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在出轨的第五年和情人分开了,跟我说要重回家庭,我:不必了,没了你,我跟儿子生活得更舒心
不速之客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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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门铃响的时候,我正蹲在客厅地板上,跟儿子一起拼那套五百片的星空拼图。
「妈妈,有人敲门。」儿子抬起头,手里还捏着一片深蓝色的拼图角。
我看了眼墙上的钟,晚上八点四十。这个时间点,不该有客人来。
我站起身,透过猫眼往外一看,心跳差点停了一拍。
门外站着的,是我那消失了整整四个月的老公陈恪。
我打开门,没让开身。
「棠棠,我回来了。」陈恪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头发有点乱,下巴冒着青茬,整个人看起来比走的时候瘦了一圈,眼睛里全是憔悴。
「陈恪,你有事吗?」我靠在门框上,语气平淡得连我自己都意外。
他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个反应,喉结动了动,「我……我跟江黛分手了。」
我点了点头,没接话。
「这四个月我想了很多,我错了,真的错了。」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有点哑,「棠棠,我想回家,我想跟你和儿子好好过日子。」
儿子在屋里喊:「妈妈,谁啊?」
我侧过头,提高声音:「小岩,妈妈在门口跟人说话,你先自己拼,妈妈马上就进来。」
屋里安静了。
「我得先跟你道个歉,这五年,是我混蛋。」陈恪低声说。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五年。
他出轨整整五年了。
第一年他说加班,第二年他说出差,第三年他干脆搬去那女人那儿住,第四年他一整年没回过家,只在过年时回来吃了顿年夜饭,初三就走了,第五年,也就是这最后的一年,他彻底消失。
我每个月收到他转过来的一千块生活费,像是施舍一样。
现在他跟那个女人分手了,就想回来,就想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笑了笑,轻声道:「陈恪,不必了。没了你,我跟儿子生活得更舒心。」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像是完全没料到我会说出这句话。
我退后半步,握住了门把手,「你走吧,别打扰我和小岩的生活。」
他没动,僵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挤出一句:「棠棠,你听我说,我真的改了……」
「你改不改,都跟我没关系了。」我彻底合上了门。
门锁咔哒一声落下,我靠在门背上,深深吐出一口气。
屋里传来小岩的声音:「妈妈,那个叔叔是谁啊?」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捡起那片深蓝色的拼图角,轻轻插进星空边缘的位置。
「是来推销东西的,」我摸了摸他的头,「妈妈已经让他走了。」
02
小岩睡着之后,我坐在阳台上,端着一杯凉透的茶,看着楼下的路灯发了很久的呆。
五年。
整整五年,我一个人把孩子从三岁拉扯到八岁,从幼儿园小班送到小学二年级。
我白天在一家印刷公司做排版设计,晚上在家接私单。每个月工资加上兼职的收入,勉强够两个人的开销,再刨去房贷,能存下的钱少得可怜。
我戒掉了奶茶和口红,戒掉了所有非必要的消费,只为了能给小岩报上一个还不错的英语班。
好像又回到了刚离婚那段日子。
不对,我们还没离婚。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还留着陈恪发来的那条微信:「棠棠,我是认真的。给我一个机会,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我没回。
第二天早上,我送小岩到学校之后,照常去了公司。
刚坐下,同事赵慧就凑过来,压低声音:「棠姐,你听说了吗?咱们部门要裁人了,李经理昨天跟老板开了大半天的会。」
我打开电脑,边输开机密码边说:「裁谁?」
「具体没说,但听说指标有两个。」赵慧神神秘秘地比了个二,「咱们这组,可能要走一个。」
我皱了下眉,没接话。
赵慧又补了一句:「你最近小心点吧,有人传你上个月交的那个项目,进度跟不上,王琳在老板那儿说了不少话。」
我抬起头,「哪个月的哪个项目?」
「就是城东那个连锁面馆的品牌升级啊,你忘了?上个月你接了十一个私活儿,忙得要死,那边不是拖了几天的初稿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
上个月,小岩得了一场重感冒,发高烧,我连着请了三天假,医院、公司、家里三头跑。回来之后,整个项目进度确实落后了,我熬夜补了一周,才在截稿前一天把稿子交上去。
「反正你上点心,」赵慧拍了拍我的肩,「王琳这两年在老板面前说话越来越有分量,咱们台面上叫她一声王姐,背地里谁不知道她是老板跟前的大红人。」
我道了声谢,低头打开项目文件夹。
三天后,结果出来了。
王琳拿着那份签了字的名单,从老板办公室走出来,当着全组人的面,念道:「这次为了优化成本结构,公司决定调整部分岗位。经过综合评估,沈棠姐的工作岗位在做完这个月的项目后,将被撤销。」
我站起来,盯着她,「理由呢?」
王琳笑了笑,手里那份纸扬了扬,「沈棠姐,你也知道,你上个月的项目交付质量存在问题,客户那边反馈了几处不满意。老板的意思,是让更适合的人来接手接下来的工作。」
「哪些地方不满意?」我平静地问,「客户发来的书面反馈,我一个字都没见过。」
其他人低着头,没人吭声。
王琳拿指尖弹了弹纸面,「反馈的内容,我就不方便给你看了。老板已经批复了,通知单在这儿,你自己看吧。」
她把纸放在我桌上,拎着包转身走了。
我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
