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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主政威海:先把一座沿海城市的底子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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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9月12日,桃威铁路全线开通运营。这是威海自己筹建的第一条地方铁路,从立项到通车磨了七年。通车典礼上,刚接任市长半年的孙守璞站在台上。那一年,威海建市刚满九年。

一个地级市自己张罗修铁路,放在1990年代中期不是一件小事。桃威铁路全长一百三十多公里,西起烟台桃村,东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是威海人自己跑立项、自己筹资金、自己盯着铺轨铺出来的。威海三面环海,背靠胶东腹地,不通铁路意味着货物进出只能走公路和港口。桃威铁路通车,补上的是一座沿海城市最基础的那条陆上通道。



孙守璞不是从外面空降来的。他是牟平人,1966年参加工作,在牟平从公社团委书记干到县委副书记。1987年威海升格为地级市,他调过来当市经委主任,此后在宣传部部长、市委副书记、副市长的位子上转了一圈,1996年3月接任市长,1998年6月接任市委书记,到2002年3月卸任,前后在威海市级班子里待了十五年,其中主政六年。威海哪些底子已经铺了、哪些还欠着,他在经委主任的位子上就已经看过一遍。

所以他在市长和书记任上做的事情,不太像单点突破,更像是在一张已经画了草图的纸上,把该连的线连上,该补的块补上。

最先补的是交通。桃威铁路1995年开通试运营,1996年9月全线正式通车,正好横跨他接任市长的前后。威海机场的扩建也在那几年完成,投资数亿元,按4D级标准改造。铁路通腹地,机场通远处,港口本来就是威海的底子,三样东西拼在一起,一座沿海城市的对外通道才算齐了。

他在1998年9月市第十一次党代会上作报告,回顾过去五年时列的基础设施清单里,桃威铁路、烟威高等级公路、威海新港区、威海机场、华能威海电厂、米威调水,二十多项重点工程排在一起。这些工程不是他一个人任内从零开始的,但在他主政的那几年里,大部分陆续收了尾、通了车、供了水、发了电。



通道通了,接下来要回答的问题是:这座城市的底子往哪个方向长。

威海的底子在海上,也在岸上。1990年代中期,威海的经济外向度已经在往上走。1997年,全市外贸出口总值二十多亿美元,在连续几年大幅增长的基础上又比上年增长了几成;全市经济外向度达到三成多,与一百多个国家和地区建立了经贸合作关系,与国外多个城市缔结了友好城市。这些数字放在胶东半岛的盘子里不算独一份,青岛和烟台也在做同样的事。但威海有一个别处不太容易复制的条件:它的海岸线干净,城市干净,空气干净。

孙守璞在任内把这件事往一个很具体的方向推了一步。1997年,威海创建国家环境保护模范城市,市长孙守璞在动员大会上作了讲话。当年10月,威海被国家环保总局授予“国家环境保护模范城市”称号,是首批五个城市之一。环保模范城市在今天听起来像一句常规的荣誉,放在1997年,它意味着威海把“环境”当成了一件需要主动经营的城市资产,而不是等出了问题再去治。威海后来在2003年拿到联合国人居奖,底子是在1990年代末打下的。

真正让这块底子变成“品牌”的,是1999年的一条广告。那年3月5日,威海市第一部宣传旅游资源、塑造城市形象的旅游广告在中央电视台四套节目每晚黄金时间播出,打出的口号是“居住在威海”“人居威海”。公开记载说,这件事“开创了由政府出资为自己城市做广告之先河”。一个地级市政府花钱在央视做城市形象广告,放在1999年是需要一点判断力的。当时大多数地方政府的钱花在修路、建厂、招商上,花在“告诉外面的人这里适合居住”上的,威海是较早的一个。这条广告的逻辑和修铁路、扩机场是一条线上的:一座城市的底子,不只是人能进来、货能出去,还包括外面的人愿不愿意把这里当成一个值得来的地方。

往外走的那条线也在动。1999年3月,“99威海之春招商引资暨技术洽谈会”举办,十多家科研院所和全国十多个省市的数百名代表参加,推出数百个技术项目。孙守璞会见了参会的南开大学、清华大学、哈尔滨工业大学的专家学者。同年3月,他会见了巴西著名华侨阮雍喜,后者原籍威海,已在威投资数千万元兴办企业。招商这件事放在沿海城市不算新鲜,但威海在那几年把“引资”和“引智”放在同一张桌子上,和它把城市环境当成资产的思路是一致的:一座底子干净的城市,吸引的不应该只是工厂,还应该有人和脑子。



还有一层底子,不在路上,不在海上,在人身上。2002年3月两会期间,孙守璞和几位威海籍在京贫困大学生座谈。公开报道记载,在他的提议下,全市数十家省级以上文明单位与一百名威海籍贫困大学生签订了助学协议,每名学生每学年资助数千元,直到完成学业。他对学生说了一句话,后来被记者写进了标题:“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金奖银奖不如老百姓的夸奖。”威海是山东的富裕地区,高考上线万人比连续多年全省前列,但个别家庭因为天灾人祸供不起大学生。助学这件事放在一座城市的宏观账本上很小,但它和修铁路、做城市广告、创建环保模范城市共享同一个底色:一座城市的底子,最终要落到人能不能在这里过得下去、走得出去、回得来。

孙守璞2002年3月卸任威海市委书记,调任山东省政府秘书长,后来当了副省长。他在威海主政的六年,正好覆盖了这座年轻地级市从“把基础设施铺开”往“把城市品牌立起来”过渡的那段窗口。桃威铁路通车、机场扩建收尾、环保模范城市挂牌、央视广告开播、外向型经济往上翻,这些事单拎出来各有各的线索,但它们的方向是一致的:一座沿海城市不能只靠海吃海,它得先把路修通,把通道打开,把环境守住,然后告诉外面的人这里值得来。

这些东西不是一年两年能做完的,他在任的那些年,做的是把底子铺平、把线头接上的活。威海后来被叫作“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城市”之一,那块牌子的第一笔,是在1990年代末落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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