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默,今年27岁。直到提笔写下这些字的时候,我的手还在止不住地发抖,脑子里依旧不愿意接受,仅仅是昨天,我永远失去了我的爸爸。前几天通电话的时候,他还在跟我念叨家里菜园新种的青菜熟了,等我周末回去给我装一袋子带走,可如今,再也没有等着我回去的人了。
我爸今年五十六岁,在外人眼里,他的身子骨一直硬朗得很。一辈子干农活,肯出力,扛上百斤的重物不在话下,平时很少往医院跑。偶尔换季会咳上几声,我和妈妈都劝他抽空去医院做个胸部CT,好好检查一下,他总是摆摆手笑着说,人上了年纪哪还没点小咳嗽,都是老毛病,不碍事。我爸烟龄快四十年,从十几岁外出打工的时候就学会抽烟,常年一天最少两包烟。这么多年,家里人轮番上阵劝他戒烟,好话歹话说尽,嘴皮子都快要磨破。他嘴上答应得爽快,当着我们的面把烟盒收起来,转头一个人到院子里,又悄悄点上一根。
我们也知道,烟不是说戒就能戒掉的,只能一遍遍叮嘱,少抽一点。他总宽慰我们,自己心里有数,不会拿身体开玩笑。我在外市上班,不能时常守在身边,每次视频,我第一件事就是提醒他少抽烟,他隔着屏幕点头应着,现在回想起来,那些答应我的话,全成了再也兑现不了的空话。
昨天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我妈在厨房择青菜,我爸搬了一把小马扎独自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捏在手里,刚准备点燃,我妈从屋里出来看见了,又习惯性念叨了一句:“跟你说了多少次了,烟伤身体,少抽点。”我爸只是憨憨一笑,轻声回了一句:“就抽这一根,没事的。”谁也不曾料到,这一句随口而出的“没事”,竟是一场永别的开端,这一根普通的香烟,成了压垮他身体的最后一根稻草。
烟才抽了没几口,我爸的身子猛地往一侧歪倒,小马扎“哐当”一声摔在水泥地上。巨大的声响惊动了屋里的妈妈,她快步跑出院子,一眼看见我爸直直躺在地上,手里还攥着那半截香烟。我妈吓得浑身发软,不停大声呼喊他的名字,可我爸双目紧闭,再也没有一点回应。慌乱之中,妈妈一边打120急救电话,一边拨通了我的手机号。
接到电话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声。我来不及收拾东西,抓起钥匙疯了一样往家的方向赶。一路上,我不停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有事,我爸身体素质那么好,一定只是晕倒,送去医院抢救过来就好了。可当我赶到家门口的时候,只看见了停在门口的救护车,医护人员遗憾地摇了摇头,已经来不及了。
后来医生跟我们解释,我爸是急性心肌梗死骤然发作。长期吸烟长年累月损伤血管内皮,动脉血管早就已经硬化变窄,只是平日里没有明显的严重症状,所有人都被他健壮的外表蒙蔽了。吸烟会刺激血管痉挛,加速血栓形成,正是这一根烟的刺激,诱发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心梗,根本没有留给抢救的时间。
我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地面上还留着小马扎倒地的划痕,那半截没有燃尽的烟,静静躺在泥土上,刺得我眼睛生疼。从前刷短视频、看新闻,看见有人突发心梗猝死,我总觉得那是很遥远的事情,只会发生在陌生的旁人身上,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悲剧,会降临在我的家里,降临在才五十六岁的父亲身上。他平日里下地耕田、修缮房屋样样能干,谁能想到,这一副看起来强壮的躯体里面,血管早已被烟草悄悄侵蚀,埋藏着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之前我因为抽烟这件事,还跟我爸吵过好几次。我急着跟他讲抽烟的各种危害,劝他彻底戒掉,他却总说抽了几十年,早就戒不掉了。那时候我心里还在赌气,觉得他固执,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不在意我和妈妈的担心。直到这一刻,无尽的悔恨把我吞没。我不停在心里反问自己,要是我再强硬一点,逼着他去做一次全面的心脑血管体检;要是我放假回家的时候,多盯着他,不让他偷偷抽烟;要是我早一点让他意识到,心梗不会提前打招呼,所有的侥幸都是赌命,是不是一切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亲戚、邻里陆续赶来家里帮忙料理后事,每一个人看见都忍不住叹息,才五十六岁,辛苦了大半辈子,眼看着农活慢慢变少,终于可以歇一歇,好好享几年清福,就这样匆匆离开了。我妈整日以泪洗面,嘴里反反复复念叨,中午还好好的跟她说笑,怎么才一根烟的功夫,人就没了。好好的一个家,一瞬间,就少了最重要的人。
夜里我守在灵前,过往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里。小时候我调皮闯祸,挨了别人的指责,永远都是我爸站出来护在我的身前;读书的时候,刮风下雨,都是他骑着老旧的电动车接送我往返学校;我在外工作,每次提前打电话说要回家,他嘴上不说想念,却一大早就去到集市,买回所有我爱吃的食材。之前聊天的时候,他还满怀期待跟我说,等再过几年,等手上的事情放一放,等着以后我成家有了孩子,他就过来帮我搭把手带小孩,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在一起过日子。那些他憧憬过的未来,那些说好要一起度过的日子,全部落空了。
以前我对吸烟的认知很浅显,只知道抽烟伤肺,容易引发肺病。爸爸的离开,才让我真切明白,烟草伤害的是全身各处的血管,隐患藏在身体深处,安静潜伏着,平时几乎感受不到异样,一旦急症爆发,留给人的机会少之又少。没有缠绵许久的病痛,没有飞来横祸,谁能想到,仅仅是院子里抽的一根烟,就永远带走了我的爸爸。
我写下这些文字,不是想要博取同情,是想用我家这份惨痛的亲身经历,提醒所有抱着侥幸心理的烟民。很多人都会说,某某抽了一辈子烟,照样活到八九十岁,哪有那么容易出事。可生命经不起赌,心梗不会挑人,长年吸烟埋下的隐患,不知道会在哪一天突然爆发。你以为只是随手点起的一根烟,身后牵挂你的一家人,赌不起这份意外。
人这一辈子,平安健康从来都不是理所当然。你的身体不仅仅属于你自己,还有日夜牵挂你的家人在等着你回家。千万不要等到悲剧降临,才追悔莫及。
爸爸,我真的好想你。如果人生能够重来一次,我多想再好好劝劝你,放下手里的烟,好好留下来,陪着我和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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