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平安刚到酒店楼下,就看见苏晓景从楼上掉下来。
她本来不该死。 是严平安自己打的电话,让她拿上财务资料,赶紧走。
电话接通那一刻,她就从安全区被推到了死亡区。
推她下去的是强礼彪。 但真正把这局做死的,是严平安刚在证言上按完手印,就发现所谓省局专案组里,坐着周海洋的人。
他跳窗跑出来,第一件事是救证人。
结果证人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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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那会儿,一张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成本一块钱,黑市能卖两三百。 周海洋就是靠这东西起家的。 他本来只是个来找媳妇的印刷工,包被抢,欧阳煦帮他追回来,顺带认识了严平安。 三个人当年在春江绑在一起,谁也想不到十几年后会是那样的局面。
到2008年,周海洋已经是之源集团董事长。
严平安呢,2003年在砻云收了那400万封口费,名义上当了诚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在周海洋身边蹲了5年。
他账目干净,服装厂、水产店都不碰发票,不碰走水。
这不是周海洋念旧情。
是严平安得干净着,才能当那堵墙。
欧阳煦每次怀疑周海洋,严平安就低着头站中间,不解释,不反驳。 你指着鼻子说他变了,他也不还嘴。 一开口,墙就漏风。
周海洋要的,就是这堵墙。
苏晓景死之后,谭宝仪一个电话打给沈启光,说法立刻翻过来:严平安盗取公司机密,苏晓景是跟他见面时出的事。
死者不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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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平安成了杀人嫌犯,被通缉,开车逃出春江。 5年卧底,一夜归零。
他后来才转过弯:实名举报那天,但凡先找欧阳煦,不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扑向省局专案组,苏晓景可能不会死。
可代价已经赔出去了,是一条人命。
欧阳煦这边,前半段也看歪了。
他以为问题是严平安变节。 兄弟脱了警服,跟周海洋做生意,越是干净,越像心虚。
直到几件事串起来。
王宙跟他说过,之源集团的处理意见他提了不止一次,每次都被肖玉进按下去。 最后之源集团没受罚,王宙自己被免了检查科科长。
商贸城那次收网更明显。 参会的人两只手数得过来,第二天卷帘门一拉,人全空了,茶水还冒热气,账本被抱走,打印机没关。
消息不是从外头漏的。 是从稽查队那把椅子上漏的。
肖玉进。
他接的是章海远的位置,春江税务局稽查队队长,后来坐到副局长。 不虚开票,不碰血,干的事比动手的人还狠:把办案时间、路线、谁去封门,提前送到周海洋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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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传消息,他知道会伤谁。
第二次把欧阳煦支走,他知道谁在获利。
再往后,不是偷听下一步怎么查了,是要把查案的人挪开,让欧阳煦失去主导权。
这才是内鬼最可怕的地方。 他不用脏手,只要让整支队伍永远慢半拍。
谷雨行动一开,欧阳煦没先去咬周海洋。
他回春江市税务局,以局长身份坐回那间办公室,盯着肖玉进。
蒋洪涛就坐在他旁边,天天整理材料,把欧阳煦每天干了什么一字不落报给肖玉进。 一个徒弟,也是一只眼睛。
欧阳煦知道。
他故意让自己看起来还在肖玉进的掌控里。 猎物不急,等猎人先抬枪。
肖玉进后来果然动了。
一个正在被查的税务局局长,跑去给被查的企业拉赞助。 这动作太直白,等于当众把伞面掀开。
欧阳煦要的就是这一下。
回过头看,严平安那5年不是白蹲。
他没直接把周海洋送进去,但他用苏晓景坠楼那一幕,把欧阳煦的视线从"兄弟是不是叛了"掰回到"系统里谁在递刀"。
肖玉进才是那把伞尖。
周海洋在前台演儒商,沈启光管枪,肖玉进管票。 三人里,肖玉进最不显眼。 开会点头,办事稳重,压意见,调人事,把稽查部署提前半步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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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条骗税链,印票、走账、报关、分钱,哪一环都不如"让查案的人看不见下一环"来得要命。
苏晓景坠下去那一秒,严平安看见的不是一个人死。
他看见自己当了5年的墙,塌了。
欧阳煦看见的,是会议室里那个一直帮他挡事的人,从来不是帮他挡事,是帮他挡视线。
剧里把这套东西拍得很静。 没有枪战,没有嘶吼,全是电话、会议、账本、人事调动。
可细想一下,比杀人重。
杀人灭的是一个口,肖玉进递出去的是整盘棋的下一步。
严平安用一条命换回来的,不是证据,是欧阳煦终于看清:周海洋身边那把伞,尖儿朝上,根儿坐在税务局。
拔掉肖玉进,专案组才不算睁着眼睛摸黑。
至于肖玉进上面还有没有更厚的云,欧阳煦站在江边的时候,手里那叠卷宗还没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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