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45岁做住家保姆,雇主55岁,白天伺候他,晚上和他同住一间房
我叫陈秀兰,今年45岁,安徽滁州人。我在南京安禾家政做住家保姆。丈夫叫老许,47岁,在老家开叉车。我们结婚24年,婚后第三年生的女儿。闺女21岁,读大三。家里住县城一套老楼,房贷还剩六万多。我平常接单,都住雇主家。挣的钱,一份寄家,一份留着。去年秋天,公司给我介绍了周建民。他55岁,髋关节做过手术。经理递来地址,说这单工资高。我先问了一句:“夜里咋安排?”
周建民住河西,电梯房,两室一厅。我去那天,他坐在床沿上。助行器裹着灰布,手边放着长柄鞋拔。他女儿周晴请了半天假,桌上摊着出院单。他先开了口:“白天管饭、洗衣,扶我练走路。晚上你得睡这屋。”我瞅了一眼卧室,脚没往里迈。他指指床尾:“支张折叠床,各睡各的。我夜里上厕所,摔过一回。”周晴把地上的碎瓷碴照片翻给我看。那回他够水杯,连人带床头柜倒了。她说:“我爸犟,嘴上说能行。真摔了,又不肯打我电话。”我也把话摆明:“我有男人,同屋得有遮挡。夜里加多少,也得写明白。”周建民点头:“月薪八千,里头有一千陪夜。先干六周,复查后再说。”我以前接同样的白班,才六千出头。这笔账,我心里算得快。女儿下学期要交住宿费,老许的叉车也停了几天。我没装清高,答应了。公司补了照护内容,周晴买来三扇屏风。我把折叠床拉到窗边,离他有两米多。老许在电话里问明白,只说:“挣钱归挣钱。夜里门别反锁,鞋搁脚边。”那晚,我把布鞋并排摆好,手机充电线也拉到了枕边。
头些天,确实还行。我给他做鸡蛋羹,他拿小勺碰了碰碗沿:“嫩,这个我能吃。”他把空碗递过来,连蒸碗底下的水都擦了。扶他练走路,我照康复师教的,手托在腰带下面。他一身汗,也没催我松手。走够两趟,他自己在纸上画两道杠。那支笔绑着红绳,省得掉地上又要弯腰捡。有回我蹲着给他套袜子,他看我膝盖响,赶紧把脚往回收:“拿矮凳坐,别硬蹲。”买菜剩下七块三,我压在账本里。他翻了翻,把三毛钱推回来:“零的你留着,下回买葱。”钱虽少,省了来回对账的麻烦。头回发工资,他提前一天转了。我给家里还了两千贷款,心里挺踏实。周晴来送药,带了两袋梨。她把一袋塞进我柜子:“这袋归你,别全炖给他。”我当时还给老许发消息,说这家讲规矩。他回我一个大拇指。我把屏风底下垫上旧毛巾,夜里拖动,也不会刮响地板。
第二周,铃先响勤了。凌晨一点,他按铃。我披衣起来,他指着杯子:“凉了,给兑点热的。”杯子就在他手边,保温壶也够得着。我兑好水,回去摸了摸枕头,还热着。我劝自己,刚做完手术,心里发虚。谁还没个难受的时候。隔天夜里,他又叫我捡遥控器。捡起来,他顺手打开球赛,声音一下蹿出来。我站在屏风边:“周哥,小点声吧。”他按低两格:“你白天还能眯,我躺一天了。”我没接话,躺下却睡不着了。第二天切南瓜,刀差点滑到手指。我把刀放下,去洗了把脸。午饭后,我刚在折叠床上躺下,他把手机递进屏风:“快递到了,下楼拿一下。”我说腿发软,想歇二十分钟。他皱了眉:“就一趟,哪有那么累。”纸箱很轻,装着一副新耳机。我抱着它上楼,想起自己一夜起来三回。他倒记得买耳机。可这话说出来,又像我计较。我把箱子搁下,没替他拆。那天下午,周晴来量血压,给他调了耳机。我以为夜里能安静些。临睡,他却把屏风往墙边推,折起了一扇。“挡着了,叫你还得伸脖子。”我伸手拦住:“我换衣裳呢,留这一扇。”他松开手,脸拉了下来:“我都这岁数了,你防我啥?”我攥着睡衣,手心有点潮。门外就有卫生间,可每天抱着衣裳进出,我图啥?屏风是接单时说好的。我把它重新撑开:“这事咱说过,不能省。”