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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手电商,上海跑出一个百亿级新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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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面新闻记者 | 程璐
界面新闻编辑 | 文姝琪

今天,年轻人的生活方式究竟是什么样?可能很难得出一个简单的概论。

二手交易算得上答案之一,甚至已经成为年轻人中一种日常的消费选择。日本进入第四消费时代后,二手经济蓬勃发展,人们喜欢在大街小巷上游逛充满生活气息的店,中古、二奢各有生存之道。

在95分CEO陈意明的观察里,今天中国的年轻人们愿意穿冲锋衣上班,刚开始一项运动就想试试专业级装备,却未必愿意支付全新的价格。有人催着平台上架3D打印机,品牌一定要拓竹。

他将这种消费观概括为“精致的精明”。

正是这群对质感有要求、对价格也有要求的年轻人,撑起了这家从上海跑出的二手电商平台生意。

在主流聚光灯视线之外,95分起步于2019年底,2022年开始盈利并持续至今;年GMV已过百亿,近三年增速都在50%以上;月活千万级,累计注册用户超过2亿。

近日,在接受界面新闻的专访时,陈意明透露,平台平均客单价约600-800元,支付用户中约48%为00后。这两个数字对任何电商平台来说,都意味着吸引力,它证明了用户群既年轻,又足够有消费力,甚至看似两个矛盾的因素,在一个二手电商平台身上达成了统一。

但事实上,它提供的是一个二手消费画像的侧面,年轻人既希望买到喜欢的品牌和品质,也愿意接受一些使用痕迹,以换取更低的价格。

从潮流鞋服起步,95分的早期团队与业务都与得物有关。但其业务也早已不只是卖二手球鞋。如今,鞋在95分的品类占比已不足三成,箱包、服饰、数码,以及球拍、雪板等运动装备,都在快速增长。

一个鲜少对外发声的平台,是如何在热闹的二手市场里做到百亿级交易规模?

给二手商品“定价”

界面新闻了解到,95分业务起步于2019年12月,原始团队正是来自得物的早期创始团队。这种出身也给了其初始的鉴别经验,但也决定了平台的鲜明选品倾向:有品牌、且有一定价值的商品。

得物能判断真假,但二手商品需要判断瑕疵、成色和识价,此后95分逐步独立发展出相应的能力。

比如一双Nike的空军一号,鞋底划痕,相比鞋面发生氧化,用户愿意支付的价格完全不同;一只同款包,即使都标注为九五成新,也可能因为瑕疵位置、配件完整度和市场行情不同,卖出不同价格。

陈意明正是在这一过程中加入95分的。他有一份20多年互联网从业经历,曾任海内外多家头部电商平台的业务与管理工作,熟悉平台交易效率与年轻人洞察。

但要想理解95分用户,仍要重新开始。

95分团队早期认为,二手消费的需求可能来自于用户消费降级和分层的选择,更倾向于白牌产品、品牌尾货,或者更便宜的二手货。

但平台上表现出来的用户需求,却不完全符合这个预设。

团队看到的用户画像是:年轻人进入职场后,体面的着装不一定是西装,也可以是始祖鸟冲锋衣;开始打球、骑行、滑雪后,他们希望试试专业装备。他们不是只找最便宜的东西,而是希望用可承受的价格,买到原本就想要的品牌和品质。

这种偏好逐渐改变了平台的品类结构,使其更均衡:今天95分的第一大品类是鞋,但占比不到三成;箱包、服饰、数码紧随其后,且彼此差距很小。

它做手机,但其中约九成都是苹果;它也做数码,CCD相机、录音设备、耳机和游戏机,都出现在这些用户的购买清单里。运动户外,则延伸到球拍、雪板、头盔等装备,用户们既看品牌,也看性能。

甚至这些用户非常专业,一个刚刚开始打球的人,可能已经知道自己想要哪一个品牌的哪一款球拍;一个准备尝试滑雪的人,可能也不满足于入门级装备。


图源:视觉中国

95分认为,这些商品不完全承担生活必需品的功能,还与用户的兴趣、审美和自我表达有关。

二手电商升温

过去几年,二手经济快速增长,甚至抖音、小红书等内容平台,也瞄准了年轻人的兴趣交易,但二手电商平台中仍然跑出了新故事。

如果把95分放回整个行业里,它的位置会更清楚。

第一梯队的闲鱼是C端(用户)基因起家。月活2.17亿、注册用户超过6亿、日均GMV超过10亿元,依靠人货的丰富性与匹配效率,低价闲置、长尾商品、本地物品,都可能在此找到买家。它的流量规模与销售额都是行业最高,但这并不意味着闲鱼能从中赚钱。

