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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痛竟能要命?16岁女孩滑冰后腿痛,5天后紧急插管,这种“伪装病”太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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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供医学专业人士阅读参考


一次滑冰后的腿痛,竟从"外伤"一路走到了自身免疫病。

撰文 | 易艾蓝

抗中性粒细胞胞质抗体(ANCA)相关性血管炎(AAV)是一组主要累及小血管的坏死性血管炎,儿童AAV以肉芽肿性多血管炎(GPA)等类型较为多见;GPA常累及上、下呼吸道及肾脏,血清学上可检出胞质型ANCA(c-ANCA),其靶抗原多为蛋白酶3(PR3),但ANCA阴性并不能排除GPA [1] 。当坏死性肌炎作为GPA的首发表现时,临床表现不典型,诊断也更具挑战。

一则发表于《开放风湿病学》(ACR Open Rheumatology)的病例 [2] ,其诊治过程正体现了 上述诊断困难。 患者发病初期先后按局部损伤、季节性过敏和疑似感染处理;此后基于ANCA血清学阳性及感染等病因筛查阴性,最终诊断为GPA。本文将通过这例以坏死性肌炎首发的儿童GPA病例,复盘诊治全过程,梳理关键临床线索与干预重点。

病例解读

患者为16岁女性,因双侧踝部肿胀和小腿疼痛就诊于儿科医院。她自述此前有滑冰外伤史,并已咳嗽约两月。接诊医生将其踝部症状归因于外伤,将咳嗽视为季节性过敏,给予口服糖皮质激素治疗2天。用药后,患者踝痛有所缓解,但小腿疼痛无明显改善。

不久后,患者因小腿疼痛加重并向上蔓延至大腿,再次就诊于儿科医院。实验室检查示血红蛋白91 g/L(参考范围120—150 g/L),C反应蛋白(CRP)47 mg/L(参考值<10 mg/L),肌酸激酶(CK)451 U/L(参考值<300 U/L),EB病毒抗体谱阴性,抗核抗体(ANA)阴性。医生嘱其一周后复诊。

然而,仅过了5天(未到原定的复诊时间),患者便因发热和左侧髋部剧烈疼痛、行走困难,提前就诊于急诊科。 急诊复查示血红蛋白降至54 g/L,CRP升至223 mg/L,转氨酶升高,肌酐正常;尿液检查示潜血2+、蛋白2+,因患者正值月经期,尿检结果可能受影响,其无明显耳鼻喉受累,肾功能正常,但初期的尿液分析提示血尿和蛋白尿。因重度贫血,急诊予以输血。输血过程中,患者出现呼吸困难,遂收入院。

入院后行左侧髋关节磁共振成像(MRI),结果示两处较大的环形强化肌内积液,关节间隙和骨结构正常(图1A、B),初步考虑为肌内脓肿。在行积液引流过程中,患者突发咯血,随即接受气管插管并转入儿科重症监护室(PICU)。转入PICU后,患者出现低血压,需血管活性药物维持;因怀疑脓毒症,医疗团队予广谱抗生素。胸部、腹部及盆腔CT示双肺弥漫性肺泡渗出影,提示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图1C、D)。


图1:髋关节MRI与胸部CT

A、 B:左髋MRI,红箭头示肌内环形强化积液,蓝箭头示周围肌肉及软组织广泛水肿/炎症;髋关节与骶髂关节未见明显异常;C、D:胸部CT示双肺弥漫性肺泡渗出影、双侧少量胸腔积液(右侧稍多)。

在积极抢救与经验性抗感染的同时,面对患者咯血、双肺弥漫性病变及肌内无菌性脓性积液等表现,医疗团队迅速展开了针对感染、血栓及中毒等病因的系统排查。

感染方面,考虑到患者有长达两个月的咳嗽史且肺部病变明显,结核是首要疑虑,但病灶穿刺培养、血培养及结核筛查均为阴性。同时,因其重度贫血、咯血与多发器官受累可能与微血管病变相关,团队排查了灾难性抗磷脂综合征,抗磷脂抗体为阴性;此外,尿液毒品及重金属检测也均为阴性。

在排除了上述常见病因后,自身免疫指标成为破局关键。 结果显示,ANA、可提取性核抗原谱、抗双链DNA抗体、抗肾小球基底膜抗体及补体C3、C4均阴性或正常;但检出c-ANCA阳性(滴度1:160)及抗PR3抗体阳性(4.4,参考值<0.9)。

