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岁,我给自己找了个“室友”
搬进老陈家那天,我特意穿了件枣红色的羊毛衫。女儿在电话里叹气:“妈,你都六十二了,还折腾啥?”我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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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伴走了五年,两千多个日夜,电视机从早开到晚,就为了屋里有点人声。
老陈是老年大学书法班的同学,写一手好颜体,每次下课都帮我收拾笔墨。他说“一个人吃饭没意思”,我就心动了。
头一个月确实好。早晨他煮粥我拌小菜,傍晚挽着手逛公园,遇见熟人他大大方方介绍“这是我老伴儿”。我以为晚年总算有了着落。
可第一个问题出在第三个月——他洗完澡穿着秋衣秋裤从卫生间出来,我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他愣了一下,什么也没说,默默把外套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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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才咂摸出味儿来。老陈对我好,是真的。帮我拎菜、给我买膏药、下雨天跑到公交站送伞。可一挨近我,那眼神就变了,手也不老实。
我推过他两回,说“都这把年纪了,好好过日子不行吗”。他坐在沙发上抽了半宿烟,第二天一早就说要去儿子家住几天。
他走了七天,给我打了二十个电话,一会儿问“煤气关了没”,一会儿说“给你买了你爱吃的槽子糕”。
第七天晚上我松了口,说“你回来吧”。他进门第一件事就是从背后搂我,胡子茬扎得我脖子疼。我闭着眼想,忍忍吧,老了不就图个伴儿吗。
可忍字头上一把刀。他天天晚上要,我腰疼得贴膏药他还往上凑。我说“今天累了”,他就翻身背对着我叹气,那声“唉”能拖半分钟,像把钝锯子来回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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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寒心的是有一回我发烧三十八度五,他给我倒了杯水,然后坐床边摸我手:“出出汗就好了。”我烧得眼皮都抬不起来,他把手往被子里伸。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前头那个死鬼老伴——我感冒打个喷嚏他都慌得翻药箱,十年没主动碰过我一回,可端屎端尿伺候了我妈三年。
我跟老陈吵了一架。他梗着脖子嚷:“我找你图啥?不图这个我找个男保姆得了呗!”这话像盆凉水从头浇到脚。
原来在他眼里,我的价值就剩这一样了。可你倒是看看镜子啊老陈,六十五的人了,头发染得再黑,腰上的肉也松了,爬三楼都喘。我说“你这不叫喜欢,叫耍流氓”,他拍着桌子说“那你搬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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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搬。因为女儿又怀孕了,儿子房贷还差八十万,我那点退休金交完水电物业就剩不下啥。
他呢,图我做的饭软和,图我给他洗衬衫领子,图半夜咳嗽有人递水。说白了,两个老东西各取所需——他要的那点“生理喜欢”,我咬咬牙也能给,就像交公粮。
前几天在菜市场碰见以前厂里的姐妹。她也是二婚,跟老头过了八年,老头瘫了,他儿女第一句话是“阿姨您可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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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伺候了三年,老头一走,房子过户给儿子了,她拎着两个编织袋回了自己老破小。
她拉着我的手说:“妹子,能一个人过就一个人过吧。二婚那点事,没那口热乎气儿撑着,全是算计。”
晚上老陈又凑过来,我推开他说头疼。他翻了个身打呼噜去了,我睁眼盯着天花板想,这屋里的床是并排拼的,中间那条缝,我拿旧床单塞了又塞,还是硌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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