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侯府在岭南有庄子,有仆从奴婢,这是流放还是小住?
退堂的时候,顾烨被差役押着,从我身边经过。
他忽然停下来,歪着头看我。
沈夫人……
他压低了声音,笑得很开心:听说你很有钱?
昨天撒了几百个人满京城找我,阵仗可真大。
他凑近了一点,脸上那三道疤一扯一扯的:可惜啊,律法在上,你能奈我何?
跟你说句实话,你女儿可不是撞死的。
我要了她,她不肯,咬了我一口,我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从了我又不会怎么样,非要咬了我一口,那我就只能掐死她了。
她到死都在喊娘,啧…叫得真难听。
他直起身,大笑着被押走了。
我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那一刻,我袖子里揣着一把裁纸的小刀。
只要往前走两步,我就能把那把刀,扎进他的脖子里。
可我没动。
我杀了他,我就是杀人犯。
侯府会说,商户女当堂行凶,目无王法。
阿眠就成了一个跟着男人进别院厮混的姑娘,死了也不干净。
而顾烨会变成一个可怜的被疯女人捅死的世子。
我的阿眠不能白死,更不能脏着死。
老周在我身后,声音都在抖:东家……
我摇头:没事。
我看着顾烨的背影,轻轻地说了一句:世子,岭南路远,一路保重。
3.
那天夜里,我在账房坐到了三更。
老周进来添了三回灯油。
最后一回,他看见我面前铺开的那张纸,手里的油壶差点摔了。
东家,这……这可使不得!
纸上只有两行字。
永宁侯世子顾烨,死在哪个州县,汇通钱庄替哪个州县的百姓,缴三年钱粮。
送他上路者,另赏黄金十万两。
老周脸色煞白:东家,这是买凶杀人!要掉脑袋的!
我把纸上的墨吹干:哪里买凶了?
第一句是行善,沈家有个老规矩,哪里出了白事,就在哪里施粥布善,替亡人积德。
世子身份贵重,我替他积三年钱粮的德,有什么不对?
那第二句呢?送他上路……
我抬起头看他:顾烨流放岭南,押解的差官,不就是送他上路的人吗?
差官辛苦,我出十万两犒劳他们,又有什么不对?
老周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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