裁员补偿,N+1,月底走人。
03
我坐在座位上,捏着那张纸,看了足足三分钟。
赵慧小声凑过来,「棠姐,你没事吧?」
「没事。」我把纸收进抽屉里,「我出去透口气。」
我走到茶水间,倒了杯温水,靠在吧台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手机震了一下,陈恪又发来一条消息:「棠棠,我晚上去接小岩放学好吗?我想跟他说说话。」
我看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我回了一条:「不用。小岩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他秒回:「我知道我错了,你就不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吗?」
我懒得再看,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里。
晚上回家,我刚进门,就看到小岩坐在餐桌前,面前摊着一张数学卷子,旁边放着一支笔,整个人一动不动地坐着。
「怎么了?」我放下包走过去,「卷子做完了吗?」
他没说话,低着头,手指抠着卷子边角。
我弯腰看了眼卷子,红笔批了个八十九分,旁边写着「良好」两个字。
「八十九分挺好的,怎么不开心了?」
小岩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妈妈,同桌说我是没爸的孩子。」
我心里一紧。
「他说他跟人打架,别人骂他是没爹的野孩子,他打不过,就跑来说我。」小岩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说我跟你一样,都是没人要的。」
我蹲下来,把他揽进怀里,拍了拍他的背。
「你不是没人要的孩子。」我贴着他的耳朵,一字一字地说,「你有妈妈,有外婆,有好多好多人疼你,他那样说是因为他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小岩趴在我肩膀上,没说话,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声音放得又轻又稳:「妈妈明天去学校找老师,帮你换个座位。你记住,不管别人说什么,你都是妈妈最宝贝的孩子,妈妈永远不会不要你。」
他点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天晚上,我一直坐在他床边,直到他呼吸变得平稳绵长,才轻手轻脚地关灯退了出去。
回到客厅,我拿起手机,找到王琳的微信头像,盯着看了很久。
我一个字都没发。
我又打开了陈恪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下午说的那句:「我知道我错了。」
我直接把对话框删了。
第二天一早,我送完小岩,没有去公司,而是转了个弯,去了市中心的图书馆。
我在三楼法律阅览室里待了一整个上午,抄了满满六页A4纸的笔记。
然后我给一个高中同学打了一通电话。
她叫陆蘅,是我高中同桌,毕业后进了律所,前段时间刚升了合伙人。
「棠棠?」她嗓门还是那么大,「你可是稀客啊,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
「我想咨询点事。」我握着手机,站在图书馆门口,午后的阳光打在我脸上,「工作上的,还有离婚方面的。」
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说:「行,你晚上有空吗?找个地方聊聊,我请你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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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晚上七点,陆蘅约在一家巷子深处的小馆子里,酸汤鱼刚端上桌,她就把手机扣在桌上,看着我问:「说吧,出什么事了?」
我把裁员的事讲了,又把陈恪回来的事讲了。
陆蘅听完,夹了一块鱼肉,嚼了半天才咽下去,「你是说,那个王琳手里拿的那份通知,你之前完全不知道?」
「不知道。直到她念出来,我才知道我被裁了。」
「这个可以搞。」她用筷子敲了下碗沿,「公司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如果理由不成立,是要付2N赔偿金的。你那个项目的事,有书面证据吗?」
「我电脑里有初稿、修改稿、终稿,还有跟客户对接的部分聊天记录。客户那边有没有书面投诉,我不知道。」
「那就先找客户要,」陆蘅说,「如果客户根本不知道你被裁了,那王琳手里那份反馈,就是她自己编出来的。」
我点了点头,「明天我先联系客户。」
「还有陈恪的事。」她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你还没离婚吧?他这五年跟人同居,证据你有吗?」
「有。」我打开手机相册,翻出一张照片,递给她看,「去年年底,邻居拍到的,他住在那女人小区里,拍了进出几个月的时间记录。」
陆蘅接过手机,放大看了看,啧了一声:「这女的你认识?」
「江黛。以前跟我一个公司,后来跳槽去了别家。陈恪说她是他的初中同学,五年前我还没发现的时候,见过几次面,当时没多想。」
「这证据够实了。」她把手机还给我,「你要是诉讼离婚,财产分割和抚养权都有得谈。问题是,你想离吗?」
我看了她一会儿。
「陆蘅,你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苦的。
她没说话,等着我继续讲。
「第一年他说加班,我信了。第二年他说出差,我也信了。第三年他搬出去,我跟自己说他是工作调动,等他稳定了就会回来。第四年他才回过一次年,第五年直接消失了。」
我放下茶杯,「我妈去年住院,我一个人在医院走廊里守了一整夜,给他打电话,他关机了。后来我妈做了手术,是我自己签的字。」
「他给不了我和儿子任何东西。」我看着她,「这段婚姻对我来说,已经是个空壳了,我想离,现在就想离。」
