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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马毒素是一种真菌毒素,是由串珠镰刀菌产生的次生代谢物,主要污染谷物类的农作物和农产品,会对生命健康和公共安全造成严重威胁。目前已鉴定出A、B、C和P 4 类伏马毒素,其中伏马毒素B1(FB1)是毒性最强和污染最常见的一种,占伏马毒素污染的70%。研究表明,长期暴露于FB1环境中会对机体产生不良影响,包括免疫毒性、生殖毒性和神经毒性,并会对肝脏、肾脏和肠道等多种器官产生毒性,国际癌症机构将其列入2B类致癌物质。因此,建立降低或消除FB1毒性的方法至关重要,这对于食品安全、经济发展和人类健康保护有深远影响。
天然产物成分安全、药理活性高且来源丰富,是一种能降低真菌毒素所引起毒性作用的化学物质。天然产物中多酚类化合物在抑制氧化应激、细胞凋亡和炎症等方面表现出良好的效果,其中厚朴酚(MAG)是一种从中草药厚朴中提取的天然多酚类化合物,其具有抗菌、抗氧化、抗炎和神经保护的作用。在已报道的研究发现,MAG能够通过凋亡通路和磷脂酰肌醇3-激酶(PI3K)/蛋白激酶B信号通路,抑制FB1导致的氧化应激以减轻FB1在C6细胞中引起的炎症和毒性。但MAG的低溶解性和理化不稳定性制约了其在食品和畜牧等领域的应用,因此构建一个能高效负载并缓释MAG的载体极具研究意义。
现有递送体系存在包埋效率低、释放不可控、靶向性差等问题。由分子印迹聚合物(MIPs)构成的纳米复合材料是一种新型的天然产物递送系统,MIPs是指在结合位点和印迹空穴处与特定类型的模板化合物高度匹配的分子聚合物。以目标为导向的MIPs递送系统能靶向吸附毒素达到减毒效果,能应用于食品中吸附去除真菌毒素。纳米颗粒包埋与递送水溶性差的多酚类化合物可能会存在包埋率或递送率低的问题,MIPs的高比表面积能为活性药物分子提供可附着空间,能作为载体稳定包埋大量的天然产物。此外,MIPs的良好生物相容性、生物降解性、低免疫原性和刺激响应性,使得它在天然产物的高负载量、控制释放和精准靶向递送方面具有巨大潜力。因此携带天然产物的MIPs在吸附毒素的同时能递送天然产物,达到减毒的功能。本研究针对MAG在递送过程中存在的问题,基于由聚乙二醇(PEG)修饰的MIPs的载体功能携带天然产物成功构建了包埋MAG的MAG@MIPP递送系统,其机制如图1所示。MAG@MIPP在溶液中存在FB1时,除了MIPs对FB1的特异性吸附,FB1和MAG之间会竞争与活性位点的作用力,因此在吸附越多的FB1时能释放更多的MAG达到减毒功能。北京市农林科学院质量标准与检测技术研究所的陶晶、王玉丹和王蒙*等人探讨递送系统MAG@MIPP对吸附FB1和释放MAG的可能机制,以期为进一步推动MAG在天然产物、膳食营养等领域中的应用提供理论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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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递送系统MAG@MIPP的表征
通过SEM和TEM表征了MIPs和递送系统MAG@MIPP的微观结构。如图2A所示,MIPs颗粒呈球状、大小均匀、表面粗糙,平均粒径为223 nm。在MAG@MIPs表面修饰PEG后得到的MAG@MIPP颗粒呈球状、大小均匀、表面光滑,颗粒粒径没有显著变化(图2B),其表面有一层灰色薄层即PEG。通过能谱元素成像进一步表征了MAG@MIPP的化学元素组成(图2C),所合成的纳米材料主要包括C、N和O元素,其中N元素集中分布在MIPs,这与TEM所呈现的微观结构结果一致,进一步验证在MAG@MIPs表面成功修饰了PEG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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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用氮气吸脱附实验测定递送系统MAG@MIPP对FB1的吸附性能,MIPs、MAG@MIPP和NIPs的氮气吸脱附结果如图3所示。比较氮气吸附-脱附等温线发现,MIPs和MAG@MIPP表现出类似的吸附-脱附行为。在相对压力(P/P0)<0.8时,吸附能力较低;当P/P0>0.8时,等温线的斜率增加,表明在高相对压力下吸附能力增强。