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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24岁女子并发症离世,未婚夫垫付30万治疗费后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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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替未婚妻垫了30万治病,她走后岳父塞给我一个红袋子

熊丽走的那天是三月十七,我记得清楚,因为那天我手机里还存着一条没发出去的信息,是问她晚上想不想吃开化清水鱼。信息没发出去,护士先出来了。

我在ICU门外那条走廊上站了整整六个小时。塑料椅子硬得硌人,我坐一会儿就得站起来走一圈,走得脚底板发麻。熊丽她妈坐在椅子上哭,哭一阵停一阵,中间还问我吃没吃饭,我说吃了,其实没吃。她爸一直蹲在楼梯间抽烟,消防通道的门被风吹得一开一合,每次合上都能听见“咣”一声,像有人拿锤子敲铁皮。

熊丽是下午三点二十走的。医生出来说了一句“我们尽力了”,声音很平,像念了无数遍的台词。她妈当时就软下去了,我一把没扶住,她爸从楼梯间冲出来,膝盖磕在门框上,人没停,直接扑到推床边上。熊丽脸上盖着白布,她爸掀开看了一眼,又盖上,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我站在他们后面两步远的地方,手插在口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熊丽的微信头像,一只胖猫举着爪子。

那天晚上我没走。殡仪馆的车来拉人,我跟着去了。她爸坐在副驾驶,我坐在后座陪着熊丽的遗体,她妈坐另一辆车,她哥从南昌赶回来,路上打电话给我,声音抖得厉害,说小李你先帮我稳住我爸,别让他做傻事。

我说好。

其实我自己也在抖。熊丽跟我在一起四年,订了婚,酒席定在去年国庆,因为她说天太热穿婚纱遭罪,要凉快点儿办。结果国庆没办成,她查出病来了。

系统性红斑狼疮。这名字我第一次听的时候还以为是什么皮肤病,后来医生解释了半天,我也没全听懂,就记住两件事:一是这病根治不了,二是严重起来会要命。

查出来那天熊丽还挺镇定,从诊室出来还跟我开玩笑,说你看我这病名字多长,以后请假条都不好写。我说那你别写了,先治病。她说治呗,又不是治不起。

那时候我们都觉得治得起。熊丽在南昌一家药店做店长,一个月六千多,我在一家建材市场跑业务,好的时候能拿万把块,差的时候也有五六千。两个人攒了十几万,本来打算凑个首付在象湖那边买个小两居,首付要三十多万,还差一截,想着再攒一年就够了。

结果病一来,钱就不是钱了。

一开始是吃药,激素加免疫抑制剂,一盒药几百块,医保报一部分,自己掏一部分。我算了算,一个月药费两千多,还能撑。熊丽那段时间脸肿得厉害,激素满月脸,她照镜子就叹气,说婚纱得换大一号了。我说没事,大一号显富态。

后来就不行了。去年冬天她开始反复发烧,关节疼得下不了床,住了一回院,花掉四万多。出院没两个月又进去了,这回直接进了ICU,肾功能不行了,要做血浆置换。医生说做一次八千,先做五次看效果。

五八四十千,四万块。

我当时在缴费窗口刷的卡,卡里本来有六万三,刷完还剩两万三。护士说后面可能还要做,让先备着钱。我问大概还要多少,她说这个不好说,有的人做几次就稳住了,有的人要连着做十几二十次,再加上其他治疗,准备二十万打底吧。

二十万打底。

我蹲在住院部楼下的花坛边上抽了根烟,抽完给熊丽她爸打了个电话。她爸在老家彭泽县,退休前在粮站上班,退休金一个月两千八,她妈没工作,平时在镇上帮人带孩子挣点零花。熊丽还有个哥,在南昌跑网约车,刚生了二胎,日子也紧。

她爸接电话第一句就问:“丽丽咋样了?”

