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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磕四年后,杭州这家公司做了一副不像AI眼镜的AI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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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扎克伯格戴着一副眼镜走上台。大屏切到他的视角,视野右下角浮着几行字——只有右眼彩色显示,视场角20度。相当于眼前挂了一块小小的通知牌。演示不太顺利,扎克伯格自嘲“Wi-Fi拖了后腿”。

一年后的数贸会上,杭州一家公司把另一副眼镜摆上了展台:双目全彩,视场角30度。同样的位置,视野里能摊开一整页PPT,旁边甚至容得下注释和图表。

这家公司叫杭州秋果计划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秋果计划),为了这一副眼镜,团队死磕四年,最终,做了一副最不像AI眼镜的AI眼镜。


同一道减法题

选了和Meta不同的方案

今年9月25日,第五届全球数字贸易博览会上,秋果计划Wigain Flow全彩AI智能眼镜完成全球首发首秀。这款搭载自研绿洲多模态大模型与原生AI操作系统、采用全彩光波导显示方案的产品,将于今年12月启动众筹,明年3月正式交付。

秋果计划2021年成立,总部在杭州滨江,是一家专注AI与XR融合创新的高新技术企业。创始人曹卫是一名横跨互联网、游戏、SaaS领域的连续创业者。


早在2003年初,秋果计划把杭州滨江的一家超市,搬到自研的AR眼镜里,戴着这副眼镜,在家点一点就能完成购物。

秋果计划的第一副AI眼镜,几乎把当时能想到的东西全塞了进去:视场角拉到50度,相当于眼前能铺开一块比较大的屏幕,而不是一块小小的通知牌;镜片用的是碳化硅,一种又轻又硬、能把画面撑得更大的特殊材料,缺点也很明显——贵、难加工;还装了眼动追踪,眼镜能知道你在看哪里,用眼神就能操作。另外塞了两块XR芯片,相当于把两台专门处理AR/VR的小电脑同时装进镜腿里。

当时,有人劝曹卫一步步来,别总想找最好的技术。不过做场景出身的他并不这么认为:“我不是要找最好的技术,我要做一副能承接应用场景的眼镜。”

虽然东西是塞进去了,但问题很快就来了:眼镜就那么大,散热根本撑不住。第一副AI眼镜温度直接爆表,团队一度崩溃。

然后不得不开始做减法。视场角从50度收到30度,碳化硅换成玻璃,两块XR芯片换成一颗低功耗芯片。样机重量从135克一路往下减,减到70克出头。而当时,市面上能量产的全彩AI眼镜普遍在90克以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Meta也在做减法,但减的方式不一样。

两年前,扎克伯格掏出了Orion,一副全彩AR眼镜原型,碳化硅衍射光波导,用的是MicroLED全彩微显示方案,70度视场角。这副能戴、能演示、有完整功能的眼镜,单副成本超过一万美元。除了成本高,当时碳化硅波导这种特殊的材料没有商业供应链,受出口管制,良率极低。所以Orion并没有实现量产,更像一台让人提前活在未来的时间机器。

直到去年,Meta与雷朋联名的Meta Ray-Ban Display正式发布,把彩色显示从双目砍到单目,视场角从70度缩到20度,MicroLED换成了更便宜、供应链也更成熟的LCoS。

秋果计划和Meta,一个是100多人的杭州创新公司,一个万亿美元市值的巨头,在差不多同一段时间做了同一道减法题,只不过减的方案不一样。

做一副最不像AI眼镜的AI眼镜

一步都不能让

用手机办事需要几步?掏出手机,打开,点击,至少需要三步。但是一副AI眼镜,最快只需要一步。

去年,全球智能眼镜的出货量突破800万副,今年预计将达到2500万副。看上去是个大蓝海,但跟手机比还差得很远。

曹卫认为,AI眼镜能成为一个新入口的前提,首先必须是一副正常的眼镜,而不是一副AI眼镜。

比如眼镜的重量。全彩显示在展台上很惊艳,但戴八个小时之后鼻梁和镜腿的感受,才是决定一副眼镜是被日常使用,还是被放进抽屉。曹卫透露,目前Wigain Flow样机做到了70克,但真正启动量产后,重量还有一定的下降空间。


在光学上,当单色方案遍地开花时,秋果计划决定做加法,死磕双目全彩。曹卫的理由很简单,“就像电视机,黑白只是过渡,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彩色的。”

更较真的是扩瞳方向。目前市面上主流的AI眼镜采用的是上维扩瞳,光源从眼镜上方发散,画面很均匀,但随之而来的一个问题是:眼睛得往上翻才能看到内容,不像一副正常的眼镜。

秋果计划选择的技术方案是侧维扩瞳。两者在技术上最大的区别是从“一维复制”到“二维复制”。上维扩瞳对应的是一维出瞳扩展,工程上相对成熟可控。侧维扩瞳要实现真正的二维扩瞳,需要在光学设计、精密制造和量产良率三个层面同时跨越更高的门槛。

