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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客》丨垮楼惨案讲述了纽约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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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Flatbush Tragedy Tells the Story of New York

这栋楼的主人是臭名昭著的房东,隔壁的开发商以偷工减料而闻名,而遇难者是移民,他们正如这座城市的新来者一样,生活在拥挤破败的环境中。

作者:埃里克·拉赫

2026年11月15日


照片由瑞安·墨菲/美联社提供

周四晚上,也就是布鲁克林弗拉特布什大道1321号那栋三层楼房倒塌的第二天,现场已完全变成了抢救区。大雨倾盆,闪电交加,拆迁队用一台巨大的黄色挖掘机将瓦砾吊进红色垃圾箱。挖掘机大口大口地挖着瓦砾堆,挖出扭曲的金属板、隔热材料和电线。从一个垃圾箱顶部露出一截东西:一个唐恩都乐的纸袋、一个空的泡沫塑料杯面盒、一罐Celsius饮料。几名当地电视台的记者挤在街对面,摄像机的灯光对准了灾区,但纽约消防局已经开始收起湿漉漉的帐篷了。在对面的一家美发沙龙Maribel's里,女人们伸长脖子,目不转睛地盯着门上方的电视,观看外面现场的新闻画面。

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中,纽约警局的探照灯照亮了这片寂静的现场,宛如电影布景——仿佛是某人想象中的纽约灾难。“看起来就像9·11事件,”目睹了周三这场悲剧的诺维拉·斯宾塞告诉Curbed网站,“坍塌的建筑物冒着雾气,一侧的墙体都消失了。”位于弗拉特布什大道1321号的这栋建筑自1930年建成以来,一直屹立至今,最近时外墙是布满灰尘的白色砖块。一楼是一家医疗制服和用品商店,楼上两层是公寓。在楼上房屋滑坡几乎将他们掩埋后,正在隔壁挖掘新建综合用途开发项目地基的建筑工人立即开始在废墟中搜寻幸存者。很快,消防员、急救人员以及其他几个市政机构的工作人员也赶到现场,纽约市警察局和消防局的搜救犬也参与了救援。“他们在找尸体,他们在找更多的尸体,”一位名叫莱克斯·伊曼纽尔的DJ在周三晚上发布到Instagram上的一段视频中说道。这段视频是从一栋可以俯瞰灾区的高层建筑拍摄的,视频中可以看到数十名救援人员在下面奔走。至少发生了一件奇迹:一名孕妇被从废墟中救了出来,还活着。

坍塌事故造成8人死亡,其中包括一名9岁女孩和一名10岁男孩,另有近20人受伤,其中包括4名消防员。周四下午,暴雨的到来使救援行动的希望破灭。纽约市消防局前局长劳拉·卡瓦纳表示:“雨水会淹没他们仍在搜寻的空隙,并破坏他们所处的地面。”她解释说,死亡人数如此之高可能是因为退伍军人节当天人们都待在家中。隔壁楼的一位十几岁居民扎里亚·科尔曼在周五的新闻发布会上含泪告诉记者:“在这一切发生之前,我们经常能感觉到楼房的震动,就像他们工作的时候楼房就开始摇晃一样。我真的希望他们能来救出我们的猫,因为它现在就在房子里,他们说他们进屋找过它,但我认为他们并没有真正找到它。”

纽约市似乎正处于建筑坍塌频发的时期——就在今年7月,辉瑞公司位于中城的旧办公楼在改建为住宅的过程中,由于立柱弯曲而部分坍塌。2023年4月,市政厅附近的一座混凝土停车场突然坍塌,造成一人死亡,七人受伤。三年前,皇后区-中城隧道入口附近一栋废弃的旧公寓楼也轰然倒塌。“这些建于20世纪初的建筑,在很多方面都很漂亮,很有特色和魅力,”纽约市房屋局前局长梅兰妮·拉罗卡告诉我。“俗话说得好,现在的建筑不如以前了,”拉罗卡说。“谁知道当时的人们是怎么想的呢?”

