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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住院要人陪护,丈夫把陪护床递到我面前,我转身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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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陈桂芬住院了。高血压犯了,头晕得起不来床,沈叙婷婚礼一结束就被送进了医院。

沈叙白从医院回来,一声不吭地从储物间拖出折叠陪护床,咔嗒一声撑开,推到我面前:“你去照顾几天。”

我看了看那张灰扑扑的陪护床,又看了看手机。客户十分钟前发来消息——下周三年度提案,我是主策划,方案还得再改两版。我把手机收起来:“我走不开。下周有大提案。”

“我妈都住院了!”

“请护工。钱我出。”

“外人哪有自家人尽心。”

“那你请假。”

沈叙白噎住了,嘴唇动了动:“我哪有假?公司最近考核……”

我没再接话。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的时候他正对着手机戳戳点点。我探头看了一眼,家族群,配图就是那张陪护床。“知微不去照顾妈,我也没办法。”

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群里跳出三条语音。不用点开我都知道是谁——婆婆的大姐、二姐、还有刚办完婚礼的沈叙婷,轮番上阵。

我放下水杯,转身进了卧室。行李箱从衣柜顶上拽下来,拉链一拉,衣服开始往里装。

沈叙白追进来:“你干嘛?”

“你妈住院,你发群,你没办法。”我头也没抬,“我走。这样你就不用为难了。”

第一章. 陪护床

那天晚上我没走远。酒店订在公司旁边,走路十分钟。行李箱往房间角落一搁,我打开电脑接着改方案。

凌晨一点,沈叙白发来消息:“你真不回来?”

我没回。他又发:“妈问你了。”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第二天早上八点,客户那边的项目对接人方姐打电话过来,语气比平时急:“知微,你们公司那个沈叙白怎么回事?他昨晚十一点多给我发了个新版本方案,说是你授权的。我打开一看,跟你之前给我看的方向完全不一样,核心策略都换了。”

我手指停在键盘上:“他发的?”

“对。我说这个版本不对,他说你生病了,他替你对接。”

我深吸一口气:“方姐,那个版本我没看过,也没授权。我马上重新发一版给你,还是按原来的方向。”

“行,你快点。周三提案可不能出岔子。”

挂了电话,我翻出聊天记录。沈叙白确实给方姐发了文件,抄送了他们部门领导。文件名写着“程知微-年度方案终稿”,打开一看,策划思路全改了——把我花两周做的用户调研数据全删了,换成他自己拍脑袋想的几个大概念。

我拨他电话:“你动我方案了?”

“我看你太忙,帮你优化一下。”

“优化?你把数据全删了叫优化?”

“那些数据太细了,客户看不了那么细。”

“那是核心策略的支撑数据。”

“哎呀,你别急,反正你还要改,我那个版本就是给方姐参考一下……”

“你署了我的名,抄送了你领导,文件名叫‘终稿’。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我不是想着帮你分担嘛。”

“你分担的方式就是把我做的东西换个说法变成你的?”

“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我挂了电话。

到公司的时候沈叙白在茶水间堵我:“知微,昨晚的事我道歉。我就是想帮你。”

“帮我把方案改得面目全非,然后署你的名发出去?”

“我没署名!文件名是你的名字。”

“邮件正文你写了‘我和知微共同完成’。”

他张了张嘴:“那……那也不算抢功吧,咱俩夫妻,分那么清干嘛?”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累。

手机又响了。家族群里沈叙婷发了一条长消息:“嫂子,妈住院你都不来看一眼?我哥一个人医院公司两头跑,你倒好,搬出去住酒店。你让亲戚们怎么想?”

下面立刻跟了婆婆大姐的消息:“小沈啊,你媳妇这样不行,太不懂事了。”

二姐紧跟:“就是,老人住院都不管,这像什么话。”

沈叙白站在我面前,手机也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你说句话。”我看着他。

“我说什么呀……她们也是关心我妈。”

“你妈住院是我造成的?”

“我没这么说。”

“那你告诉她们,请护工的钱我出了,你请假陪护我支持。你说了吗?”

沈叙白又不吭声了。

我点点头,转身回了工位。打开电脑,先把原始方案重新发给方姐,抄送了项目组全员。然后给沈叙白发了一条消息:“以后我项目的任何文件,你都不许动。再有下一次,我直接走公司流程。”

他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下午我请了半天假去医院看陈桂芬。不管怎么说她是长辈,面上得过。

病房里陈桂芬靠着枕头,脸色红润,看着比我精神还好。床头柜上摆着沈叙婷送的水果篮和沈叙白买的保温杯。

“来了?”她眼皮抬了一下。

“妈,身体怎么样?”