2024年,秋果计划找到理湃光晶光学团队时,刚开始对方不敢接,因为此前没有这个先例。理湃光晶董事长专门从美国飞过来劝他,先用现成方案,色彩先亮起来,好看不好看后面再说。但最后反而被曹卫说服了。最终,光学设计由秋果的光学博士团队联合理湃光晶主导完成。

后来 Meta 发布的 Ray-Ban Display ,同样走了侧维扩瞳这条路。

没有现成的供应链

就自己造一条

眼下智能眼镜的主流厂商,通常是供应链有什么就用什么。秋果计划反过来,眼镜先在脑海里长出来,再拿着它去找光机厂、电池厂。没有现成的供应链就定制,甚至自己造。


秋果计划江苏如东智造中心

比如市面上主流LCoS光机是1.2CC和1.5CC排量,秋果计划定制的是0.6CC排量。在江苏如东,秋果计划的智造中心正在建设中,即将投入使用。曹卫说,这个工厂不是为了量产,而是先把点胶怎么点、尺寸多少、流量多少这些标准跑出来,再交给代工厂严格执行。

作为一家创业公司,并没有太多时间和资金反复试错。他的逻辑很简单:一开始就把参数和标准拉到最高,让同行在后面慢慢追,同时给自己留足空间。

支撑这套倒逼体系的,是一支不算庞大但扁平的团队。

秋果计划的核心团队分硬件和软件两条线,硬件侧有内部被称为“三剑客”的硬件、光学、设计三个部门,软件侧则是大模型和智能体团队。公司核心团队来自浙江大学、中国科学院等顶尖院校。截至2026年,累计持有90余项发明专利。

设计端同样是倒逼出来的。

在特斯拉工厂,设计师就在工厂现场工作,而不是待在单独的设计中心。马斯克把工程师和设计师安排在一起,是想培养出一群像工程师一样思考的设计师,和一群像设计师一样思考的工程师。

秋果也有相似的文化:设计师和硬件团队在一起相互对骂是常态,骂完封版,谁也别再改。

在设计Wigain Flow的镜框时,设计负责人要求把镜腿宽做到14毫米,当时友商同类产品的宽度是19.5毫米。硬件团队直接摊牌说做不了,为此两个团队连续吵了一个月,最后硬生生把19.5毫米的板子压到了14毫米。


Wigain Flow

曹卫对设计的要求,到了近乎苛刻的程度。乔布斯常拿保时捷给团队当设计标杆,而曹卫则喜欢给团队剖析宝马的腰线设计。

2005年,宝马发布代号E90的第五代3系。在此之前,宝马的腰线只是一条温和的过渡线,用来分割车身。而E90将这条线做深、做锐,从车头一路凌厉地掠向车尾,让车侧呈现出上下分明的体块感。一条腰线,把一辆车划成了两个时代,成为那个时代汽车设计最醒目的记号。

在曹卫看来,这种对细节的偏执同样适用于眼镜。他将汽车腰线的逻辑平移到了眼镜上:眼镜的腰线位于镜腿与镜框的交界处,所有的线条都应沿着这条腰线自然延展,从而构建出整副产品的立体感和秩序感。

为了打破智能眼镜的笨重感,他对镜片形态也做了优化。市面上大部分智能眼镜的镜片是平的,而Wigain Flow的镜片却像普通眼镜一样,做成了170度的弧度。这种极致的曲率,不仅让外观彻底回归日常眼镜的美感,更让佩戴体验和视觉效果实现了一体化。

不只会一问一答

眼镜里要住一个懂你的人

如果说,全彩显示解决了“看得见”,重量和光学解决了“戴得住”,然而真正决定一个人会不会每天把这副眼镜架在鼻梁上的,是它有没有用。

曹卫的说:眼镜本身只是载体,“重要的是里面要住着一个人”。这个人越用越懂你,你才愿意忍受它的重量,不愿意摘下来,愿意一天为它充几次电。

这句话落到产品上,是一套和多数AI眼镜不太一样的逻辑。市面上大量AI眼镜的交互仍然是“你问它答”:你看着某个东西提问,它回答;你说话,它翻译。本质上是一个被动助手,你不开口,它就不存在。

Wigain Flow搭载的自研绿洲多模态大模型和智能体NEXA,想做的是一套主动智能:系统持续感知环境、理解你当前在做什么,判断某个信息值不值得在当下被推到眼前,再由你确认。


比如在律师或财务这类专业性极强的行业,通过垂类模型,眼镜能捕捉语言并进行实时分析,再给出解答。如在谈判、谈合同这类高压力场合,对方话里的风险点、合同里的关键条款、下一步可以怎么回应,在眼镜上直接给出提示和建议。

交互也不只靠语音和触控。Wigain Flow标配一枚智能戒指,目前已经能做到14种手势,控制音量、开关、确认、返回。眼镜负责显示和智能处理,戒指负责快捷操控。

另外,Wigain Flow也是目前市面上为数不多的能实现虹膜支付的AI眼镜之一。意味着今后,在买咖啡或吃完饭买单时,不用掏手机靠眼纹就能完成支付。

沈积慧 / 文

部分照片 摄影 江玥

编辑 刘景燕

审核 张倩 王晨郁

校对 金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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