纽约市许多老式联排住宅的存世时间远超当初建造者的想象;但许多房屋年久失修。“我们该如何创造一个环境,让这些住房能够并且准备好在未来一百年继续存在下去?”拉罗卡说道。他现在是布鲁克林大型社区服务机构Riseboro的首席运营官。闭上眼睛,想象一下一百年后的纽约市。那些十九世纪和二十世纪的联排住宅和公寓楼还会屹立不倒吗?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市长佐兰·马姆达尼和其他市政府官员已承诺对事件进行全面调查。“如此巨大的损失,难以用语言形容,”马姆达尼在X网站上发帖表示。弗拉特布什大道1321号的房东奥卢费米·法拉德是一位臭名昭著的“贫民窟房东”,曾任纽约州环境保护部工程师。他曾因拒绝整改其名下12栋楼宇的1800处违规行为而被判入狱12天。“如果租户不交房租,房东怎么整改呢?”法拉德在2006年接受《乡村之声》采访时说道——这与许多纽约市租金管制公寓楼的房东在马姆达尼冻结租金政策的持续辩论中表达的抱怨如出一辙。

据Gothamist报道,紧邻弗拉特布什大道1321号的建筑工地则归一家与开发商有关联的有限责任公司所有,其中包括罗伯特·菲什曼和朱迪·斯威默,而这些开发商因在工地“偷工减料”而臭名昭著。该网站报道称,纽约市房屋局此前曾在3月份拆除一栋现有单层建筑时,因认定承包商未能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而对该地块发出停工令。一家工程公司建议进行“大规模挖掘和加固工程,以防止邻近建筑倒塌,包括钢结构、木材和混凝土支撑”,但目前尚不清楚这些措施是否已落实。开发商最初表示,他们计划在该地块上建造一座三层建筑,但最近告知市政府,他们的目标更高:一座九层建筑。

城市改造往往会加剧经济、政治和社会的不平衡;有时,它还会造成结构性失衡。布鲁克林弗拉特布什区的大部分地区长期以来被称为“小海地”,因为自20世纪60年代起,许多移民社区就在此扎根。近年来,玻璃和钢铁结构的公寓大楼拔地而起,该地区的房价和租金也随之水涨船高。“他们当时正在向下挖掘,”纽约市房屋局局长艾哈迈德·蒂加尼在周三的新闻发布会上告诉记者,当时建筑工地的工人正在做什么,事故就发生在他们身上。(记者未能联系到法拉德或该建筑工地的开发商置评。)

小海地的构成也在以其他方式发生变化。马姆达尼指出,弗拉特布什大道1321号的遇难者大多来自南美洲和中美洲国家,包括墨西哥、厄瓜多尔和哥伦比亚——这里曾经是纽约市加勒比社区的摇篮。两名死者是来自西非的几内亚移民,就像许多在2023年纽约市“移民危机”期间大量涌入的移民一样。当时的市长埃里克·亚当斯警告说,这场危机可能会“摧毁这座城市”。但当然,危机过后,纽约依然屹立不倒。亚当斯如此痛心疾首的许多新来者最终还是像几个世纪以来纽约的新来者一样,住在那种拥挤破旧的房屋里,这种房屋对他们自身的威胁远大于他们对这座城市的威胁。

官员们一如既往地提醒,调查需要时间。华盛顿的大宴会厅拔地而起,布鲁克林弗拉特布什的贫民窟轰然倒塌,谁又能责怪人们没有耐心等待司法系统做出判决呢?弗拉特布什大道1321号倒塌时,连同剩余的隔墙也一同坍塌,隔壁的公寓如同蚁穴般暴露在世人面前:衣橱里还挂着衣服,家具摆放得一丝不苟。“我失去了一切,”一位居民抱着邻居的孩子从楼里出来后说道,“我的电脑,我的衣服。”到了周末,弗拉特布什大道的交通已经恢复通行。♦

作者:特约撰稿人埃里克·拉克自 2008 年以来一直为本刊撰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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