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河北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孙江华教授团队联合康乐院士团队,在Advanced Science作为封面文章在线发表题为“Symbiont-Induced HSP83 Establishes Two-Tiered Control of Antifungal Immunity in an Invasive Beetle–Fungus Complex”的研究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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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研究以入侵性林业害虫红脂大小蠹(Dendroctonus valens,RTB)及其伴生真菌为研究体系,揭示了互利真菌长梗细帚霉(Leptographium procerum, Lp)通过诱导宿主热休克蛋白HSP83,在真菌识别和免疫效应输出两个连续层级调节Toll相关抗真菌免疫的分子机制。该团队基于RTB-Leptographium procerum invasive complex先后提出红脂大小蠹及其伴生真菌的“共生入侵”假说和“返入侵”假说,此后一直围绕该体系开展共生生态、化学互作和营养适应等研究,阐明这一虫菌共生体系的维持机制。本文揭示了宿主如何在复杂微生物环境中协调互利共生与对本地拮抗真菌 Ophiostoma minus(Om)的免疫防御,并进一步将这一虫菌共生体系的研究推进至宿主抗真菌免疫调控的分子机制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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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Advanced Science online 页面截图】从“共生伙伴如何帮助入侵”到“宿主如何决定免疫强度”
红脂大小蠹原产于北美,1999年在我国山西暴发后迅速扩散,造成逾千万株松树死亡。研究表明,红脂大小蠹并非依靠自身单独完成环境适应,而是与伴生真菌、细菌及寄主植物形成复杂的多物种互作网络。围绕这一体系,孙江华团队长期开展系统研究,并从化学通讯、营养补偿和寄主营养适应等角度揭示伴生微生物参与宿主适应的多种机制。然而,在这些生态和代谢互作之外,一个更加基础的问题始终存在:当宿主同时面对互利真菌和拮抗真菌时,它的免疫系统如何作出恰当反应?
免疫反应并非越强越好。对潜在有害微生物反应不足,会增加宿主受害风险;但如果对所有真菌均维持高强度免疫,不仅可能影响稳定的共生关系,也会带来额外的生理和代谢成本。因此,对于长期与真菌伴生的昆虫而言,需要解决的并不只是简单的“识别或不识别”,更重要的是在识别之后如何调节最终免疫反应的强度。
红脂大小蠹提供了一个天然的研究体系。其互利真菌 Lp 与甲虫共同参与入侵过程;进入中国后,红脂大小蠹同时会遭遇本地拮抗真菌Om。两种真菌与宿主形成截然不同的生态关系,却需要由同一套宿主免疫系统加以处理。
互利真菌与拮抗真菌引发不同的免疫结局
研究发现,本地拮抗真菌Om可强烈激活红脂大小蠹 Toll 相关抗真菌免疫并显著降低幼虫存活,而互利真菌Lp与 Om 共同存在时,Om 诱导的强烈免疫反应受到限制,其导致的宿主存活下降也得到部分缓解。进一步筛选发现,Lp 可显著诱导宿主 HSP83。功能与蛋白互作分析表明,HSP83 一方面与 PGRP-SA、βGRP3 和 βGRP5 等真菌识别受体关联,减弱部分 PRR 介导的 Om 识别;另一方面与 Toll 通路关键转录因子 Dorsal 关联,限制其驱动的抗菌肽表达,由此形成“识别端—效应端”的两级调控机制。这种调控并非关闭宿主免疫,而是在保留真菌监测能力的同时调节免疫输出强度,从而支持宿主在复杂真菌环境中的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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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Lp诱导HSP83介导红脂大小蠹抗真菌免疫两级调控的工作模型】从共生生态走向宿主免疫:红脂大小蠹研究体系的新维度
本研究标志着团队对红脂大小蠹–伴生微生物共生体系的研究首次由外部生态互作深入至宿主内部免疫调控。在此前共生入侵、化学通讯、营养互作和宿主适应研究的基础上,本研究进一步从抗真菌免疫视角解析了互利真菌与本地拮抗真菌共存背景下的宿主免疫调控机制。其意义并不仅在于发现HSP83的一个新功能,更重要的是揭示了一种值得关注的免疫调控逻辑:“识别”并不等同于“完整免疫输出”。宿主可以在保留微生物监测能力的同时,通过多个连续节点调节最终免疫反应的幅度。
这种调控方式对于复杂共生体系尤其重要。互利微生物与潜在拮抗微生物可能具有部分相似的分子特征,单纯依赖“识别/不识别”的二元机制并不足以解释宿主如何维持稳定共生。HSP83所建立的两级调控,为宿主在识别之后进一步校准免疫强度提供了一种机制解释。与此同时,转录组结果显示,Om暴露以及HSP83缺失均伴随免疫相关通路增强和多类代谢程序下降,提示强烈免疫反应可能伴随着免疫–代谢权衡。
因此,互利真菌通过诱导HSP83调节宿主免疫,为生物入侵过程中宿主无需依赖新的遗传变异积累、即可快速调整生理状态适应提供了一种可能的途径。从这一意义上说,本研究连接了三个此前相对独立、但又高度相关的研究维度:昆虫–微生物共生生态、昆虫先天免疫调控以及入侵适应,使红脂大小蠹–Lp这一经典共生入侵体系获得了新的宿主免疫维度,也为从多学科角度理解昆虫抗真菌免疫及昆虫–微生物互作提供了新的研究基础。
该研究以“Symbiont-Induced HSP83 Establishes Two-Tiered Control of Antifungal Immunity in an Invasive Beetle–Fungus Complex”为题发表于Advanced Science。
河北大学和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联合培养博士后杨青泰和河北大学刘柱东研究员为论文共同第一作者;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邹振研究员、康乐院士和河北大学孙江华教授为论文共同通讯作者,硕士研究生尹玉峤、博士研究生苏静、博士研究生于敦洋、邢龙生研究员参与了相关研究工作。
http://doi.org/10.1002/advs.77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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