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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文淼|资深媒体人
我家有三台一匹的格力老空调,用10年了外壳也基本没变黄,制冷功能倒还正常,但就是是定频的,费电。我想过要全成换成新潮且节能一点的款式,但出于省钱计,迟迟没能下得了决心。
作为格力的老用户,我对公司的动向还是比较关心的。昨天(11月15日晚上),董明珠在深圳的“APEC大使与CEO圆桌会”上发言,她说:“过去讲产品是没有国界的,品牌一定有国界。”她还表示,中国企业走向世界,要当“赋能者”,“我们走进了巴西,在当地建了工厂,当地的就业也因为建厂火起来”。
早在10月20日的海口,她就表达过类似的意思,甚至还讲了个很动人的故事:2025年,一个西班牙游客逛进格力成都门店,看中一台带干洗功能的洗衣机——西班牙没这玩意儿,当地人想干洗衣服只能送干洗店——这位游客宁可掏9000块钱运费,也要把它运回欧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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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正确的话,配了一份难看的表
问题是,故事归故事,报表归报表。
2025年,格力全年海外业务收入273.75亿元,同比下滑2.93%,占总营收的16.06%;到了2026年上半年,外销直接掉到127.44亿元,同比跌了21.98%。9月更难看,产业在线的数据显示,格力空调出口出货量同比暴跌50%——而就在同一个9月,美的出口增长了20.69%。
2025年美的海外营收1959亿元,海尔1557.92亿元,海外占比一个43%、一个超过51%。换算下来,美的的海外盘子是格力的7倍多,海尔是5.6倍。高盛在三季报前下调了格力2026到2028年的每股盈测,评级只肯给“中性”,目标价41元,转头给美的维持“买入”。
品牌一定有国界,这话没什么毛病。可格力这个品牌,这些年出中国海关的机会就不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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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上没有的名字
董明珠海口讲话的第二天,新京报联合机构发布了一份《2026中国出海品牌500强》。前10名的座次依次是:中国石油、抖音、工业富联、中国石化、长鑫存储、联想、比亚迪、希音、立讯精密、华为。
报告把中国企业出海分成五种模式:贸易型、本地化经营型、平台型、技术授权型、并购整合型。比亚迪是本地化经营的样本,2026年上半年境外收入同比增长33.92%,占总收入的比重第一次超过50%;海尔是并购整合的样本,2024年海外营收约1438亿元、占总营收约50.3%,是三巨头里唯一海外收入过半的。报告还有个判断相当重要:2026到2030年,中国品牌出海要从规模扩张走向价值创造,合规与本地化能力会成为核心竞争力。
换句话说,出海的考卷已经换题了——考的是本地工厂、本地渠道、本地售后。而家电行业的一份深度研究报告对格力的评语很不客气:海外市场品牌拓展薄弱,在欧洲和北美的品牌建设“基本属于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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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错的人,和变小的嗓门
其实董明珠自己对路线问题心里门清。今年6月底的股东大会上,面对股东“欧洲高温、友商爆单,格力为什么没接住”的质问,她罕见地低了头:“出口做得不好,很惭愧,接下来保证加快速度改进”。
格力2001年就在巴西建了厂,是中国企业在拉美的第一家工厂,起点不可谓不高——可20多年过去,官网上的海外生产基地仍然巴西和巴基斯坦两个。对比一下国内的声势:截至2026年3月,“董明珠健康家”门店全国落地约1500家,全年目标是3000家。一边是国内一年要开1500家新店,一边是海外25年只剩两个工厂。品牌的国界在哪儿,企业的力气就花在哪儿,这事装不出来。
对于这个话题,媒体的火力很杂。亿欧今年2月写了篇《“失声”的董明珠,失去想象的格力》,说72岁的董明珠“超龄服役”,2025年之后惊人言论骤减,接连卸任子公司职务,像在搞一场“循序渐进的权力让渡”。观察者网则一点面子没留:《同行都在欧洲爆单,格力在干嘛?》
当然也有帮着说话的。中国新闻周刊1月的报道就讲,格力在东南亚搞得有声有色:新加坡公司揭牌,泰国业务从代理商模式转本地化运营,2025年上半年海外收入163.35亿元、创了历史新高——只是谁也没想到,历史新高之后,紧跟着就是2026年上半年的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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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界不收门票,收租
最后说说我的立场,免得被人骂理中客、屁股坐歪了云云。
我其实挺赞成董明珠说的这句话。这些年我在东京的电器卖场里,看中国品牌从最角落的货架一步步挪到主通道;今年夏天欧洲热浪,法国的经销商组团飞珠海谈代理(上半年格力在法国终端销量涨了50%,这是真事)。我很清楚“品牌有国界”不是一句简单民族主义口号,而是个冷冰冰的商业事实——关税、合规、地缘政治,每一项都在给品牌查护照。
但国界这个东西,不收门票,收租。按月收,用维修网点收,用仓库收,用本地团队收,用十年二十年收。你可以在论坛上宣布品牌的国籍,但你没法在论坛上给品牌办签证。海尔的签证是拿全球143个制造中心办的,美的是拿41个研发中心、43个制造基地办的。而格力呢?2万研发人员、14万项专利,大多留在国内。护照上的贴纸太少,海关有时就没法放行。
国界面前,情怀不是通行证,真本事才是。而这真本事,涵盖的范围正越来越广。守着旧日的一亩三分地过日子,单产就算再高,总的产量也是有上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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