过去两年里,闲鱼先后提升服务费,同时补齐验货宝、帮卖和循环商店的能力,试图多渠道创收,但它仍然要面对C端用户带来的不确定性。

“大多的产品逻辑是你要逛,但我们的产品逻辑是你别逛。”用户大多有明确的购买目标,进入95分搜索,一排货架摆好,展示不同成色下的不同价格,帮助其迅速做决定。

第二梯队、以手机切入的转转和爱回收,做的则是标品货值市场。2025年,转转关掉C2C,all in“官方验”,门店超过1000家,收购红布林后其切入奢饰品赛道,近期还在探索仓储门店的“超级转转”模式,其年GMV也已经达到200亿元级别;爱回收则通过2000多家线下门店织回收网络,2025年营收达到210.5亿元。

它们拼的是回收触点与供应链效率,谁能收到一手货源,再把货验好、卖出去。

从GMV的规模体量上看,95分也已迈入百亿级梯队。

“大家都在用不同的方式解决二手的信任不对称。”陈意明也向界面新闻谈及当下二手经济的热潮,几乎每个细分形态下都站稳了竞争者。有人用内容、有人用流量、有人用线下门店,相比之下,95分选择用质检和定价能力,去解决交易信任问题。

在交易形式上,每件在95分交易的商品,都需要通过平台查验。以寄售为例,卖家把商品寄给平台,平台经过查验、识别瑕疵、定级、拍摄并存储,售出后再完成发货等服务。另有挂售与回收模式。

寄售模式决定了95分不是单纯提供信息的C端集市,也不是靠买低卖高赚差价的自营零售商。在商业化层面,平台主要靠收取商品查验、处理与交易的服务费。

界面新闻了解到,今天仅在鞋类上,95分已积累约6000万个瑕疵项数据。每个瑕疵需要记录名称、部位和程度,再结合商品、品牌和交易行情,用于支持成色判断与估价。

“一物一验”的服务,听起来这是一门非常重的生意,但平台的门槛也在这里。

年轻消费者对二手商品的选择,呈现出高客单、高成色、精描述的需求特征,这也促使95分向高客单精品倾斜,投入更多成本,如质检、识瑕、估价的服务,使其成为高周转的生意。

不过,贵的商品不一定更好卖,经典款与冷门款的成交速度也不尽相同。对长期卖不出的部分商品,平台会主动提醒卖家取回,而不是持续留仓。

因此,对于95分来说,交易效率是核心。在此前提下,平台要在卖家收益、买家的价格接受判断之间,寻找到一种效率最高的平衡。

从盈利和规模角度看,这门生意已经被验证成立。

不过,从非标高货值商品起步的95分,当下面对的是另一种复杂。同一款商品可能有不同的瑕疵,用户要判断自己能接受哪些使用痕迹,这些痕迹又对应怎样的价差。报告中的瑕疵是否准确、估价建议是否有用,需要长期的积累。


图源:界面图库 慢生意、快需求

界面新闻了解到,2022年至2024年,95分主要在尝试多品类策略;最近两年,则在把各品类下的服务做实。

对于用户增长的课题,95分表现得颇为克制。过去几年里,他们几乎很少做投放,但用户每年增长速度都保持在30%至40%。

相比之下,平台更倾向于在供给质量、品类服务与有效履约上继续“爬坡”。95分希望获得更多供给,尤其是有特色好货的卖家。比如鞋服、运动玩物更偏向个人卖家,二奢和数码则需要有更多商家参与。

个人卖家既提供分散的货源,也可能成为买家,今天平台上这种买卖互转的用户占比已达约28%,团队将其视为提高用户黏性的重要方向。

目前,95分的公司中心团队规模约在几百人,产品与研发人员占一半以上,另在全国上海、廊坊、武汉、沈阳等地布局了六个区域大仓,仓内有执行团队。寄售商品60天内免仓储费。

“仓储费不是为了赚这笔钱。”95分的团队告诉界面新闻,60天是一个平台判断过的均值,大部分商品的流转都在60天内,设置的目的是为了让货卖得更快。卖不掉的货,平台也会主动提醒卖家免费取回。

陈意明过去一年花时间最多的地方,是跑仓库、看质检,以及和用户聊天。

他对用户观察的事非常感兴趣。他曾经陪着三个用户各待了一天,付费买下他们的时间,看看购买商品、使用的流程场景,这也给了其很多意外的收获。

比如,每个月发工资后的10天,是95分的消费高峰,工资到手后,看够了再下手。还有一个用户花了几十万买了块冷门表,结果只为追求的是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对于95分来说,今天平台最大的挑战之一,是用户需求正在拉动品类结构变化,而平台的履约标准无法及时跟上。比如,用户想要的新运动装备,该怎样检验、怎样定级、如何估价;如果扩进来的供给不够好,平台又检验不出来,那就很可能造成更大的信任风险。

“是选择拓用户还是长能力为主,我肯定会选择长能力。”陈意明说,等平台能力准备就绪,自然能迎接下一轮的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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