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相亲认识的阿峰，处了快两个月，每周见两回，吃饭、看电影、逛公园。手牵了，肩膀也搂了，就是没亲过。我三十一，他三十四，都是奔着结婚去的，进度按理说不算慢，可我总觉得俩人中间隔着层什么东西，说不上来。
上周五他约我去闽江边看灯光秀，完了又去学生街吃烧烤，吃完快十一点。他骑电动车带我回住处，到楼下我下车，他支好车，站那儿搓了半天手，憋出一句：“那个……我能亲你一下吗？”
我差点笑出来。三十四的人了，问得跟小学生借橡皮似的。我说你问啥问。他哦了一声凑过来，嘴唇在我嘴角碰了一下就缩回去，跟被烫了似的。我说你这也叫亲？他挠挠头又凑过来，这回正了些，亲了大概两三秒，然后退后半步，喘气声明显重了，手搭在我腰上没松。
“上去坐坐？”他问。我犹豫了一下，点了头。
他锁了车跟我上楼，进门换鞋的时候手都在抖。我给他倒了杯水，他端着杯子坐沙发上，电视开着谁也没看。他喝了口水搁下杯子，转身搂住我，这回亲得挺实在，手也开始不老实，从我后背往下滑。我脑子里那根弦绷了一下，攥住他手腕：“阿峰，等会儿。”
他立马停了，退开一点，脸通红，额头上全是汗：“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不是太急了。”我看着他那样，又好笑又有点心软，说今天先回去，咱俩都没准备好。他点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站起来就往门口走，鞋带都没系好就往外蹿。我喊住他：“你电动车还在楼下呢。”他又红着脸回来穿鞋，嘴里念叨着“忘了忘了”。
我送他下楼，看他骑上电动车歪歪扭扭出了小区门，才转身回去。上楼坐沙发上发了会儿呆，心想这算怎么回事。
第二天早上他发微信来，就一行字：“昨晚不好意思，我有点失控了。”我回他没事，我也没生气。他秒回：“那今天还能见吗？”我说歇一天吧，明天再说。他发了个委屈的表情包，我没理。
周日他约我去西湖公园划船。上船坐定了，他从兜里掏出个小盒子递给我，打开一看，是条银手链，坠子是个小锁。他说：“我昨天回去想了一宿，觉得昨晚太冒失了，这个给你赔不是。”我说你赔啥不是，你又没做错啥。他说：“我主要是怕你觉得我这人不正经。”
我戴上手链，他在旁边看着，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划完船上岸，他走在我左边，右手垂着，手指头碰了碰我的手背，见我没缩，才把我的手攥住了。这回攥得挺稳，手心微微出汗，但没抖。
晚上他送我到家门口，站那儿没动。我说你进来坐坐不。他摇头：“今天不进了，上回进去差点犯错误。”我说那你回去路上慢点。他嗯了一声，转身走了两步又回来，飞快地在我脑门上亲了一下，亲完撒腿就跑，电动车骑出去老远还回头冲我摆手。我站门口笑了半天——这人三十四了，谈个恋爱跟高中生似的。
昨天我俩又见面，在我家做饭吃。他炒菜我在旁边打下手，他颠勺的时候我站边上看，他扭头跟我说话，嘴离我耳朵就一巴掌远，我闻见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脑子一热凑上去亲了他脸一口。他手里铲子差点掉锅里，转过身来看着我，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你刚才是不是主动了？”
我说是又咋样。他把火关了，铲子往灶台上一搁，两只手捧着我的脸，认认真真亲了一回。这回不莽撞了，挺稳当，跟他人似的。亲完了额头抵着我额头，喘着气说了句：“我回去跟我妈说，就你了。”
我说你妈知道你今晚在我这儿？他嘿嘿笑：“知道。我妈说让我把握住，别老犯傻。”我拿手肘杵了他一下：“你啥都跟你妈说？”“就说你做饭好吃、人好看、不嫌弃我笨。”
锅里的菜糊了，我推开他去关火，把糊了的那盘倒垃圾桶里。他站旁边一脸心疼：“要不别倒了，我吃糊的。”我说你缺那口吃的？重新炒。他老老实实坐餐桌旁边等着，拿手机给我拍了张炒菜的照片，发给他妈，配文：“阿姨，我媳妇手艺可好了。”他妈秒回语音，我听见那头一个阿姨的声音笑得嘎嘎的：“啥时候带回来吃饭？”
我扭头瞪他。他手机往兜里一揣，装没事人，冲我傻乐。
行吧，笨是笨了点，好歹实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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