他没吭声,水杯往柜上一顿。再过几天,女儿来南京考证。我按约定,周日下午能出去四小时。临出门,我把水、药和便盆摆齐。他扶着助行器堵在门口:“周晴加班,你就非得去?”我给他看公司安排:“替班阿姨两点到。”他瞥了眼钟:“用生人我不放心。管吃管住,还要往外跑?”我把背包摘下来,搁在凳子上。闺女已在地铁口等了半小时。我打电话说晚点去,她压低声音:“妈,我又没拿你发工资。咋见你还得请他批?”我听得脸发烫。替班阿姨到了,我才出门。那顿饭吃得急,女儿塞给我的烤红薯,我带回去还没凉。月底,我发现工资少了一千。周建民用指甲点着转账记录:“你周日出去,还请了人。陪夜费就先扣着。”我把红薯袋扔进垃圾桶,站了好一会儿。那四小时明明是休息。我夜里也没少起。他却朝折叠床一抬下巴:“你也睡了,哪能算一直干活?”我打开值夜本,翻到那天。他把本子合上:“一家人似的,别弄这么生分。”我没再把本子推过去,只把它收进了自己的包。
第二天,窗边多了个摄像头。圆脑袋,亮着蓝灯。我进屋端水,它跟着转了半圈。屏风上方,正好露着我的床。我先拿毛巾盖住,又把周建民叫进来。他伸手扯下毛巾:“周晴白天能看看我。省得我出事,谁也不知道。”装摄像头这事,我能理解。我问他能不能朝床头,避开屏风。他拿手机划拉两下:“就这角度最全,挪了看不着。”我伸手接手机,他先往回缩。我没松手:“我得看看拍进多少。”回放里,我正坐在床边揉脚。睡裤卷到膝盖,旁边挂着换下的内衣。再往前拉,我还在屏风后换过上衣。我赶紧按住屏幕,脸上热得厉害。他却说:“自己家看,又没传出去。”我把手机放回桌上:“我那张床,你不能随便拍。”他盯着我,半天才出声:“我才55岁,上个厕所都怕倒。女儿还要保工作,我能咋办?”他手撑着助行器,指关节都白了。我把旁边的椅子拉给他,等他坐稳,才接着说:“你怕摔,我陪了。可我换衣服,也得有个地方。”他伸手去碰摄像头:“关了,谁知道夜里啥情况?”我把那张陪夜记录摊开:“陪夜的钱,你昨天刚扣。今天连我床上也要看着?”这回,他没再说一家人。他把脸偏过去,只留给我一句:“干这行的,哪能事事都顺心。”
我当着他的面,给经理打了电话。先把少发的一千说清,再说摄像头。我没提他脾气,也没说他一句难听话。经理问能不能先调个角度,再干几天。我看着那张折叠床,摇了摇头,才想起电话那头看不见。我说:“休息不算数,陪夜钱还要扣。我睡觉换衣也被拍,我干不下去了。”话说完,我胸口松了一点。经理让替班阿姨次日上午过来。我答应等交接完再走。周晴晚上赶来,先看了回放,伸手拔掉电源。她对父亲说:“爸,人家来上班,也得睡觉。”周建民坐着没动,过一会儿,问我能不能再谈谈。我说工资补齐就行,人我已经请公司换了。夜里,我把屏风撑严,仍旧扶他去了两回厕所。他第二回坐回床上,低声说:“你要走,我这心里又悬了。”我把助行器停在他伸手能碰到的地方:“新阿姨来了,我会把用法讲清。”第二天,一千块到账。我没立刻收,先把菜钱对完。剩下二十八块六,我转还给他。交接时,我告诉新阿姨,袜子要坐稳再穿。那只长柄鞋拔,挂在衣柜右边。临走,周建民朝门口挪了两步。我把门撑住,等他扶稳,才拖着箱子出去。
出租屋的窗扣有点松。我拧紧两颗螺丝,把衣裳挂好。老许打来电话,我正往面里磕鸡蛋。他问:“还去住家不?”我把火调小:“去。下回先看睡哪儿,休息咋算。”闺女寄的床单到了,是小蓝格的。我扯平四个角,坐下试了试。手机亮了,家政经理发来新单。我擦干手,先点开了房间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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