陆蘅举了举茶杯,「行,那我陪你打这场仗。」
05
第二天上班,我趁着午休,给城东那家连锁面馆的负责人打了个电话。
「林经理您好,我是沈棠,上个月咱们那个品牌升级项目,之前是我负责的。我这边想跟您确认一下,最终的交付内容您还满意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翻文件的声音,「沈老师啊,满意满意,那稿子我们老板看了很喜欢,已经定了打算下个月全面上线的。怎么,有问题?」
「没有,就想确认一下。」我笑着应道,「您那边有没有任何需要我们修改或者重新调整的地方?」
「没有没有,你们做得很好,到时候上线我还得请你来剪彩呢。」
挂了电话,我坐在工位上,看着屏幕上那份漂亮的最终稿,慢慢地弯了弯嘴角。
我又打开微信,找到王琳的头像,发了一条消息过去:「王姐,昨天客户那边给我打了个电话,说项目很满意,没有任何需要修改的地方。你那份客户反馈,方便发我看看吗?」
过了大概十分钟,她才回复:「有些事不用说得太明白吧,老板批都批了,你想干嘛?」
「不想干嘛。」我打字,「就是想确认一下,你手里那份来源不明的客户反馈,到底是谁的意见。」
她没再回。
下午四点半,我接到了老板的电话:「沈棠,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我关了电脑,站起身来。
走到老板办公室门口,我敲了两下门,推门进去。
老板姓郑,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正转着一支钢笔。
他示意我坐下,开口就是一句:「沈棠啊,你那份裁员通知,是临时变动,你觉得委屈,我理解。但公司也有公司的难处,要不这样,我再帮你争取一下,多赔你两个月,就当是补偿,你看行不行?」
我坐在他对面,平静地看着他,「郑总,我想先问问,您看过我最后一个项目的客户反馈吗?」
他愣了一下,钢笔停了,「什么反馈?」
「您说要裁掉我,理由是客户不满意我的交付物。我今天中午刚跟客户的负责人通过电话,对方说得清清楚楚,项目非常满意,没有任何需要修改的地方。」我顿了顿,「所以我想知道,谁跟您说,客户不满意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传来远处街头隐约的车流声。
郑总放下钢笔,摘下眼镜,「你的意思是……王琳跟我说的那番话,有水分?」
「有没有水分,您可以当面问她。」我站起身,「郑总,我上个月虽然请了三天假,但该交的东西一样没落下。如果您愿意再核实一下,我可以等。如果确实要裁我,那该给的补偿,一分也不能少。」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我听见他喊了一声:「沈棠。」
我停下来,侧过头。
「你让我再想想。」他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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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第二天早上,我刚到公司楼下,就碰见了王琳。
她站在电梯口,手里端着一杯美式,穿着那件驼色风衣,看上去精神抖擞。
我走过去,按了电梯,没打算跟她说话。
她倒是先开了口:「沈棠,我听说你昨天去找郑总了?」
「嗯。」我应了一声。
「你知道这样做挺没意思的吗?」她喝了口咖啡,「决定已经下了,你再怎么折腾,最后还是要走,何必让自己那么难看。」
我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王姐,你说客户不满意,我跟客户确认过了,客户说很满意。那你那份反馈,到底是怎么来的?」
她的表情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笑,「我那也是听人说的,可能信息有误差吧。不过决定都定了,你就别揪着这个小辫子不放了,好聚好散嘛。」
「你要是真觉得是小事,那等郑总问我客户反馈的事时,你也这么跟他说。」电梯门开了,我走进电梯,面向门外的她,「我无所谓,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她站在电梯外,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到了办公室,我刚坐下,赵慧就凑过来,声音比平时压得更低:「棠姐,你猜我刚在洗手间听见什么了?」
「什么?」
「王琳在打电话,好像是给她表姐,说‘那个沈棠真是烦,明明都要走了还搞事情’。」赵慧学着她的语气,「还说‘你那边投出去的那份匿名举报,什么时候能生效啊’。」
我皱了皱眉,「匿名举报?举报什么?」
「不知道啊,我就听见这一句,后面她声音压小了,我也没敢多待。」赵慧说完,拍了拍我的肩,「反正你小心点。」
我坐在位子上,盯着电脑屏幕发了会呆。
匿名举报。
我做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被人举报过。
我打开公司内网通知栏,一条一条往下翻,果然翻到了一条三小时前刚挂出来的通告:
「关于我司员工沈棠涉嫌伪造考勤记录一事,经初步核查确有异常,公司已启动内部调查程序,调查期间暂停其一切工作权限。」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久。
果然。
我深吸一口气,起身往郑总办公室走去。
07
郑总又戴上了他那副金丝眼镜,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摊着一份打印出来的考勤表。
「沈棠,你来得正好。」他用笔尖敲了敲那份表,「你看这个,月初三号这天,你这儿打卡记录显示是早上十点零二分到的,但从监控看,你那天九点四十分就进了公司楼栋。你能解释一下,这中间差了二十分钟,是怎么回事?」
我低头看那张表。
打卡时间:十点零二分。监控显示进入时间:九点四十分。
我回想了一下那天的事。
