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斯帝国最伟大的君主大流士一世,他的王位不是靠自己立下的战功,不是靠正统继承的血统,甚至不是靠自身硬拼的实力——而是靠一匹马先叫唤得来的。
更离谱的是,这匹马什么时候叫,根本不是天意,而是大流士的马夫在马身上做的手脚。
一匹马的嘶鸣,震出了万王之王。
但这场登基大戏的荒诞,远不止于选王那天的马叫。一切要从那个假国王说起。冈比西斯死后,波斯王位被一个叫高墨达的拜火教僧侣篡夺。
这人胆大包天,居然敢假扮王子巴尔迪亚。按说王子继位天经地义,可诡异的是,这个假扮巴尔迪亚的新王高墨达从登基那天起,整整8个月从不召见任何人。
高墨达不但不见大臣,连日常的朝会都免了。这就很不寻常了——毕竟你贵为国王,总不能一直藏在金丝帐后不出来吧?
朝堂上下,气氛愈发诡异。波斯贵族们虽然表面臣服高墨达,私底下却在议论:为什么新国王不敢在公众场合露面?猜疑声中,一个传言悄悄流传——那个自称巴尔迪亚的,其实就是拜火教僧侣高墨达。可这话说出去没人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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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转折,出在一个女人身上。冈比西斯的一个王妃,发现了一个惊悚的细节:新王高墨达没有耳朵。耳朵,这个不起眼的器官,成了揭穿千古骗局的关键线索。
她的父亲欧塔涅斯一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就下了定论:这个坐在王座上的人,绝对是高墨达。因为在居鲁士大帝在位时,高墨达因为犯过过失,被居鲁士下令当众割去双耳。这相当于古代的永久条形码,藏不住的。
欧塔涅斯火速联络了另外六名波斯贵族,七个人密谋发动政变。结果如何?没几天,七人要政变的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整座都城。
高墨达一看自己的假国王身份败露,腿一软直接跑路,最终被欧塔涅斯和大流士等人当场斩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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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到这,本该是抗击伪王的正剧,可接下来的走向,画风突变。伪王高墨达死了,得选个新的正式国王。七位贵族开会商议新王人选,争来争去,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后欧塔涅斯一拍桌子宣布:老子不玩了,退出王位竞争。剩下六名波斯贵族共同敲定了个天选方案——第二天众人到郊外集合,谁的马先叫,谁就当国王。
马先叫?一个帝国的命运,就这么交给马嗓子了。
你以为大流士真靠天命?大流士的马夫,在这场选王赛中使了个惊天的小动作。他摸透了公马的习性,头天晚上,在选定的集合地点给大流士的坐骑配了一匹母马。
第二天,大流士的公马一到那地方,闻到熟悉的母马气味,瞬间兴奋起来——仰天长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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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一声嘶鸣,震出了波斯历史上最伟大的君主。
大流士一世就是这么登上的王位。什么天命所归?什么众望所归?全是舌灿莲花的修辞。真正的答案藏在大流士的马夫的算计里。
但仅靠一匹马,可支撑不起一个帝国。大流士继位时,波斯帝国早乱成一锅粥:波斯各地贵族拥兵自立,刚被波斯征服的地区趁机闹独立。
大流士一世硬是亲自率军打了18场战争,才把这盘散沙重新揉成一团。
前520年9月,大流士一世下令在贝希斯敦村旁的悬崖上,刻下了著名的贝希斯敦铭文。浮雕上有大流士一世的雕像,他左脚踏着倒地的高墨达,右手指向光明与幸福之神阿胡拉马兹达。
八名叛乱首领被绑着脖子刻得又矮又小,与大流士一世高大伟岸的身姿形成鲜明对比——这种政治宣传,堪称古代版的修图精修。
大流士一世命人把铭文用波斯文、埃兰文、巴比伦文三种文字刻在离地105米高的岩壁上,开篇是惊人的自我标榜:“我,大流士,伟大的王,万邦之王,波斯之王,诸省之王,叙斯塔斯帕之子,阿尔沙马之孙,阿黑门尼德,按阿胡拉马兹达的意志,我是国王。”
确实像个吹牛不打草稿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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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光吹牛成不了万王之王。大流士一世在位期间,主导推行了一系列改革:他在全国建立行省制、统一货币和度量衡、组建以波斯人为核心的步兵和骑兵、下令修建御道、沿途设置驿站、开凿尼罗河支流到红海的运河。
改革立竿见影,波斯帝国走向鼎盛,成为古代世界第一个地跨亚非欧三大洲的大帝国。
只是,纵有万般雄才大略,当大流士一世的王位的前置条件是一匹马先叫,这就充满了荒诞的色彩。他后来的每一次胜利,每一寸扩张,都建立在这场近乎闹剧的选王仪式上。
每当大流士一世在铭文里写下我是王中之王,隔着一千多年,读者隐约还能听见那声马叫——那是历史的偶然,裹着一名马夫的算计,从帝国的地基处传出来的声音。
历史的成色,往往就是这些偶然与人为共同调出来的。可说到底,谁还记得那个在马身上做手脚的马夫?大流士在悬崖上刻下的自我标榜,和那声改变帝国命运的马叫,哪个才是历史的真相?也许,它们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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