根据国际纯粹与应用化学联合会的分类,这一趋势符合II型吸附等温线,表明合成的MAG@MIPP具有多层吸附特性和广泛的孔径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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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图4A所示,MIPs和MAG@MIPP的FTIR吸收光谱在1 641 cm-1处有明显差异,归属于MAG的苯环骨架C=C的伸缩振动,说明MIPs成功负载了MAG。在其他的红外光谱峰处没有显著差异均属于MIPs的功能基团和化学键,所对应的特征红外吸收峰分别是C—H键的反称伸缩振动峰(2 964 cm-1)、C=O键的伸缩振动峰(1 716 cm-1)、 苯环的伸缩振动(1 460 cm-1)和C—O—C键的伸缩振动峰(1 138 cm-1)。结果说明,在MAG@MIPs表面修饰PEG材料并不会破坏MIPs本身的功能基团。由图4B可知,MIPs和MAG@MIPP均在43.4°处有特征峰对应(400)晶面,说明MIPs包埋MAG和修饰PEG对MIPs的骨架结构未产生影响。分别对MIPs和MAG@MIPP的纳米颗粒粒径分布进行表征(图4C),结果表明它们的粒径相差不大,但在表面修饰PEG后提高了材料的均一性和分散性。以上结果说明MIPs能作为MAG的载体,在其表面修饰PEG后所得到的MAG@MIPP功能和结构未发生变化,此外修饰的PEG提高了材料的水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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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递送系统MAG@MIPP对MAG的包埋
包埋率是活性物质释放研究的一个重要参数,因为它决定了活性物质的释放快慢以及释放量的理论极限。将MAG溶液用20%甲醇溶液稀释以获得不同质量浓度的MAG溶液(10、20、30、40、50、60、70、80 μg/mL),MIPs和NIPs对MAG的包埋量如图5所示,2 mg MIPs在50 μg/mL MAG溶液中对MAG的包埋量达到饱和状态(45.95 μg),NIPs对MAG的包埋能力与MIPs接近。推测MAG与MIPs的结合主要是MAG与功能单体之间的弱氢键作用,因此MIPs能够作为载体构建MAG@MIPP纳米递送系统,其对MAG的包埋率能达到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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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递送系统MAG@MIPP对MAG的释放
基于MAG@MIPP对MAG的氢键作用,预估二者作用力较弱,在溶液中会释放部分MAG。由图6A可知,在水溶液中,MAG@MIPP能够作为递送系统释放MAG,24 h时MAG释放量达到最高,为10.75 μg,且该递送系统MAG@MIPP在24 h时表现出最佳释放效果,MAG@NIPP的释放效果与MAG@MIPP类似。在1 μg/mL FB1溶液中,MAG@MIPP递送系统相较于MAG@NIPP,表现出对FB1的特异性吸附(图6B)。此外,如图6C所示,MAG@MIPP在1 μg/mL FB1溶液中对MAG的释放量也高于水溶液,可高达17.62 μg。因此,得出构建的MAG@MIPP递送系统能作为MAG的载体并特异性吸附FB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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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递送系统MAG@MIPP的减毒功效
为了验证FB1与MAG之间对递送系统MAG@MIPP的竞争作用,从而进一步达到减毒的功能,将FB1溶解于50%甲醇溶液中以获得不同质量浓度的FB1溶液(0.3、1、1.5、3、6 μg/mL),MAG@MIPP和MAG@NIPP对MAG的释放量和对FB1的吸附量如表1所示。随着FB1质量浓度的增加,MAG@MIPP对MAG的释放量和对FB1的吸附量增加,在3 μg/mL FB1时达到饱和,此时MAG@MIPP对FB1吸附量为2.929 μg,对MAG释放量为31.45 μg,在此之后对MAG的释放量无明显变化;在1 μg/mL FB1时MAG@MIPP对MAG的释放量为17.71 μg,相较于其在纯水中对MAG的释放量提高了89.41%,这一结果说明FB1与MAG之间存在竞争关系。