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天凤遇害案,11月17日在香港高等法院进入第39日审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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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庭审出现了两个重要进展。
上午,前大伯邝港杰结束连续多日的作供。面对控方盘问,他多次否认参与杀害蔡天凤,也坚持自己没有亲手处理遗体。
到了下午,父亲邝球终于亲自出庭。
从3000万元汇款、加多利山物业,到龙尾村村屋内的大汤煲、电锯、牛肉刀,再到此前备受关注的绞肉机和两张电话卡,邝球逐一解释了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
不过,随着他的供词不断展开,一些新的细节也浮出水面。
邝港杰结束作供:承认写信保护弟弟,但坚持自己没有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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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上午的庭审。
控方继续追问邝港杰案发当天的行为。
按照邝港杰此前的供述,他认为蔡天凤是在车辆经过沙田马场一带时受到袭击。
控方在庭上展示地图,指出沿途其实有多个位置可以停车。如果他当时发现蔡天凤受到袭击,完全有机会停车求助,或者制止弟弟邝港智。
但邝港杰承认,自己当时没有停车。
控方还指出,涉案车辆下午约3时04分抵达大尾笃停车场,距离他认为蔡天凤受到袭击的时间,已经过去约19分钟。
控方质疑,这段时间足以让他冷静下来,考虑是否应该救人。
邝港杰却反问,难道十几分钟就能让一个受到惊吓的人恢复正常吗?
他解释,当时车上坐着的都是家人,一边是弟弟,一边是蔡天凤,他不知道应该怎样做才能保护其中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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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方继续质疑,邝港杰抵达大尾笃后,父亲邝球上车查看蔡天凤的情况,但三人之间几乎没有交谈,这样的说法难以令人相信。
邝港杰却回应,事情本身就已经不正常,不能拿正常情况下的反应来推断当时发生了什么。
面对控方引用法医证供,指出蔡天凤头部伤势与遭受多次钝器袭击的情况吻合,邝港杰仍坚持自己只是在描述看到的事情,并没有亲眼看见弟弟殴打蔡天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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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方又质疑,他在抵达龙尾村后表现得相当平静,还曾经伸展身体、踢脚、打电话给母亲,甚至与弟弟交谈。
邝港杰解释,自己只是在强装镇定,想通过聊天缓和气氛。
控方还把他口中的一个数字“六”,与价值约6000万元的加多利山物业联系起来,质疑父子三人杀害蔡天凤是为了金钱。
邝港杰否认,形容控方的推断想象力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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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龙尾村单位内的刀具、砧板、圆锯、雨衣、雨鞋、面罩和清洁用品,控方认为这些物品都可能用于处理遗体及清理现场。
邝港杰承认,部分刀具、砧板和圆锯确实曾被用来处理遗体,但他强调,自己购买这些物品时并不知道会有这样的用途,属于事后就地取材,并非提前计划。
上午最引人关注的,是辩方最后的覆问。
律师再次问他,为什么曾经写信给弟弟,编造另一个版本保护邝港智。
邝港杰解释,当时自己没有律师,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处理,只能独自在监狱里思考。他认为弟弟还年轻,父亲年纪比较大,如果必须选择,他会选择保护弟弟。
律师追问,他在法庭上说的是事实还是谎言。
邝港杰略带哭腔地回答:“真相咯。”
他离开证人席时用纸巾擦拭鼻子,而被告栏内的邝球也拿起纸巾擦眼。
至此,邝港杰结束作供。
接下来,轮到父亲邝球。
