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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岁的斯琴高娃走了:她不是孝庄,是写草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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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翻译家斯琴高娃(1933—2026)

一、11月13日

11月17日,内蒙古作家协会发布讣告:内蒙古文联离休干部、内蒙古作家协会原秘书长斯琴高娃,于2026年11月13日与世长辞,享年93岁。

消息传开,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那位演孝庄的演员。不是同一个人。这一位一辈子没演过戏,她的名字写在书封上、写在译者栏里、写在稿纸后面。

她是蒙古族,1933年9月生于哲里木盟科尔沁左翼中旗,那片地方如今叫通辽。

二、14岁,骑马进队伍

改变她一生的是一个画面:一队骑兵经过,走在最前面的是女司令乌兰,骑高头大马,腰里别着手枪。她看得出了神,心想,我也是女孩子,人家能干的我也能干。

1947年,14岁的她跟着舅舅去了乌兰浩特军政大学,全校上千名学生,她是最小的一个。第二年学校搞文艺活动,她在《送郎参军》里演小妹妹,一下出了名,毕业时被留在了校文工队。

后来部队来招文艺兵,人家嫌她年纪小。她说自己能唱能跳、什么苦都能吃;对方怕她哭鼻子,她说我绝对不哭,你就要了我吧。就这么磨了下来,第二天坐马车去了赤峰林东,进了骑兵三师宣传队。

三、她把名字写在后面

在鲁艺学院学习时,她遇到了敖德斯尔。1952年,一场简单的婚礼在军区文工团举行。

他写作,她是第一个读者,帮着抄稿、校正,慢慢参与谋篇布局。他主要用蒙古文写,汉语还不够熟练;她想让更多人读到这些故事,26岁从头学汉语。1959年考进内蒙古大学中文系,一边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一边把全部课程读完。

1960年,她翻译的《遥远的戈壁》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茅盾专门写了近万字的评论。此后《小钢苏和》《老车夫》等译作陆续刊出,不少上了大刊的头条。

她几乎从不署名。敖德斯尔几次要加上她的名字,都被她拒绝。只有1979年《骑兵之歌》出版,才唯一一次破例,封面上印着两个人的名字。这部长篇后来获得全国少数民族文学创作评奖的优秀长篇小说奖。


晚年的斯琴高娃在家中翻看相册(内蒙古新闻网)

四、翻译是另一扇窗

她创作的作品有《小路》《乌兰托娅的开始》,与人合作的有《骑兵之歌》《血和泪的爱》《遗嘱》《云青马》;翻译的有《新春曲》《老车夫》《含泪的笑声》《小钢苏和》,其中《小钢苏和》获第二届全国儿童文学三等奖。

这些书名放在一起,能看出她做的是什么:把草原上用蒙古文写下的故事,一句一句搬进普通话读者的视野里。两种语言在她手里像两扇窗,推开一扇,另一扇的风也吹了进来。


《骑兵之歌》,敖德斯尔、斯琴高娃合著,人民文学出版社1979年出

五、一张证书,一次告别

2013年2月21日,89岁的敖德斯尔病逝。她继续写作、翻译,没有停下来。

2019年,中国作家协会成立70周年,她拿到了“从事文学创作七十年”荣誉证书。

2020年,有人写她,写到结尾想不出题目,便给她的长女萨仁托娅打电话。萨仁托娅说,父亲的名字敖德斯尔译成汉语是“星光”,母亲的名字译成汉语是“美丽”。于是题目定为《用美丽装扮星光》。

这个题目,几乎把她的一生说完了:她不是站在光里的人,她是让光落下来的人。

11月13日,她安静地走了。14岁上马,93岁落笔,中间是七十年的稿纸、译稿,和一个又一个被她推到台前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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