当溶液中有FB1存在时,MAG@NIPP虽然没有特定模板吸附FB1,但功能单体能通过氢键作用吸附小部分FB1(平衡时吸附率小于20%),且MAG@NIPP对MAG的释放量明显低于MAG@MIPP对MAG的释放量,进一步说明了FB1与MAG之间对活性位点的竞争。以上结果说明FB1与递送系统MAG@MIPP之间的强氢键作用能促进MAG的释放,此外MAG@MIPP能特异性吸附FB1,表明成功合成了一种能负载MAG且能靶向吸附FB1的纳米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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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理论计算
在DFT计算中选择MIPs中的功能单体DEAEM作为计算对象。FB1、MAG和DEAEM优化后的结构式如图7所示,在此基础上优化了DEAEM-FB1和DEAEM-MAG的结合形式。DEAEM-FB1结合优化后,会形成明显的氢键相互作用,DEAEM-MAG结合优化后氢键作用仅形成两个。此结果验证了上述MIPs负载MAG是基于两者之间的弱氢键作用。DEAEM-FB1所形成的氢键数目比DEAEM-MAG的多,其中最小的氢键距离也比DEAEM-MAG中的最短氢键距离短,表明FB1与DEAEM的结合更为紧密。优化后DEAEM、FB1、MAG、DEAEM-FB1和DEAEM-MAG的能量分别是-597.7、-2 514.7、-847.2、-3 112.5、-1 445.0 Ha,其中DEAEM-FB1和DEAEM-MAG的结合能分别为-23.77 kcal/mol和-15.53 kcal/mol。结合能绝对值越大,表明二者结合更稳定,因此DEAEM和FB1的结合更稳定。根据计算结果,判断FB1会通过氢键作用竞争结合在DEAEM上的M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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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对MIPs模板分子的化学结构进行解析对比。如图8所示,丁二酸的化学结构式与FB1分子的两个侧链末端完全相同,D-神经鞘氨醇的化学结构式与FB1分子的骨架高度相似,因此,具有相应模板的MIPs能够通过识别其侧链和骨架特异性地捕捉FB1分子。综合上述实验与DFT理论计算结果可知,MAG@MIPP通过氢键作用作为MAG的递送载体且能特异性吸附FB1,此外FB1和MAG@MIPP之间的氢键作用强于MAG和MAG@MIPP。因此在含有FB1的体系中,FB1和MAG之间会竞争与MAG@MIPP结合的活性位点,达到MAG@MIPP促进释放MAG和吸附FB1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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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递送系统对FB1诱导的C6细胞毒性的影响
MAG能减轻C6细胞内的氧化应激水平,且通过PI3K信号通路在C6细胞中抵御FB1诱导的损伤。使用CCK-8试剂盒检测C6细胞的活力,以确定FB1暴露的细胞毒性以及载药系统对细胞的保护作用。首先载药系统MAG@MIPP不会对C6细胞产生毒性(图9A),因此将MAG@MIPP应用到C6细胞上。如图9B所示,暴露于15 μmol/L FB1会降低细胞活力,细胞活力为63.07%。ISO 10993-5:2009指出,当测试材料在至少24 h暴露后使细胞活力降低到70%以下时,即被认为具有细胞毒性。选择15 μmol/L的FB1作为细胞毒性与非细胞毒性之间的临界点,以探讨MAG和递送系统对FB1诱导毒性的细胞保护作用。在用MAG、MAG@NIPP和MAG@MIPP孵育24 h后,细胞活力分别为81.87%、81.12%和93.18%,MAG组与MAG@NIPP组的细胞活力无明显差异,但均显著高于FB1组(P<0.01)。MAG@MIPP组的细胞活力最高,显著高于FB1组(P<0.001)。结果表明,MAG可缓解FB1诱导的神经细胞毒素损伤;而MAG@MIPP组比MAG和MAG@NIPP组减毒效果更好,C6细胞活力相较FB1组提升了30.11%。这是由于MAG@MIPP不仅能释放MAG,还能特异性吸附FB1,进而起到减毒的保护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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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 论
