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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最近有人岛72英里:两座环礁藏着太平洋最原始的珊瑚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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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给你一个数字:72英里。这是比卡尔环礁(Bikar)到最近有人居住岛屿的距离。再往北,博卡克环礁(Bokak)把这个数字拉大到239英里。在太平洋中部,距离就是一道天然屏障——正因为离人远,这两座环礁成了地球上少数人类几乎没有触碰过的地方。


它们位于马绍尔群岛拉塔克链(Ratak chain),由沉没的火山形成,珊瑚礁绕着火山生长,最终长成环状。两座环礁都无人居住。鱼群在珊瑚和海葵之间穿梭,鲨鱼在水下静静巡游、追逐猎物。直到不久前,连海洋生物学家都很少深入探查这里的生态。

把科学家带到这里的,是夏威夷大学海洋生态学家艾伦·弗里德兰德(Alan Friedlander)。他在国家地理"原始海洋"(Pristine Seas)项目中担任首席科学家,对偏远、受保护的海域有特别兴趣。马绍尔群岛的人们世代知道比卡尔和博卡克,但这两座环礁此前从未被全面调查过。对马绍尔人来说,海洋比陆地更像家——全国1,225座岛屿和礁屿中只有一部分有人居住,他们的生存依赖这些脆弱礁生态系统的健康。

机会出现在2023年。"原始海洋"项目受邀与马绍尔群岛海洋资源管理局合作,调查由乌蒂里克环礁(Utirik)社区守护的比卡尔和博卡克。团队在乌蒂里克接受了传统祝福与送别,随后向北航行。弗里德兰德想做的是一次覆盖陆地生境、礁区与开阔海域的完整生态评估:研究这些生态系统的结构与生物多样性,记录它们保存得有多好、两座环礁有何差异,并找出未来需要的保护措施。

第一站是比卡尔,它像一弯新月横在水面上。团队用了多种采样手段——水肺调查、摄影、水下视频、深海相机和一艘潜艇——记录有哪些物种、数量多少。岛上古老的皮索尼亚(Pisonia)森林里,偶尔能看到人类带入的波利尼西亚鼠窜过。但本地物种依然兴旺:蓝脸鲣鸟、大军舰鸟、黑玄燕鸥、白燕鸥等海鸟布满天空,迁徙而来的太平洋金斑鸻在沙地上啄食小型无脊椎动物。比卡尔的海滩还是绿海龟的产卵地,团队记录到132个巢坑。礁区鱼类丰富,包括多种笛鲷和石斑鱼;体内共生着光合藻类的大砗磲过滤海水,对礁的健康至关重要。

更北、更孤立的博卡克,人类干扰极少。这里更干燥,景观近似稀树草原,覆盖着一丛丛须草和开白色小花簇的树天芥菜。在比卡尔上空盘旋的许多海鸟,这里也能见到。博卡克的水域比比卡尔更富饶:礁区以珊瑚为主,按重量计算的鱼更多。弗里德兰德潜下去查看,遇到一群隆头鹦嘴鱼——这是一种受威胁物种,一度被认为已从这些岛屿几乎消失。他还看到食物金字塔出现了不寻常的倒置:礁鲨和黑鲹的总生物量超过它们的猎物。这些顶级捕食者进食频繁,让能量和营养在礁区快速流动,帮助生态系统高效运转。

离开博卡克后,团队还有一处调查点,对比鲜明。1946年到1958年,比基尼环礁(Bikini Atoll)是美国核试验的中心,起点是"十字路口行动"(Operation Crossroads)。岛民在首次试验前被撤离时只带了几件换洗衣物,并不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永久回到家园。一连串爆炸重创了这座环礁。从如镜的海面看,比基尼似乎被珊瑚之城环绕;但潜近细看,许多历经数千年长成的珊瑚结构已近乎骨架。不过比基尼并非全无希望——搜寻足够久之后,弗里德兰德找到了几片附着在死礁上的活珊瑚,鱼群在其间聚集。这是生命韧性的一种迹象。

即便是比卡尔和博卡克,也无法完全隔绝外界正在发生的事。偏远让它们躲开了大部分直接的人类压力,但气候变化正缓慢抵达。水温过高时,珊瑚会排出为其提供养分和鲜艳颜色的共生藻,这一过程称为珊瑚白化。核试验时代残留的辐射仍是该地区的污染源之一。与此同时,洋流从其他国家带来垃圾,塑料分解成微塑料。人们也在用保护措施回应:2025年,即考察两年后,马绍尔群岛政府将比卡尔和博卡克周边约18,500平方英里(48,000平方公里)的水域指定为该国首个国家海洋保护区,这是社区主导的"Reimaanlok"保护框架的一部分。尽管威胁来自远方,弗里德兰德仍持乐观态度。

他和合著者在发表于《海洋科学前沿》(Frontiers in Marine Science)的研究中写道,比卡尔和博卡克这两座偏远的北部环礁,代表着热带太平洋现存受干扰最少的珊瑚礁生态系统之一;两座环礁均无人居住,在地理上与主要人口中心和工业开发相隔绝。他们同时指出,随着相对完整的热带海洋生态系统在全球日益稀少,这类偏远环礁不仅是区域保护的重点,也是理解"人类世"热带海洋生态系统结构与未来走向的、具有全球意义的生态参照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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