“死不了。”她哼了一声,“听说你搬出去住了?”

“嗯。项目太忙,在家怕影响叙白休息。”

“什么项目那么金贵?比伺候婆婆还重要?”

我笑了一下:“妈,我请了护工,明天到岗,费用我出。您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护工说,或者打电话给叙白。”

陈桂芬脸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我住院你不来,请个外人打发我?”

“我下周有年度提案,关系到明年整个部门的预算。我走不开。”

“你那破工作能挣几个钱?叙白一个月工资够你忙活半年的。”

我没接这个话。从包里把护工合同放在床头柜上:“明天八点护工到岗,姓刘,五年医院陪护经验。有事您让叙白联系我。”

出了医院大门我站在路边深吸一口气。手机又震了。家族群里沈叙婷在刷屏:“嫂子去医院站了五分钟就走了,护工合同扔下就完事,妈气得血压又上去了。”

我打开群聊打了一行字:“护工费每月六千我出,医院账单我结。叙白请假陪护我支持。谁觉得不够,可以自己去医院照顾,我出误工费。”

群里安静了十秒。

然后婆婆大姐发了一条:“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回:“讲道理的态度。”

退出群聊把手机塞进包里。天还没黑,我回酒店继续改方案。

晚上十点沈叙白来了,站在房间门口拎着一袋水果。

“进来吧。”我侧身让了让。

他坐床上我坐椅子,两人中间隔着一张桌子。

“知微,咱们别闹了行不行?你回家住,我妈那边我去说。”

“你怎么说?”

“我就说……你工作忙,请护工也一样。”

“你妈同意?”

沈叙白顿了一下:“她……慢慢就同意了。”

“那家族群呢?你妹还在群里骂我。”

“我跟她说,让她别发了。”

“你说了吗?”

他又不吭声了。

我打开手机给他看群消息。沈叙婷半小时前又发了一条:“我哥去哄嫂子了,也不知道哄不哄得回来。妈这边还躺着呢。”

下面二姨回:“你哥就是太惯着她了。”

我把手机收回来:“沈叙白,你看到了。你妹在群里直播你来找我,你二姨在背后骂我。你做什么了?”

“我回去说她们。”

“你现在说。”

他拿出手机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抬头看我:“这样,我先回去跟我妈说清楚,让她在群里表个态。行不行?”

“什么时候?”

“明……明天吧。”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你连在群里替我说话都不敢,你让我怎么信你?”

“我不是不敢,我是想找个合适的方式……”

“你发我陪护床照片到群里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合适不合适?”

他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

“你回去吧。”我站起来开门,“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沈叙白走了。我关上门靠着门板蹲了一会儿。手机响了,方姐发来消息:“方案收到了,这版没问题。周三你主讲,我在下面给你兜着。”

我回了两个字:“谢谢。”

打开行李箱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挂起来,又打开电脑把用户调研数据重新核对了一遍。做完这些我躺在床上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家族群。沈叙白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妈,知微请了护工,钱她出。我下班去陪你。大家都别吵了,影响妈休息。”

下面没人回。

我关掉手机翻了个身。至少他迈出了第一步。虽然这一步我等了三年。

第二章. 糊涂账

提案很顺利。客户当场追加了三个季度的合作,合同金额比去年翻了一倍。方姐在会议室门口拍了拍我的肩膀:“知微,你那个数据模型太扎实了,客户说就冲这个专业度,别的公司比不了。”

我说谢谢,心里想的却是这扎实的数据模型差一点就被沈叙白删干净了。

回工位之后我把这三年的项目记录翻出来整理了一遍。这是我多年养成的习惯,每做完一个项目存档时顺便把过程文件、邮件记录、时间戳都备份到私人网盘里。

翻着翻着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去年下半年那个护肤品品牌的项目,策划是我做的,提案是我去的,客户签合同之后公司发的项目奖金却打到了沈叙白的工资卡里。我去问财务,财务说沈叙白提交的分配表上写的是“共同完成,沈叙白主导”。

我翻出当时的邮件记录。从头到尾方案策划是我一个人写的,提案PPT是我做的,客户那边也是我在对接。

我存了截图,又把前年大前年的几个项目翻了一遍。有三个项目是这种情况,奖金都进了沈叙白的账户,加起来大概八万多。

我没急着找他。先给做律师的大学室友陈然打了电话。

“你这种情况属于婚内财产转移。”陈然在电话那头说,“虽然是夫妻共同财产,但他瞒着你把奖金划到自己名下,没有用于家庭共同开支,法院可以认定过错。你把证据整理好,转账记录、邮件记录、公司财务的分配表都存好。”

“好。”

“知微,你准备离婚?”