3000万元汇款:邝球称一家人一起储钱买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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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1时33分,69岁的邝球出庭作供。
在辩方大律师戴伟奥主问下,他首先谈到自己的工作和经济情况。
邝球称,自己曾经经营珠海地产公司,后来又在广州开设三间餐厅,平均每月收入约24万至28万元人民币。
他表示,2014年,邝港智与蔡天凤提出希望在香港置业,方便两个孩子居住,于是他建议大家一起储钱买楼。
从2014年到2019年,他通过广州钱庄,将生意赚来的钱陆续汇到香港,累计约3000万元。
按照邝球的说法,这些钱交给蔡天凤保管,由蔡天凤和邝港智一起储蓄,再由蔡天凤负责看楼和办理买卖手续。
最终,加多利山单位登记在邝球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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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解释,蔡天凤当时已经在香港持有其他物业,而自己没有香港物业,所以三人商量后决定以他的名字登记。
到了2022年,蔡天凤提出出售加多利山单位,理由是方便两个孩子在屯门上学。
邝球称自己同意,并按照蔡天凤的安排到律师楼办理授权书。
不过,第一次见律师时,他没有签字。
他称,当时律师告诉他,授权书涉及物业出售后资金的处理,而且他有权选择不签。后来蔡天凤再次安排他到旺角另一间律师楼,他才签署了授权书。
他还否认蔡母张燕花曾经威胁,如果不签署授权书就会采取法律行动,也否认蔡天凤每个月都会给他钱。
曾经与蔡天凤发生冲突:邝球承认用粗口骂她,还戳了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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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到家庭关系,邝球承认,2022年曾经与蔡天凤发生过一次争执。
当时蔡天凤的女儿发烧,蔡天凤与邝球的妻子李瑞香因为喂药问题发生争吵,期间还提到重男轻女。
邝球称,自己听到争吵后进入房间,看到蔡天凤正在大声责骂妻子,于是出言维护。
双方随后发生口角。
邝球承认,自己当时很生气,不但用粗口回骂蔡天凤,还用手戳了她的肩膀。
后来,邝港杰和谭方骏将他拉开,他便离开加多利山,到尚文苑过夜。
不过,邝球强调,这只是一次家庭争执,此前多年没有与蔡天凤发生过类似冲突,也没有因为物业问题与她争吵。
为什么租住龙尾村?邝球称是为了养生和搭建围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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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邝球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租住龙尾村村屋。
他说自己患有糖尿病和心血管闭塞,2020年曾经接受通波仔手术,之后每三个月需要复诊一次。
2022年,他还曾经生蛇,右手神经线不时出现类似触电的疼痛。
2023年农历新年期间,他到大埔慈山寺参观,之后在附近散步,觉得龙尾村一带环境清静,空气不错,适合运动,而且距离沙滩和大尾笃烧烤场也不远。
再加上尚文苑单位面积较小,邝港杰有时会带女朋友回家,大家住在一起不太方便,于是他通过地产代理租下龙尾村村屋。
对于租屋时向业主解释自己和妻子搬出来居住的理由,邝球承认,那只是敷衍业主,因为不想向陌生人透露太多私人生活。
他还称,业主曾经建议在屋外搭建围栏,打造一个私人空间,也允许他在屋内进行装修,并提供两周免租期。
邝球表示,自己当时确实打算用竹子搭建围栏,再种植藤蔓植物。
至于涉案车辆,他称自己不喜欢开车,为了购买装修工具和家具,才让邝港智帮忙借车,最后由邝港杰载他去取车。
他还提到,自己在内地拥有两辆车,包括劳斯莱斯和七人车,都是由他出钱购买,主要供邝港智使用。
大汤煲种花、牛肉刀切肉:村屋物品逐一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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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人关注的,是村屋内那些此前被控方反复提及的物品。
面对辩方律师提问,邝球逐一解释。
对于大汤煲,他称自己打算把它当作花盆,用来种植藤蔓植物。
因为锅的两边有手柄,可以把绳子绑在手柄上,再固定竹子,让围栏更加稳固。
至于牛肉刀和大砧板,他解释自己以前做过餐饮生意,觉得肉档的砧板不够卫生,担心细菌太多,所以想买一大块牛肉回家,自己切肉。