「那天早上我送小岩去学校,路上堵车,到公司楼下的时间是九点二十多。」我看着郑总,「我到了之后,先去楼下便利店买了早餐,然后在大堂等电梯,电梯人多,挤了三趟才上去。」
郑总点了点头,「那你这二十分钟,是在便利店和电梯口?」
「对。」
「那你为什么打卡时间是十点零二分?」
「因为我打完卡之后看了眼手机,当时正好是十点零二分。」我说。
郑总推了推眼镜,「打卡机上显示你早上九点五十九分零七秒刷的卡,这个跟你说的十点零二分,差了将近三分钟。」
我愣了一下。
「郑总,我确实是九点多到楼下,买了早餐,挤了电梯,进的公司打卡。如果打卡机上记录的时间是九点五十九,那应该就是我实际到岗的时间。」
「行,那你怎么解释那份考勤表上同样的情况?」
我低头细看。
除了三号,五号、七号、十一号、十六号……足足有八天,打卡时间都被人改过了。
原本的打卡时间被抹去,换成了比实际时间晚二十分钟的记录。
我身上冒出一层冷汗。
「郑总,这考勤表不是我改的。」我看着他的眼睛,「我从来没有动过公司的打卡系统。」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沈棠,我相信你,但系统记录摆在这儿,我需要一个说法。你给我一天时间,我找人查一下后台操作记录。」
「好。」我点了点头,「麻烦您了。」
转身往外走的时候,我听见他补了一句:「你别跟王琳起冲突,这事我会处理。」
我没说话,拉开门出去了。
回到工位上,赵慧一脸紧张地问我:「怎么样?」
「郑总说要查后台记录。」我打开电脑,「今天之内应该会有结果。」
「那要是查不出来呢?」
我顿了一下,看着屏幕上打开的考勤管理界面。
「那就只能硬碰硬了。」
08
下午两点,我收到一条微信通知。
发件人是我从没见过的陌生号码,备注是空白的。消息就一句话:「沈棠,你小心点,你儿子学校门口有人盯着。」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手心猛地攥紧了。
我立刻打电话给小岩的班主任。
「王老师您好,我是沈岩的妈妈,我今天想接孩子提前放学,可以吗?」
「可以的沈妈妈,不过现在才两点多,您大概几点过来?」
「我现在就出发,差不多二十分钟到。」
「行,那您到了给我打电话,我让孩子到门卫室等您。」
挂了电话,我抓起包就往外跑。赵慧在后面喊:「棠姐你上哪儿去?」
我没回头,只说了一句:「有急事。」
到了校门口,我直接跟保安打了声招呼,站在门卫室外头,等了不到五分钟,就看见小岩被班主任领着出来了。
他背着书包,看见我,小跑过来,「妈妈,今天怎么这么早接我?」
「妈妈想你了,今天下午没什么事,就早点来接你。」我接过他的书包,牵住他的手,「走,妈妈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高兴地蹦了一下,「真的?那我要吃麦当劳!」
「行,走吧。」
我牵着他沿人行道走,余光扫向街对面的几个角落。
一辆灰色的面包车停在马路对面,车窗半开着,里面坐着一个人,戴着鸭舌帽,看不清脸。
我收回目光,带着小岩走进商场,绕了两个弯,才从侧门出去,打了辆车。
回到家,我把门反锁,又把窗帘拉了一半,才在沙发上坐下来。
「妈妈,今天我们不写作业吗?」小岩从书包里掏出作业本。
「写,妈妈陪你在客厅写。」
他乖乖地趴在茶几上写作业,我坐在旁边,手机屏幕亮着,打开那条陌生短信,又看了一遍。
我打过去,对面关机。
我查了一下号码归属地,是本地的。
我做了几次深呼吸,把这条消息截屏保存,又发给陆蘅。
然后我翻出通讯录里那个很久没拨的号码——陈恪的。
我按下了拨号。
电话只响了两声,他就接了:「棠棠?你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我今天下午收到一条匿名短信,说有人在我儿子学校门口盯着。」我的声音很稳,「这件事,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棠棠,你听我说,这不关我的事……」他的声音有点慌,「是不是江黛?她之前就说过要找你麻烦……」
「江黛为什么要找我麻烦?」
「她……她觉得是我没处理好,她心里不痛快。」他吞吞吐吐地说。
「陈恪,」我盯着墙壁上那道细小的裂纹,「你跟她的事,我不管。但如果她敢动我儿子一根汗毛,我绝对饶不了她。」
我挂断了电话。
09
那天晚上,我在小岩房间里加了张小床,陪他睡的。
半夜两点多,我听见客厅里有动静。
我一下子坐起来,屏住呼吸听了一会儿。
窗外有风,吹得阳台上的晾衣架哗啦哗啦响。
我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客厅里黑漆漆的,没有人影。
我又走回床边,拿起手机,打开楼道监控的画面。
画面里,走廊灯亮着,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我松了口气,回到小岩床边躺下。
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妈妈……你别怕……」
我一愣,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妈妈没怕,你就是做噩梦了,快睡吧。」
他嗯了一声,又睡着了。
我躺在那儿,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我刚把小岩送到学校,就接到了陆蘅的电话。
「棠棠,你昨天发我那事,我查了那个号码,是虚商号,查不到实名。但我通过一些渠道查到它最近的基站信令,出现在城南一个小区附近。」
「城南哪个小区?」
「广济花园,三号楼。」陆蘅顿了顿,「你知道这个小区吗?」
我脑子里嗡了一下。
广济花园,三号楼。
陈恪和江黛同居的那套公寓,就在广济花园三号楼。
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是江黛住的地方。」
「跟我猜的差不多。」陆蘅说,「你想想,江黛为什么要发那条短信给你?她是想吓唬你,还是想让你去跟陈恪对质,你俩打起来,她在旁边看戏?」
我深吸一口气,「不管她想干嘛,我不接招就是了。」
「那陈恪那边呢?」
「他也给我打过电话,说不是他干的,他猜是江黛。」
「你信他吗?」
