前后都要按规矩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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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南极变脏的,从来也轮不到企鹅。
国际上关于南极的环保规定很严,各国科考站的生活垃圾大多要打包运出南极,污水也必须处理过才能排放。人在南极留下的东西,那里的冰雪和土地消化不了。
企鹅粪便就不一样。几百万年来,它们被海水、风、苔藓和小虫子一点点接住,变成了这片冰原上的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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