细煲则是用来煲汤,雪柜是普通家庭使用的二手雪柜。
两件雨衣和两双雨鞋,邝球称是因为业主提醒村屋门外有一个大水坑,下雨可能积水,所以准备两套,方便自己、妻子、女朋友或者其他家人到访时使用。
至于两把电锯、锤子和两个面罩,他称是为了搭建竹围栏。
他打算亲自锯竹子,再用绳子、胶带或者钉子固定围栏。面罩则是为了锯竹子时保护眼睛,自己和帮忙的朋友“阿权”各用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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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庭审并没有停留在这些物品上。
随后,辩方还问到了一个此前备受关注的物品——绞肉机。
绞肉机去了哪里?邝球称买来送给广州朋友
庭上提到,邝球曾于2023年2月8日在上海街购买一部绞肉机。
辩方律师问,这部机器是否与龙尾村村屋有关。
邝球明确回答:“绝对没关系。”
他解释,购买绞肉机是因为广州一名从事餐饮业的朋友“宝叔”托他帮忙购买。
按照他的说法,宝叔认为内地一些机器不够耐用,希望购买外国品牌的产品,还让他帮忙留意所谓的厨余机或碎骨机。
邝球于是到上海街一家店铺购买绞肉机。
当天,邝港杰也曾到场与他会合。
邝球称,自己让店员通电测试机器,确认可以正常运作后才付款,连同其他物品一起购买,现金支付金额约8000多元。
对于警方后来在龙尾村单位发现绞肉机的金属托盘,邝球解释,店员当时测试完机器后,曾经把金属托盘拿出来,又准备放回包装箱。他便告诉店员,自己的车就在门口,可以把托盘放在机器上面。
他还称,绞肉机当晚就被自己带到红磡火车站,交给宝叔的伙计带回内地,此后没有再见过这部机器。
至于店员当时提到的碎骨机,邝球称没有现货,只有产品目录。
他还特别强调,自己从来没有把绞肉机带到龙尾村。
两张电话卡:邝球称其中一张是买给邝港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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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庭审还有一个值得关注的细节。
承认事实提到,2023年2月21日,也就是蔡天凤遇害当天,邝球购买了两张电话卡。
邝球解释,当时电话卡要进行实名登记,他原本使用的是增值电话卡,于是购买了两张新卡,一张留给自己,另一张给邝港智使用。
为什么要另外给儿子一张电话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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邝球称,邝港智曾经告诉他,自己正在使用的电话卡是谭方骏给的,但谭方骏经常打电话过来,谈一些他不想聊的话题。
邝港智希望换一张电话卡,减少与谭方骏的联系。
于是,邝球便帮他购买了一张新卡,并以自己的名字登记。
凯旋门单位:邝球称原本打算给女朋友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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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接近下午4时,庭上又谈到了凯旋门单位。
辩方律师问邝球,为什么要租用这个单位。
邝球的回答相当直接:打算给女朋友住。
他解释,当时女朋友住在铜锣湾,搬到凯旋门只是因为住得久了,想换一个环境。
律师再问,为什么女朋友没有跟他一起搬到龙尾村?
邝球表示,自己租住龙尾村主要是为了养生,希望有一个清静的环境,并没有要求其他人一起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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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顾第39日庭审,邝球从3000万元汇款、加多利山物业,到家庭争执、龙尾村租屋原因,再到绞肉机、电话卡和凯旋门单位,给出了不少新的解释。
尤其是绞肉机,他强调机器是受广州朋友委托购买,已经在案发前交给对方的伙计带回内地;两张电话卡,则称一张自己使用,另一张交给儿子。
接下来,邝球将面对控方盘问。
控方会不会针对绞肉机的购买时间、运输去向、电话卡的使用情况,以及村屋内其他物品的用途进一步追问?
邝球能否解释这些细节与其他证据之间的关系?
这才是接下来庭审真正值得关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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