「信不信的不重要。」我站在学校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家长和车辆,「他有没有参与,等我拿到证据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转身往公交站走。
一辆黑色的车在我面前缓缓停下,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戴墨镜的脸。
「沈棠,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江黛摘掉墨镜,露出一双化了淡妆的眼睛,「就几分钟,说完我就走。」
我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你想说什么?」
10
江黛指了指路边一家咖啡馆,「进去坐坐吧,这大街上不好说话。」
我看了她几秒,点了点头。
咖啡馆里人不多,她选了个靠角的卡座,点了两杯拿铁,然后把墨镜放在桌上,开门见山:「沈棠,我知道你恨我。」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接话。
「但我得说清楚,那条短信不是我发的。」她把手机推到我面前,「你看,这是我的手机,这个号码是四个月前我帮陈恪办的,是他一直在用。」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面是一条已删除消息的截图,内容跟我收到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发送时间早了两天。
「这是他准备发给你的,被我拦下来了。」江黛收回手机,「他跟我说,只要把你吓走,你就不敢跟他争抚养权了。」
我放下咖啡杯,「他让你来跟我说这些?」
「他不知道我来了。」江黛看着窗外,「沈棠,我跟他已经分了,他这个人,我不想再沾了。但我也不想像上次那样,稀里糊涂替他背黑锅。」
「上次哪样?」
「上个月,他去你们公司楼下堵你,被保安拦了,后来他回去跟我吵,说是我在背后撺掇他去要钱。」她苦笑着摇了摇手机,「他就这样,遇事就把责任推别人身上。」
我看着她的眼睛,半天没说话。
她的话,半真半假,我不能全信。
但她提到陈恪办的那个手机号码,如果我能核实,这倒是个入手的方向。
「你跟我说这些,图什么?」我问。
「图清静。」她站起身,「我跟他分了,他要是再缠着我,或者用我的名义去做什么事,我也麻烦。我告诉你这些,就是不想再跟你们家有任何牵扯。」
她拿起墨镜,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了,他没跟你说吧?上个月他输了十五万,全是网贷。他现在到处找人借钱,你注意点。」
我坐在那儿,拿着那杯快凉透的拿铁,消化着她说的话。
陈恪,网贷。
离婚诉讼。
我得抓紧了。
11
下午,我提前请了一会儿假,去了一趟银行。
我跟银行的工作人员查了一下我和陈恪名下的联名账户。
账户余额,一千八百六十三块二毛。
我盯着那行数字,又让工作人员打印出了近半年的流水。
流水显示,从今年一月份开始,每个月都有三笔固定的转出记录,金额分别是五千、八千、一万,转到同一个私人账户。
收款人姓名:江黛。
我拿着流水单走出银行,站在街边,翻出手机通讯录,找到一个很久没联系过的名字:陈恪的哥哥陈默。
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陈默特有的粗嗓门:「棠棠?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哥,我有件事想问你。」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陈恪最近是不是管你借过钱?」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怎么知道的?」陈默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他上个月问我借五万,说是有急用。我没借给他,他就跟我妈要了两万,这事你嫂子还不知道呢。」
「他跟妈要了两万?」
「可不是嘛。妈前阵子还念叨这事呢,说陈恪好歹也三十多的人了,怎么老干这种没谱的事。」陈默叹了口气,「棠棠,陈家亏欠你的,我心里有数。你要是有用得上哥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我谢了他,挂了电话。
然后,我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是我婆婆——陈恪的妈。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那边传来婆婆有些沙哑的声音:「喂,谁呀?」
「妈,是我,棠棠。」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棠棠啊……你找我有事?」
「妈,我听说陈恪上个月从您那儿拿了两万块钱,我想跟您确认一下这事。」
「是有这事……他说是周转一下,过阵子就还我。」婆婆的声音透着疲惫,「棠棠啊,他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吗?我这心里头一直不踏实。」
「妈,他跟您借钱,没说是什么事吗?」
「没说,就说急用。我问他他又不耐烦,我寻思着当妈的也帮不上什么忙,就给拿了。」她顿了顿,「棠棠,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妈,我们没吵架。」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话说透,「您要是接到他说借钱或者别的什么事的电话,您先别急着答应,行吗?」
「行,阿姨听你的。」
我挂了电话,站在街边,看着远处车流滚滚,心里一个劲儿地往下沉。
陈恪,你在外面到底欠了多少债?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公交车上,手机屏幕亮着,是郑总发来的一条消息:「沈棠,后台记录查完了,考勤改动的操作IP是你们部门王琳的电脑。这件事,我会严肃处理。」