“先分居。离婚的事看情况。”

“行。需要我随时说。”

挂了电话我继续整理。把这三年的家庭账目也拉了一遍。水电物业我交的,车子保险我交的,逢年过节给他家亲戚的红包我包的。沈叙白的工资卡每个月还完房贷就剩不了多少,他自己的开销都紧巴巴的,家里的大头全是我在扛。

以前我不计较这些。夫妻嘛,谁有能力谁多出点。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得把这些账算清楚,不是为了一分一厘要回来,是为了让他明白这个家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下午沈叙婷来公司了。没打招呼,直接在前台说要找“嫂子”。

我把她领到楼下咖啡厅点了两杯美式。她一口没喝开口就说:“嫂子你这样太过分了。妈住院你不去,我哥上班又跑医院累得黑眼圈都出来了。”

“你哥跟你说的?”

“我自己看到的。”

“那你有没有看到我请了护工,钱是我出的?”

“护工能跟自家人比吗?”

“你去了吗?”

沈叙婷愣了一下:“我……我刚结婚哪有时间。”

“你有时间在群里发消息,没时间去医院看你妈?”

她脸涨红了:“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把咖啡往她那边推了推,“你妈住院你是亲闺女,我是儿媳妇。你都不去凭什么要求我去?”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你是嫂子,照顾婆婆是应该的。”

“我是嫂子不是保姆。我有工作有项目有手有脚能挣钱。你哥要是觉得我应该在家伺候老人,那他可以养我。他能吗?”

沈叙婷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我站起来:“单我买过了。你慢用。”

回公司的时候路过茶水间,听见沈叙白在跟同事说话:“……没事没事,家里的事,我媳妇脾气大,过两天就好了。”

我脚步停了一下。

晚上沈叙白又来了酒店。这次他带了一份打印好的文件,说是他写的“家庭分工协议”。

“你看,我列了一下,以后家里的事咱们各管一摊,你负责你擅长的,我负责我擅长的。”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他擅长的部分写着“对外社交、重大决策”,我擅长的部分写着“日常家务、人情往来、照顾老人小孩”。

我把纸放下:“沈叙白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怎么了?”

“你这上面写的是分工,实际上是把所有活儿都推给我,还给我戴个高帽子。对外社交说白了就是吃饭喝酒,重大决策你做过什么决策?买房是我选的,装修是我盯的,连你妈住院选哪家医院都是我查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告诉我这上面哪一条是你真正负责的?”

他指着“重大决策”那一栏:“这个呀。”

“你举一个例子。”

他想了半天:“去年换车……”

“车是我挑的,钱是我出的,你就去签了个字。”

沈叙白把纸收回去不说话了。

我打开手机把整理好的奖金截图发给他:“这三个项目的奖金一共八万六进了你的卡。你打算什么时候还给我?”

他脸白了:“你翻我账?”

“我不翻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不提?”

“那是公司分的……”

“公司分的前提是‘共同完成’。但这三个项目从头到尾是我一个人做的。你的名字都没出现在项目文档里过。你要不要我把邮件记录翻出来给你看?”

沈叙白坐在那里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他说:“我回去看看。”

“行。你回去看看。看明白了再来找我。”

他走了。这次他没说“明天”也没说“过两天”。

我关上门打开电脑把陈然发来的分居协议模板下载下来,改了几条存进文件夹。

手机震了一下。家族群里沈叙白发了一条消息:“妈,知微这几年给家里出了不少钱,我回头跟她商量一下把账理清楚。大家别再说她了。”

下面沈叙婷回:“哥你什么意思?你向着外人?”

沈叙白没再说话。

我把手机放下打开窗户透了透气。外面在下雨,路上行人撑着伞匆匆走过,楼下的便利店灯还亮着。

我关上窗回到桌前继续改分居协议。

第三章. 家庭会议

周末沈叙白打电话来说陈桂芬出院了,让全家人回去吃饭。他特意补了一句:“我妈说想跟你聊聊。”

我答应了。有些话当面说清楚比在群里吵强。

沈家的房子在城东老小区,三室一厅陈桂芬住了二十年。我到的时候客厅里坐满了人。陈桂芬靠着沙发垫子,沈叙婷和她老公周明坐左边,婆婆的大姐二姐坐右边,沈叙白在厨房洗水果。

“知微来了?坐。”陈桂芬指了指对面的塑料凳。

我坐下来把带来的水果礼盒放在茶几上。

“妈,身体好些了?”