我说:“叔,医生说后面治疗费大概得二十万。”

电话那头没声了。过了好几秒,她爸才说:“家里存了五万块,本来是留着给丽丽结婚陪嫁的,我明天取出来打给你。”

我说:“叔,我这边还能凑一点,先治着再说。”

挂了电话我就开始算账。我自己卡里剩两万三,熊丽卡里还有一万多,她爸给五万,这就八万多,还差十二万。

我先找我老板开口。老板姓刘,温州人,在南昌做了十几年建材,平时对我还不错。听我说完,他抽了根烟,说:“小李,不是我不帮你,今年生意什么样你也清楚,账上真没闲钱。这样,你先从公司借五万,算预支提成,后面慢慢扣。”

我说行,写了张借条,按了手印。

然后是我一个发小,在红谷滩开烧烤店,听我说完直接转了三万,说不够再吱声。我另一个同学在银行上班,帮我搞了笔消费贷,八万块,分三年还,利息不算高但也不低。七拼八凑,凑了三十万出头。

钱打到医院账户那天,熊丽精神好了一点,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我去看她,她拉着我的手说:“小李,你这钱要是花了我没治好,你可亏大了。”

我说:“你少说这种话,治好了你慢慢还我,一年还不完还十年。”

她笑了一下,嘴角起皮,笑得有点吃力。她说:“那行,我记账上。”

那时候我以为钱花下去人就能好。医保能报一部分,但很多进口药不报,血浆置换也不在报销目录里。我没细算最后到底花了多少,反正医院催费我就去交,交到后来我连短信都不敢看,银行发一条扣款通知我心就紧一下。

熊丽她哥也凑了两万,她爸那五万打过来的时候还多了一千,说是跟邻居借的凑个整。我说叔你不用这样,他说你拿着,丽丽看病要紧。

从查出来到人走,前后十个月。熊丽住过四次院,做了十八次血浆置换,最后一个月几乎每天都在花钱。人还是没留住。

办丧事那几天我脑子是木的。熊丽她爸选的墓地,在老家彭泽那边,说离家近,以后她妈去看她方便。丧事花了四万多,她爸掏的钱,我没争。火化那天她妈哭晕过去两回,她爸没哭,就是一直在抖,点烟的时候火都点不着,我给他点了三回。

出殡那天晚上,亲戚都散了,灵堂就剩我们几个人。她爸坐在灵堂边上的长条凳上,面前摆着熊丽的遗像,黑白照片里她笑得挺好看,是去年春天在八一公园拍的,那时候还没查出病。

她爸看了我半天,突然说:“小李,你那个钱……”

我说:“叔,钱的事以后再说。”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丧事办完第三天,我要回南昌了。店里压了一堆事,刘老板给我打了两个电话,没好意思催太紧,但我心里有数。走之前那天早上,我去熊丽家吃早饭,她妈下的面,卧了三个荷包蛋,我吃了一个就吃不下了。熊丽她爸坐在对面喝粥,喝了两口放下碗,说:“你等一下。”

他进了里屋,翻了一阵,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个红色塑料袋。就是超市买菜那种袋子,红底白字,上面印着“家家福超市”几个字,袋口系了个死结。

他把袋子往我面前一递:“拿着。”

我愣了一下:“叔,这啥?”

“你拿着就是。”

我接过来,手感有点沉。打开一看,里面是三沓钱,用橡皮筋捆着,两沓一百的,一沓五十的,还有一堆零的,十块二十块都有,拿皮筋扎成一捆一捆的。旁边还裹着个红布包,打开是一对金耳环,一个金戒指。

我抬头看她爸。她爸又端起粥碗,眼睛没看我:“钱是家里收的礼金,加上你叔你婶凑的,一共三万二。金器是丽丽奶奶给她的,本来是让她结婚那天戴,现在用不上了。你拿着,多少补一点。”

我把袋子往桌上放:“叔,这个我不能要。礼金是你们的,以后你跟我婶还得过日子,这钱你们留着。”