本研究中,构建了包埋MAG且能吸附FB1的MIPs载体,该递送系统MAG@MIPP能够靶向吸附FB1并释放天然产物,从而减轻FB1诱导的神经毒性作用,利用MIPs对FB1的特异性吸附,以及FB1和MAG对活性位点的竞争以释放更多MAG,以获得更好的细胞保护作用。结合TEM和粒径分析显示MAG@MIPP的粒径分布均匀且对细胞毒性可以忽略不计,这使得该递送系统能应用于神经细胞的递送。基于MAG和MIPs之间的弱氢键作用,递送系统MAG@MIPP能包埋91.9%的MAG。基于FB1和MIPs之间的强氢键作用以及MIPs对模板分子的特异性吸附,在3 μg/mL FB1溶液中能释放31.45 μg的MAG,相较于在没有FB1溶液中的释放量显著提升。采用FB1诱导的C6细胞毒性实验研究递送系统中MAG的释放行为,表明递送系统MAG@MIPP相较于纯MAG表现出更有效的细胞保护作用。本研究结果可为分子印迹递送系统作为天然产物递送载体提供新的思路。
作者简介
第一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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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晶 硕士研究生
北京市农林科学院质量标准与检测技术研究所
主要研究方向为真菌毒素检测。近五年,以第一作者在《Journal of Advanced Research》《Chemical Engineering Journal》《Chemical Communications》等学术期刊上发表论文5篇。
通信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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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蒙 研究员
北京市农林科学院质量标准与检测技术研究所 团队首席
入选北京市高层次留学人才支持计划、北京市农林科学院杰出科学家。兼任北京食品学会现代营养健康检测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北京理化分析测试技术学会核酸适配体交叉技术专业委员会副理事长等。主要围绕病原菌侵染导致的农产品品质劣变及其产生真菌毒素诱发的质量安全等重大产业难题,开展农产品真菌毒素控制与品质评价技术研究。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面上和青年)、北京市自然科学基金(重点和面上)、国家重点研发计划子课题、北京市乡村振兴项目和国家风险评估重大专项等项目;获神农中华农业科技进步三等奖(第1)、北京市技术发明二等奖(第3)、北京市农业技术推广一等奖(第2);以第一或通信作者发表SCI论文60余篇;授权国际发明专利2 项、国家发明专利13 项;制定标准12 项,获批2个国家二级标准物质。举办了第二届中国真菌毒素大会,相关成果被央视17套超级农人秀、央视一套生活圈、新华网、科技日报、农民日报等媒体报道。
引文格式:
陶晶, 王玉丹, 翟文磊, 等. 负载厚朴酚的分子印迹载体对伏马毒素B 1 的减毒效果[J]. 食品科学, 2026, 47(14): 222-229. DOI:10.7506/spkx1002-6630-20260114-112.
TAO Jing, WANG Yudan, ZHAI Wenlei, et al. Attenuating effects of magnolol-loaded molecularly imprinted carriers on fumonisin B 1 toxicity[J]. Food Science, 2026, 47(14): 222-229. (in Chinese with English abstract) DOI:10.7506/spkx1002-6630-20260114-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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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习编辑:杨瑞蕾;责任编辑:张睿梅。点击下方阅读原文即可查看全文。图片来源于文章原文及摄图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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