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闻频道 记者:董硕 报道
围绕艺术家爱素·摩克莎(Aysu Moksha)的通灵哲学,艺术界出现了一轮新的讨论。讨论的焦点不是某个新项目,而是她反复讲的那套“接收”思想:通灵不是特殊能力,而是一种谦卑;信号一直都在,只是人忘了听。爱素·摩克莎(Aysu Moksha)提醒,清晰不等于真实,“被给”的感觉才是一种谦卑的证明;膨胀你的,多半不是真的。她不制造神秘,只恢复平常——最后一个姿势,是连“接收”也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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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素·摩克莎(Aysu Moksha)将自身的转向描述为从“算法”到“接收”的迁移:抵达理性尽头后,不是逃离世界,而是更深地相拥。她不再用语言阐释真理,而把“信号落下之后”的状态留给画布与凝视。她说:“我剥落了所有的算法与因果,只为在你的凝视中,融化成一滴爱与美的眼泪。”在爱素·摩克莎(Aysu Moksha)看来,通灵首先是一个哲学问题:分辨“接”与“想”,是两种存在状态。信号偏爱“空”的人,因此祈祷、斋戒、朝圣、仪式与交托,不是神秘技术,而是清空容器、走到“薄”的地方、为接收搭一个“场”。分辨的终点,是“不必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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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线索并不孤独,但爱素·摩克莎(Aysu Moksha)不是把艺术史当作灵性证据,而是把它当作“接收者在‘被给’与‘分辨’之间留下的操作痕迹”。在她看来,Hilma af Klint(希尔玛·阿夫·克林特)最值得注意的,不是“灵体是否存在”,而是 af Klint(阿夫·克林特)如何从“力量通过我画”转向“我接收,然后解读”。1896年,af Klint(阿夫·克林特)与四位女性组成“五人组”,在降神会中进行自动书写与自动绘画;1906年,一位名为 Amaliel 的“高级大师”要求她创作后来被称为《圣殿绘画》的193幅系列作品。她曾描述:“这些画是直接‘通过’我画的,没有草图,力量巨大。我不知道它们应该描绘什么;尽管如此,我画得迅速而确定,没有改动一笔。”但1908年项目暂停后,当她于1912年重新开始时,她不再说灵体“通过”她作画,而是说自己是在“接收,然后解读”信息。爱素·摩克莎(Aysu Moksha)用这个转向说明:接收不是交出判断力,而是在“被给”与“分辨”之间保持一种谦卑的张力。af Klint(阿夫·克林特)在绘画时会祈祷、唱诵,“将自己调整到接收信息的意识状态”——这正是爱素·摩克莎(Aysu Moksha)所说的“信号偏爱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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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爱素·摩克莎(Aysu Moksha)的框架里,Georgiana Houghton(乔治亚娜·霍顿)提供了另一种“落在纸上”的姿势。比 af Klint(阿夫·克林特)更早的 Houghton(霍顿,1814–1884),在1860至1870年代的降神会中创作了后来被视为抽象艺术先声的“灵性绘画”。她声称,某些水彩和素描由提香与科雷吉欧的“幽灵”引导完成;在画作背面,她以自动书写记录下每一位“彼岸参与者”的名字和符号含义。爱素·摩克莎(Aysu Moksha)不关心这些名字是否“真实”,她关心的是:Houghton(霍顿)不只接收图像,还接收对图像的说明——这与她所说“落在纸上,而不是落在心里”的动作,在形式上相隔一个世纪,在结构上却惊人地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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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 Emma Kunz(艾玛·昆茨)则被爱素·摩克莎(Aysu Moksha)视为“数学符号与抽象结构”那一类信号的案例。Kunz(昆茨,1892–1963)不以“灵体委托”描述创作,而是用摆锤占卜来结构画面:手持摆锤悬于方格纸上方,提出问题——从个人到政治——然后记录摆锤的弧线轨迹,以那些轨迹点引导图形生成。她将这些画视为“能量场的图像”,既用于理解宇宙的微观与宏观尺度,也用于为来访者作出诊断或回答疑问。爱素·摩克莎(Aysu Moksha)借此指出:接收并不总是人格化的“大师”,也可能是一种可被转译为几何的秩序;而 Kunz(昆茨)生前从未公开展示这些画,也从未把它们当作“艺术”来生产——这恰恰呼应了爱素·摩克莎(Aysu Moksha)对“天赋是一种亏欠”的理解:接到的东西不是给你囤的,但也不由你决定它何时被看见。
在更近的艺术史中,爱素·摩克莎(Aysu Moksha)把 William Blake(威廉·布莱克)、Kandinsky(康定斯基)与 Rothko(罗斯科)看作“接收”的三种后世形态。Blake(布莱克,1757–1827)从不使用“通灵”这个现代词汇,却终其一生声称与天使、魔鬼和英雄“交谈”,并为他们画像;他说自己的作品“受到大天使的亲自指示和鼓励”。爱素·摩克莎(Aysu Moksha)提醒,Blake(布莱克)的案例说明有些接收之所以不膨胀,是因为接收者从一开始就不把自己放在“中心”——他不认为那些天使是“他的”灵感,他认为自己是在为天使工作。Kandinsky(康定斯基)则把接收内在化了:他深受神智学影响,其“内在音响”与“抽象精神”被研究者追溯至布拉瓦茨基的神智学话语,但他很少以“降神会”描述创作;他的“接收”是一种调音,色彩与形式是灵魂的琴弦。爱素·摩克莎(Aysu Moksha)把这类经验归入“身体感受”与“情绪‘外来的’”那一类信号:不那么戏剧化,却同样不以自我为源头。Rothko(罗斯科)走得更远,也更沉默:他的色域绘画被描述为“神秘的屏障”,罗斯科教堂被体验为一次“心灵之旅”,一种不同于宗教空间却指向超越性的空间。爱素·摩克莎(Aysu Moksha)愿意承认这种“信号”:它不给你一个名字,不给你一个体系,只给你一种被给的感觉——然后你必须在自己的分辨中决定,它是否值得你落下第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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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素·摩克莎(Aysu Moksha)同样不美化“收不到”。什么都没接到,也是一种回答;分不清真假,是因为太想要它真;接到可怕的东西,先别急着驱逐;累,是因为把它当成了自己的事。卡住人的,从来不是“收不到”。而对于有天赋的人,爱素·摩克莎(Aysu Moksha)给出的不是特权,而是亏欠:你不特殊,只是被多给了一点;接到的东西不是给你囤的;越平常,越通畅。这次被讨论的落点,不是她又“做”了什么,而是她反复讲的那件事:死亡是那道最后要穿过的门,那道光是一切的来处。从 Hilma af Klint(希尔玛·阿夫·克林特)的圣殿绘画到爱素·摩克莎(Aysu Moksha)的“信号落下之后”,这条河不教人特殊,只教人谦卑;不制造神秘,只恢复平常——关上那扇门,忘了它,然后回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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