她爸把碗往桌上一墩,声音不大,但墩得结实:“让你拿着就拿着。你可能觉得三万二跟三十万比不算啥,但这是我们家能拿出来的全部了。丽丽没了,我们欠你的不光是钱。”

我说:“叔,我跟丽丽的事,是我愿意的。治病花多少钱,我从来没想过要你们还。”

“你愿意是你的,我还你是我的。”她爸看了我一眼,“你今年也二十九了,重新找对象要不要钱?你那些债要不要还?三万二不多,你先拿着,剩下的我跟你婶慢慢想办法。”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妈在旁边擦桌子,擦了两下停住,背对着我说了一句:“小李,你拿着吧。你叔为凑这点钱,把家里那头牛都卖了。”

我这才知道,她爸把家里养了五年的一头黄牛卖了。那牛我见过,去年过年去她家,她爸牵着牛在屋后吃草,还跟我显摆说这牛懂事,不用人看也认得路回家。

我把袋子攥在手里,指头捏着塑料袋的结,结是死结,解不开,我也没解。

她爸看我拿了,脸色缓了一点,坐回去继续喝粥。喝了几口,又说:“你回去该忙忙你的,别老惦记我们。我跟你婶身体还行,你哥也在南昌,有个照应。”

我说:“叔,我过年还来。”

“来呗,家里有地方住。”

我走的时候她妈塞给我一兜子东西,自己腌的萝卜干、一罐子辣酱、还有两双她纳的鞋垫。我说拿不了这么多,她妈说开车来的怕什么,放后备厢。

车开出村口的时候我往后视镜看了一眼,她爸站在门口那棵樟树底下,手插在袖子里,人瘦了一圈。她妈在院子里晾衣服,胳膊抬得高高的,够竹竿上的衣架。

我把车停在路边,给熊丽她哥打了个电话。

“哥,叔给了我一个袋子,里头有三万多块钱,还有丽丽的首饰,这事你知道不?”

她哥沉默了一会儿,说:“知道。我爸跟我商量了,我说给少了,我爸说家里就这么多。小李,你别嫌少。”

“我嫌什么少,我是说这钱不该要。”

“你拿着吧。”她哥声音有点哑,“我爸那个人你知道,他认定的理儿,你拧不过他。你不拿他睡不着觉。”

我没再推。

后来我把那三万二存进了一张单独的卡,没动。金器拿回了自己住的地方,找了块干净布包起来放抽屉里。熊丽的东西我没怎么动,她的衣服还挂在衣柜里,几本书摞在床头柜上,最上面那本是《药店店员实操手册》,书里夹着她写的笔记,字歪歪扭扭的。

债我还在慢慢还。发小的三万他老说不急,但我去年年底先还了他一万。刘老板那五万说好了从今年提成里扣,估计还得扣一年多。消费贷每个月还两千多,还有两年多。

有时候晚上睡不着我就算账,算算还欠多少,算算按现在的收入多久能还完。算着算着就想到熊丽那句“我可亏大了”,心口就跟压了块石头似的。

但日子还得过。建材市场的生意今年比去年强一点,我多跑了几个工地,提成也多了一点。上个月刘老板跟我说,明年要是行情好,给我涨点底薪。

熊丽她爸上个月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村里有人介绍了个姑娘,在镇上幼儿园上班,问我有没有想法见见。我说叔你先忙你的,我的事我自己来。他在电话里笑了一声,说行,你自己看着办。

那个红色袋子我还留着,钱取出来存了,袋子没扔,叠好放在床头柜抽屉里。有时候拉开抽屉看见那个红塑料袋,我就想起来熊丽她爸站在樟树底下的样子,手插在袖子里,瘦了一圈。

他给我袋子那天早上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小李,以后你就是我半个儿。”

我说:“叔,我本来就是。”

本文为虚构故事,人物、情节和场景均为艺术创作,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对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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