我盯着这条消息,愣了一瞬,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
第一步,稳了。
12
第二天上午,公司例会开到一半,郑总突然开口:「关于上月考勤异常的事,后台数据已经查明,是有人私自篡改考勤记录。查出来的当事人,会后到人事部办离职手续吧。」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落针可闻,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扫向王琳。
王琳的脸白得像一张纸,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郑总又补了一句:「沈棠的岗位保留,该项目继续由她负责。」
散会后,王琳从我身边走过去,脚步顿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沈棠,你厉害。」
「不是厉害。」我看着前方,「是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她没再说话,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回到工位上,赵慧兴奋地拍了我一巴掌:「棠姐!你可算是翻盘了!你都不知道,刚才会议室里王琳那张脸,哎哟喂,跟刷了白漆似的。」
我笑了笑,「行了行了,好好干活吧。」
我打开手机,找到陈恪的微信,发了一条消息:「周末方便的话,见一面吧。聊聊离婚的事。」
他几乎是秒回:「好。」
周六下午,我把他约在离家不远的一家餐厅,靠窗户的位置。
他穿了一件灰色夹克,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坐在我对面,脸上的表情算得上一脸诚恳。
「棠棠,我认真想过了,这五年,是我对不起你。」他端起茶壶,给我的杯子续上水,「我跟江黛已经完全断了,我以后好好过日子,儿子的事我也上心照顾,你看行不行?」
我看着杯子里飘起来的茶叶梗,没抬头,「陈恪,你这五年,除了每个月打一千块生活费,别的什么都没管过。」
「我知道,我知道。」他连连点头,「我会改的,你想要什么补偿,你说个数。」
「我不要补偿。」我抬起头直视他,「我只要你同意离婚,儿子抚养权归我,其他条件好谈。」
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棠棠……我都说了我改了,你怎么就不信呢?」
「你口口声声说改了,那你告诉我,你上个月输掉的十五万,是怎么回事?」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你……你听谁说的?」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我把手机屏幕上那张银行流水单亮给他看,「联名账户里每个月都有一万、八千转给江黛的记录,你想解释一下吗?」
他看着那张流水单,喉结上下滚动了几回,「那……那是她之前借给我的钱,我在还她。」
「行,那你把你借钱的聊天记录或者转账凭证给我看看。」
「那都是现金交易的,哪有什么凭证……」他挪开目光。
我点了点头,「那咱俩没啥好说的了。你要是不签字,我就走诉讼程序,你婚内跟人同居的事,我证据都有,法院会判的。」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低声说:「你让我想想。」
「你想吧。」我站起身,「想好了,随时联系我。」
我转身走出餐厅,把他的表情抛在身后。
13
周一晚上,我刚把小岩哄睡,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沈棠,我知道你要离婚的证据。你出来,我把东西给你。」
我盯着这条消息,回了一条:「你哪位?」
「江黛的朋友。她不好意思再找你,让我转交。」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一句:「哪儿见?」
那边发来一个地址,是城东街角的一个24小时便利店,就在我家附近。
我想了想,披了件外套,跟小岩说妈妈去楼下买点东西,就出了门。
便利店里灯火通明,只有收银台后面站着一个年轻店员,低头玩着手机。
我站在货架旁边等了几分钟,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年轻女人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径直朝我走过来。
「沈姐吧?」她把信封递给我,「江黛姐让我给你的。」
我接过信封,拆开封口,抽出里面几张A4纸。
借着店内灯光,我一张张看了一遍。
是江黛跟陈恪的部分聊天记录截图,打印出来的。时间跨度从一年前到三个月前,里面有陈恪亲口说的话:「我老婆那边你放心,她翻不出什么浪花来。等我一拿到家里那套房子的产权证,办完贷款就给你买包。」「等我把沈棠搞定了,这家产一分为二,咱们以后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
有几条记录里,还提到了我:「沈棠那女人,就是死脑筋,我跟她说了多少回,孩子归她,房子归我,她就是不松口。」
我捏着那几张纸,指肚微微发麻。
「这些东西……」我抬头看向那个女孩,「江黛为什么要给我?」
「她说她不想再背锅了。」女孩耸了耸肩,「她也怕陈恪回头反咬她一口。把这些给你,就当是了断。」
「她人呢?」
「走了。」女孩摆摆手,「她说她离开这个城市了,以后不会再掺和你们家的事。」
我握着那个牛皮纸信封,在便利店里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走回家。
到家后,我把那几张纸拍下来,发给了陆蘅。
她回了一条语音:「好东西。你再看看他有没有提到房产的——如果他已经开始动房子了,那你这边的保全措施得赶紧做了。」
我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回了一个字:「好。」
14