结合上述高度特异性的血清学结果与临床经过,临床诊断为肉芽肿性多血管炎(GPA),左侧髋部病变考虑为坏死性肌炎并作为首发表现(但未经活检病理证实)。患者无明显耳鼻喉受累,肾功能稳定,但初期持续存在血尿和蛋白尿。鉴于患者已出现危及生命的肺出血及呼吸衰竭,明确诊断后,医疗团队迅速启动了强化免疫抑制诱导治疗。

给予甲泼尼龙1 g/d静脉冲击,连续5天后,肺功能趋于稳定;并予利妥昔单抗1 g,间隔14天共2剂;因气管插管内反复出血,序贯隔日血浆置换共7次。病情稳定改善,免疫调节治疗第13天(插管后第16天)成功脱机拔管。甲泼尼龙转为口服并缓慢减量,按4个月方案减停;参考成人方案加用阿伐可泮30 mg每日2次口服(目前该药在儿童AAV中属超说明书应用,相关临床试验仍在进行中)。因出现皮疹(考虑磺胺过敏),预防耶氏肺孢子菌感染的甲氧苄啶-磺胺甲噁唑改为喷他脒静脉给药,每月一次。

经数周住院康复,患者病情趋于稳定并达到临床缓解,随后转入维持治疗。维持期给予利妥昔单抗500 mg、每6个月1次;6个月后复查胸部CT示肺部病变大部分吸收,仅遗留少量瘢痕,患者重返学校、恢复正常生活。

病例学习

首诊阶段,患者有滑冰外伤史,CK仅轻度升高,接诊医生优先按局部损伤处理,符合当时的临床常规。但患者同时存在持续咳嗽,且小腿疼痛随后变为多灶、向上蔓延,这些表现无法用外伤解释。此时应考虑将不同系统的异常并置分析,动态复查炎症指标,并评估是否存在系统性疾病。

病情加重后,患者迅速出现休克和呼吸衰竭,按脓毒症经验性抗感染是必要的急救措施。但感染筛查反复阴性、广谱抗生素治疗无效,且多系统损害持续存在时,需扩大鉴别诊断,警惕AAV等系统性自身免疫病。

在治疗层面,本例的诱导治疗依据临床与血清学综合证据启动,并未等待肌肉活检。这里涉及活检与诱导治疗的先后问题:在病情危重、病理结果可能滞后时,需把“等待病理”与“延误治疗”的风险放在一起权衡。肌肉活检可帮助确认诊断,但不宜作为启动诱导治疗的前置条件。

需要强调的是,不将肌肉活检作为诱导治疗的前置条件,并不等于否定其辅助诊断价值。对于临床表现不典型或诊断证据尚不充分者,肌肉活检仍可用于补充诊断依据;若决定活检,还应优化取材部位。

结语

从首诊按局部损伤处理,到重症阶段转向系统性疾病,本例的诊断转折来自对多系统异常的并置分析和对感染等病因的排除。对临床医生而言,罕见表现本身不是诊断依据,但可以成为重新审视诊断框架的起点。

参考文献:

[1] Shimojima Y, Nomura S, Ushiyama S, et al. Early skeletal muscle manifestations in polyarteritis nodosa and ANCA-associated vasculitis. Autoimmun Rev. 2024;23(7/8):103602.

[2] Guess R, Ornstein B. Necrotizing myositis as a rare presenting manifestation of childhood-onset granulomatosis with polyangiitis: a case report. ACR Open Rheumatol. 2026;8(10):e90167.

[3] Khoo T, Saxon S, Koszyca B, et al. Muscle vasculitis: a novel delineation of distinct subsets of disease. ACR Open Rheumatol. 2025;7(6):e70062.

[4] Lacou M, Leroy M, Le Lan N, et al. Muscle biopsy in anti-neutrophil cytoplasmic antibody-associated vasculitis: diagnostic yield depends on anti-neutrophil cytoplasmic antibody type, sex and neutrophil count. Rheumatology (Oxford). 2021;60(2):699-707.

[5] Conticini E, d'Alessandro M, Al Khayyat SG, et al. Inflammatory muscle involvement in systemic vasculitis: a systematic review. Autoimmun Rev. 2022;21(3):103029.

来源:医学界风湿免疫频道

责任编辑:舒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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