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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o研究:德国电力企业危机期间多赚逾百亿欧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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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敢信么,就德国能源成本这么库库涨,Ifo研究所今天发了篇论文,说上一轮2021年9月到2022年底那段能源危机里,德国五大电力供应商靠市场力量多赚了107亿到205亿欧元。

哈哈哈哈哈。

有人说能源成本贵,电价涨价也正常啊?但这里的107-205亿其实是成本已经扣除之后的。



这图大概意思是:同样的气价下,用电越紧,真实电价比"按成本竞争应该有的价格"高得越多。(图源:ifo工作论文414号,2024年,数据为2022年2月至12月)

德国能源问题老生常谈了,本身就没了俄罗斯的气,再叠加伊朗战争,源头成本压制不住,民间商业两头全部猛猛涨,能源价格比去年贵了一成多,失业人数蹲在300万上下下不来。哪有什么负重前行,总有人在替你岁月静好。

这五家是RWE、LEAG、EnBW、Uniper和Vattenfall,合起来占德国常规电厂装机的56%左右。研究方法不复杂,作者模拟了一条充分竞争下的电价,拿去跟真实电价比。2021年9月以前两条线基本贴在一起,从2021年9月开始,也就是俄乌战争爆发前气价已经在涨的时候,真实电价平均比模拟价格高出45欧元每兆瓦时,用最保守的假设算,差距也还有20欧元每兆瓦时左右。



这个数字什么概念呢,换算一下,45欧每兆瓦时就是每度4.5欧分,20欧每兆瓦时就是每度2欧分。德国现在的电税是每度2.05欧分,也就是说按最保守的算法,那段时间批发电价里被市场力量抬上去的部分,差不多就是一整个电税,按平均值算是电税的两倍还多。当然这是批发价,售电公司大多提前采购,不等于老百姓电费单上多付了这么多。

机制出在电力市场的定价规则上。电价由满足需求所需的最贵那台机组决定,而且这个价对所有机组都有效。手里电厂多的公司,压一压便宜电厂的出力,或者报价报高一点,卖出去的每一度电都跟着涨,成本低的电厂卖的也是燃气电厂的价。

巧的是同一天,默茨在慕尼黑跟索德开完CSU的会,放话说2027年电税要全面降到欧盟最低标准,每度0.1欧分,私人家庭也算在内,还撂下一句“我们明天就会达成一致”。明天就是周二的执政联盟委员会。

对所有人降到最低,是联盟党和SPD在执政协议里白纸黑字写过的。结果去年7月那次执政联盟委员会开了五个多小时,最后只把制造业和农林业的降税固定了下来,普通家庭和小商户没份,当时财政部算的账是对所有人降一年要多花54亿欧元,钱没有。这回默茨把话说满,等于把财政部长克林拜尔架在火上烤。克林拜尔的态度一直是降可以,大哥钱从哪来你得说清楚啊,他的原话是不能让未来几年的预算缺口再扩大50亿。

德国媒体翻出来一笔原本留给2028年的储备,将近40亿欧元,全面降不够,但够打个折,把电税降到天然气税的水平,每度0.55欧分。能源智库Epico算过,这个方案每年38亿,正好塞得进去。落到每家头上,按Epico的测算,三口之家打折方案一年省70欧左右,按比价平台Verivox的测算,全面降税同样的家庭一年省93欧,折到每个月也就六到八欧。

两边一对,电力企业那两年多收的205亿,够全面降电税将近四年。

各方反应很安静。五家里只有Uniper回了dpa,说2021到2022年是历史性的特殊情况,自己接受全面的市场监管,遵守竞争法和能源法。行业协会BDEW说会研究报告,暂时没法评价,其他四家没吭声。论文开的药方是三条,一是多建储能和灵活性,二是让可调度电厂的所有权更分散,三是加强对价格形成的监管。

可眼下的方向正好反过来。德国新燃气电厂的第一轮招标,RWE和LEAG两家拿走了94%的中标容量,联邦卡特尔局之前提过给每个投标方设上限,最后法律里没写。燃气电厂以后就是最常给电价定价的那台机组,这下又集中到两家手里了。

又想提一提《大明王朝》了。年底内阁开会,国库亏空,各部为了几笔银子争得不可开交,最后拿出来的办法是改稻为桑,浙江的稻田改种桑树,丝绸卖到海外换银子补窟窿。账面上是一条国策,落到地方,堤一决田一淹,老百姓只能贱卖土地,接盘的是跟织造局和严党绑在一起的大商人。朝廷为银子吵翻了天,真正的钱从另一个口子流走了。

当然德国不是大明,没人去扒堤,Ifo说的也是规则之内的操作,Uniper说自己守法我也是相信的,这个世界上的顶尖食略者从来不用违法。我想说的是那个结构有点像,台面上的人为每度电两个欧分开会、表态、互相施压,定价权握在几家手里,危机一来规则本身就把钱送了过去。明天的会大概能给老百姓一年几十欧,蚊子腿也是肉,元旦的涨价信照样在往各家寄,新燃气电厂的94%照样在两家手里。

说到底谁定规则钱就往谁那流,嘉靖年间是这样,现在也差不了多少。

其实上面列的五家大头也不是家家都赚翻了,而是有人欢喜有人忧。欢喜的是RWE,2022年调整后的EBITDA是63亿欧元,比2021年的36.5亿涨了七成多。忧的是Uniper,同样在点名的五家里。它是德国最大的天然气进口商,俄罗斯断气以后供气合同还得照样履行,但只能砸锅卖铁去现货市场高价买替代气,最难的时候一天亏6000万欧元。2022年全年净亏190多亿,年底被国家接手,联邦政府持股99%以上。所以它回dpa那句历史性的特殊情况,从它嘴里说出来倒显得也不全是托词了。

便宜电厂按最贵的燃气电价卖,政府后来也想把这笔躺赚的钱收回来,2022年12月到2023年6月搞了一轮超额收入抽取。第一个结算期到2023年3月为止,一共才收上来4.17亿欧元,同期光电价刹车就花了163亿。

钱从老百姓口袋里出去很容易,想从电企口袋里拿回来,可就没那么容易咯。

今晚聊到这罢,发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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