周二一早,我打了个电话去不动产登记中心,查了家里那套房子的抵押记录。
「这套房子,三个月前办理过一笔抵押贷款,金额是四十万。」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告诉我,「抵押权人是一家小额贷款公司。」
四十万。
陈恪瞒着我,拿房子抵押了四十万。
我挂了电话,心跳得又急又重。
那套房,是我爸妈用大半辈子的积蓄帮衬付的首付,我自己每个月月供还到今天。
他倒好,绕过我把房子抵押出去,拿去填他的赌债。
我坐在工位上,脑子里飞速转了几圈,然后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
是我妈老家的一个远房表舅,叫周国梁,做小额贷款生意做了十几年,平时话不多,但人很靠谱。
「表舅,我是棠棠。我想问您个事儿,如果房子抵押给了小额贷款公司,我想把这笔抵押撤销掉,需要走什么手续?」
「那得看抵押合同是怎么签的。如果是夫妻共同财产,你不知情的话,可以主张抵押无效。」表舅的声音很稳,「你把担保公司名称发我,我帮你查查。」
我照做了。
挂了电话,我又给陆蘅发了条消息:「房子被他抵押了四十万,抵押给了一家小贷公司。」
她秒回:「这个可以做文章。你之前说过,房子首付是你爸妈出的,月供你在还,联名账户里的钱几乎没动过。只要你能拿出足够的还贷流水,法院就可以认定它是你的主要贡献财产,分割时会倾向你。」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四十万。
陈恪,你真是胆子不小。
下午三点,表舅的电话进来了。
「棠棠,我查了那家叫‘众鑫顺达’的小贷公司,他们的放贷流程有问题,合同里的借款人签名,如果确实不是你本人签的,那这份抵押合同就是无效的。你把你笔迹的样本找出来,我帮你联系一个评估师朋友,做一次司法鉴定。」
「好,谢谢表舅。」
「不用谢,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棠棠啊,你真要跟他离了?」
「嗯。」
「那是好事。」他叹了一声,「我早就觉得那人配不上你。你拿着证据,该告就告,实在不行,表舅帮你出这口气。」
我轻轻地笑了笑,「表舅,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解决。」
15
周六下午,我带着一沓文件,去了陈恪妈妈家。
婆婆开门看到是我,愣了一下,「棠棠?你咋来了?」
「伯母,我有点事,想跟您当面聊聊。」
她侧身让我进去,进屋后给我倒了杯水,坐在对面,神色有些忐忑。
「伯母,陈恪瞒着我,把那套房子抵押了四十万。」我把银行流水和抵押记录的复印件放在茶几上,「我想问问您,您知道这件事吗?」
她盯着那几页纸,看了半晌,脸色越来越白。
「我不知道……这事儿我真不知道。」她抬起头,眼圈都红了,「他上个月问我要那两万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但我没想到他能干出这种事。」
「他现在人在外面欠了不少钱。」我把江黛给我的聊天记录复印件也拿出来,「他跟您说,他跟我之间的问题是感情不和,但他没说的是,他在外面有人,五年了,每个月还给人家转钱。」
婆婆看着那张聊天记录,手都在抖。
「这个不孝子……」她放下纸,抹了一把眼睛,「棠棠啊,陈家对不起你,是我没教好儿子。」
「伯母,我不是来要您做什么的,我就是想告诉您这件事的始末。」我把那些纸收回文件袋里,「我要跟他离婚了,房子的事,我会走法律途径解决。」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你是个好孩子,是我们家陈恪没福气。你放手去做吧,我不会拦你。」
我道了谢,站起来准备走。
她拉住我的衣袖,「棠棠,小岩……他还好吗?」
「他挺好的。」我轻声说,「有妈疼。」
她松开手,眼眶又红了。
我走出那个小区,天边飘着几朵很淡的云。
手机响了,是陈恪。
「棠棠,你是不是去我妈那儿了?」
「嗯,去了。」
「你都跟她说什么了?」他的声音有点急,「她刚才打电话给我,劈头盖脸骂了我一顿,还说什么房子抵押的事……」
「说了实话。」我站在小区门口,「陈恪,你抵押房子这件事,我已经找律师了。我不知情,你一个人签的字,我准备起诉。」
「沈棠!」他突然提高了声音,「你别太过分了!那房子我也有份!我抵押我的那份怎么了?」
「房子是夫妻共同财产。」我平静地说,「你没经我同意抵押,就是违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要非这样,那咱俩就谁都别想好过。」
「随你。」我挂了电话。
16
周三上午,法院立案庭给我打电话,说陈恪同意调解,让双方下周一过去。
调解那天,我穿了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扎得利利落落,坐在调解室里。
陈恪坐在对面,穿着一件新衬衫,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脸上带着笑,像是有十足把握。
调解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说话和气:「你们双方都想好了?从法律上讲,如果双方协商一致,离婚协议签了之后,财产分割就按协议执行。」
陈恪率先开口:「我同意离婚,条件是我要儿子的抚养权。」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调解员,又看向陈恪,「你凭什么要抚养权?五年,你管过他一顿饭吗?你连他班主任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我是他爸,法律规定父亲也有抚养权。」他理直气壮地看着调解员,「而且我有稳定工作,有房有车,条件比她好。」
我从包里拿出那份工资条和银行流水,「调解员同志,这是我这五年的工资收入证明,每个月都有固定的工资入账和兼职收入,加起来不比他少。这是孩子的日常支出记录,学费、兴趣班、保险费、医疗费,每一笔我都有票据。」
陈恪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又拿出那本房产证的复印件,「这套房子,首付由我父母出资三十万,月供由我个人账户偿还,这是从我账户打给银行的贷款还款记录,已经还了六年。」
