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年纪的人,大多经历过停电的夜晚。灯一黑,屋里先乱一阵,有人摸火柴,有人翻抽屉找蜡烛,小孩子趁机满屋跑。那时候不少人都想过,家里要是有样东西不用电也能亮,该多好。
这个念头,现在有了一个出人意料的答案。答案不是新式电池,而是一盆花。
合肥的生物技术公司Magicpen Bio,培育出二十多种能在黑夜里自己发光的植物。它们不接电线,不装电池,平时只需要浇水施肥。这批植物在2026年的中关村论坛上公开亮相,“路灯会不会被花草替代”也成了不少人议论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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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先摆出来:替代路灯,眼下还做不到。这些植物的光很柔和,适合在暗处观赏,要照亮一条车来车往的马路,还差得远。不过,它们能做的另一件事,同样有意思。
展出的品种都是寻常花草,有兰花、菊花、向日葵,还有几种常见的观赏植物。关了灯,花瓣和叶片会透出淡淡的光。公司创始人李仁翰打过一个比方:他想把电影《阿凡达》里那种入夜后满山发光的丛林,搬到现实世界里来。
让植物发光,这个想法并不新鲜。科学家为它折腾了将近四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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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住大家的,正是这份“燃料”。
萤火虫发光要靠两样东西搭配。一样是荧光素,好比灯油;另一样是荧光素酶,好比点火的火柴。把“火柴”的基因交给植物并不难,难的是让植物自己源源不断地造出“灯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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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研究人员把目光转向夜里会发光的蘑菇。
有些发光真菌的“灯油”,是用一种叫咖啡酸的物质做原料,而植物体内本来就有咖啡酸。只要把蘑菇的几个关键基因放进植物,植物就能用自己身上的东西点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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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一步,“只靠水肥就能亮”才算成了真。植物照常晒太阳、吸收水分和养料,发光需要的原料在生长过程中顺带就产生了,不用人再去添。
美国Light Bio公司随后把这项技术做成了商品,推出“萤火虫矮牵牛”,在网上出售,还进了美国《时代》杂志2024年的最佳发明名单。买它的人,多半是喜欢新鲜玩意儿的花友。
合肥这家公司的不同之处,在于摊子铺得更大。它把萤火虫和发光真菌的基因结合起来用,一下拿出二十多个品种。它瞄准的也不只是阳台,还有公园、景区、街边绿地这些公共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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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种多,用处就不一样。城市绿化讲究搭配,有高有矮,有花有叶。只靠一种矮牵牛,很难撑起一片景观;二十多种植物放在一起,才有可能布置出一座会发光的花园。
国内研究植物发光的,还有另一拨人,走的是另一条路。
华南农业大学的研究团队没有改动植物的基因,而是把含锶、铝的发光材料做成极细的颗粒,注入植物叶片。夜光手表、应急指示牌上用的就是这类材料:白天见光把能量存起来,天黑后再慢慢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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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用多肉植物做试验,调整材料的配比,就能让叶子发出不同颜色的光。这个办法不涉及转基因,推广时的阻力会小一些。缺点是光会越放越弱,要等第二天太阳出来重新“充”。
两种办法各有长短。改基因的,光是植物自己生出来的,植物活着就一直能亮;加材料的,见效快,颜色多,但每晚亮的时间有限。
再说回路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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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照明有硬性的亮度标准,路面要看得清,行人要分辨得出,这关系到交通安全。生物发光的亮度和路灯不在一个档次,主干道、路口、小区门口这些地方,路灯一盏也省不得。
发光植物真正的用武之地,是那些不需要太亮、但需要好看的地方。
公园小路、景区花坛、商业街绿化带,晚上常挂着不少装饰灯,图的是个氛围。这些灯要拉线,要交电费,日晒雨淋坏了还得有人修。换成会发光的花草,能省下电费和线路,夜里也多了一份自然的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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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各地都在做夜游、夜市,晚上出门散步、逛街的人越来越多。一片自己会发光的花圃,对爱拍照打卡的游客来说,吸引力不会比彩灯差。
放在家里,它也有用处。夜里起床时,墙角一盆微微发亮的花不刺眼,又能让人看清它摆在哪儿。光线柔和,本来就是它的长处。
要真正种到户外,还有一道关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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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基因植物要是大面积种在室外,花粉会不会随风飘散,种子会不会落进野地,对周围的植物和昆虫有没有影响,都得一项一项评估清楚。我国对转基因生物有专门的安全管理规定,审批历来严格。
Magicpen Bio的发光植物多快能走进公园,要看安全评估的结果。
亮度和稳定性,也是摆在眼前的功课。现有的发光植物,往往新长的嫩叶和花朵更亮,老叶子会暗一些。要让它们在户外经得住风吹雨打和四季变化,稳定地发光,还得继续改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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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停电时满屋找蜡烛,到今天一盆花自己就能亮起来,中间隔着几十年的科学积累。
路灯还会在马路边站很久。往后城市的夜晚,那些路灯照不到的角落,也许会多出一片淡淡的光,由花草自己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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