调解员接过那一沓材料,翻看了几页,点了点头。
「从材料看,孩子一直跟随母亲生活,教育、医疗等事务也由母亲独立承担。如果双方就抚养权无法达成一致,法律会优先考虑孩子的生活稳定性和实际抚养情况。」
陈恪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沈棠,你什么意思?你准备用这些东西跟我争到底?」
「我不跟你争。」我把他抵押房产的那份合同复印件放在桌上,「这是你单方面抵押夫妻共同财产的证据,如果你继续拖,我就起诉你婚内转移财产、恶意侵占共有资产。」
他盯着那张纸,脸色白了又青。
调解员看了他一眼,「陈恪先生,如果你隐瞒债务或者恶意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在法律上是要承担相应后果的。」
沉默了很久,陈恪终于低下了头。
「行,抚养权……我不要了。」他声音闷闷的,「房子我也不争了,但你把我抵押那四十万的债给我还了。」
「那个你自己还。」我把合同收回来,站起身,「你没经过我同意弄出来的债,没理由让我帮你兜底。」
他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滚圆。
调解员轻轻咳了一声,「那双方在调解协议上签个字吧。」
陈恪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我拿起笔,先签了名。
他看着我那三个字落定,最终还是拿起笔,在上面签了。
17
离婚手续办完那天,我一个人去了趟市中心的公证处。
那套房子的抵押合同,因为孙某的笔迹鉴定结果出来了,证实上面的签名是伪造的。
小贷公司的法务看了鉴定报告,当场表示愿意解除抵押登记。
走出公证处的时候,阳光晒得人眼睛发疼。我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那份解除抵押的确认书,长长地吁了口气。
手机响了,是赵慧。
「棠姐!你猜怎么着?我刚在公司楼下碰见王琳了!她在那等快递呢,一脸倒霉相,听说她离职之后去的那家公司,试用期没过就被裁了!」
「哦?」我忍不住笑了笑,「那她可够倒霉的。」
「谁说不是呢!天道好轮回!」赵慧笑呵呵地说,「棠姐,你可算熬出来了!」
晚上,我接小岩放学回家,他在车上叽叽喳喳地讲白天的体育课:「妈妈,我今天跑五十米跑了第一名!老师说我像飞毛腿!」
「是吗?」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那明天妈妈给你买双新跑鞋,庆祝一下。」
「好耶!」他欢呼一声,又突然安静下来,「妈妈……那个叔叔,就是上次来咱们家的那个,他还会再来吗?」
我握住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不会了。」我轻声说,「他以后不会再来打扰咱们了。」
「那……他是坏人吗?」小岩趴在座椅上,眼睛亮亮地看着我。
我想了想,说:「他不是坏人,但他做了错事。妈妈不是因为他坏才不让他来,是因为他伤害了妈妈和你的信任。」
小岩眨了眨眼睛,像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妈妈,你现在开心吗?」
「开心。」我从后视镜里对他笑了笑,「特别开心。」
他也笑了,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牙齿,「那我以后要好好跑步,跑得比所有小朋友都快,这样就能保护妈妈了!」
我鼻子一酸,赶紧转过头,眨了眨眼睛。
「好,那妈妈等着你来保护。」
18
两个月后,我把家里重新刷了一遍墙,换了新的窗帘和沙发套。
小岩房间的墙面上,贴满了他的奖状,体育课的、美术课的、少先队的,贴了满满一面墙。
周末,我和小岩去逛商场,在运动专区挑跑鞋。
「妈妈,这双白色的好看!」他兴冲冲地指着一双鞋,「还有这个荧光绿的,上面有闪电!」
「你试试看,哪个舒服。」
他正蹲在那儿系鞋带,口袋里手机响了。
「妈妈,你手机震了。」
我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棠棠,我是江黛。听说你离婚了,恭喜你。我人现在在另一个城市,过得还可以,之前欠你一句道歉。对不起,是我拆散了你的家。」
我看着这几个字,半晌没回。
过了一会儿,我回了一条:「不必道歉。我早就向前看了。」
发完,我把号码拉进黑名单,收起手机。
「妈妈,你看!」小岩站起来,穿着一双荧光绿的跑鞋,在原地跳了两下,「这双好轻啊!跑起来肯定特别快!」
我蹲下来,帮他把鞋带重新系好,拉了个结实的结。
「那就这双了。」我拍拍他的膝盖,「妈妈给你买。」
「耶!」他一把抱住我的脖子,「妈妈最好了!」
我抱着他,闻着他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味道,在商场的灯光下,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笑了起来。
回家的路上,小岩趴在车窗边,看外面的夜景,突然回头问我:「妈妈,以后就咱们两个人过日子啦?」
「嗯,就咱们两个人。」
「那也挺好的。」他坐直了身子,「妈妈做饭好吃,还会陪我拼拼图、下棋、讲故事,比那个叔叔有意思多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你知道什么叫有意思?」
「就是开心呗!」他理直气壮地说,「跟你在一块儿,我就开心。」
我心里一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车子驶过一段路灯,光影从车窗上一帧一帧滑过去,他的小脸映在玻璃上,带着笑意。
我看着前方的路,宽阔明亮。
我轻轻地呼了一口气,在心里想。
是啊,没了你,我跟儿子生活得更舒心。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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