“好了。托你的福,护工照顾得还行。”她语气不冷不热。

沈叙婷在旁边插嘴:“嫂子你那护工一天两百,我妈说照顾得还不如隔壁床的。人家闺女天天去擦身子喂饭,你花钱请的人哪有人家尽心。”

“那你可以去。”我看着她说,“你妈住院一周你去了两次,每次待不到半小时。护工至少全天在岗。”

沈叙婷脸一僵:“我不是刚结婚嘛……”

“你结婚是你的事,你妈也是你妈。”

“你——”她转头看沈叙白,“哥你看她!”

沈叙白端着水果出来干笑了一声:“都少说两句,妈刚出院……”

陈桂芬抬手止住他看着我:“知微,今天叫你来是想说清楚一件事。你搬出去住是不打算回来了?”

“妈,我搬出去是因为家里住着不方便。叙白没跟您说?”

“他说了。什么项目忙,我听着都是借口。”陈桂芬坐直身子,“你嫁到沈家三年了,家里的事你管了多少?叙白他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现在身体不好了指望儿媳妇搭把手,你倒好甩手就走。”

我深吸了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妈,既然您说到这个份上我也把话说清楚。”

我把文件夹打开,里面是三张纸。第一张是家庭开销清单,第二张是项目奖金记录,第三张是护工合同和转账凭证。

“第一,这三年家里的水电物业、车险油费、逢年过节的红包礼品加起来一共十七万八,全是我出的。叙白的工资还完房贷就剩两千多,他自己的开销都不够。”

陈桂芬脸色变了变。

“第二,去年下半年到今年年初我有三个项目的奖金一共八万六被划到了叙白名下。这三个项目从头到尾是我一个人做的,叙白没参与。”

沈叙婷在旁边喊:“你瞎说什么?我哥在公司也是经理!”

“他是经理但不是这三个项目的负责人。公司有分配表,邮件记录也在。我全都存着。”

客厅安静了。婆婆的大姐和二姐对视了一眼。

“第三——”我把护工合同拍在茶几上,“您住院的护工是我请的,钱是我出的,医院账单也是我结的。您闺女去了两次,您儿子每天下班去坐半小时。您要是觉得我不尽心,咱们可以把时间账也列一列。”

陈桂芬嘴唇哆嗦了两下:“你……你这是要造反?”

“妈,我不是造反。我是讲道理。”我把文件夹收起来,“您让我照顾您可以。但我有工作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在床边。我可以出钱请人也可以下班去看您。但您不能一边要我出钱出力一边在群里让全家骂我。”

“谁骂你了?”沈叙婷嘴硬。

我打开手机群聊记录念了两条:“‘嫂子太不懂事了’——这是二姨说的。‘老人住院都不管,像什么话’——这也是二姨说的。‘你哥就是太惯着她了’——这是你沈叙婷。”

沈叙婷不说话了。

沈叙白站在旁边脸一阵红一阵白。陈桂芬瞪了他一眼:“你就看着你媳妇这么跟我说话?”

“妈……”沈叙白搓了搓手,“知微说的……也有她的道理。那个奖金的事我回头跟她算清楚。”

“算什么算!她的钱不就是你的钱?”陈桂芬提高了嗓门。

“我的钱是我的钱。”我看着陈桂芬一字一顿,“妈,我嫁给叙白不是卖给沈家。我挣的每一分钱都经得起查。谁花在哪儿了我都有账。今天我把话放这儿——以后我的钱只花在明处。谁要花先跟我说清楚。”

我站起来:“饭我就不吃了。妈您好好养身体,有事打电话。”

走出沈家大门的时候沈叙白追了出来:“知微——你刚才那话太狠了。”

“狠吗?”

“我妈血压刚降下来……”

“她血压高是我气的?你妹在群里骂我的时候你怎么不嫌狠?”

沈叙白站在楼道里手插在口袋里闷着头不说话。

“你回去吧。”我按了电梯,“想明白了给我打电话。”

第四章. 搬出去

从沈家出来我直接回了酒店。第二天约陈然吃饭把分居协议的条款过了一遍。

“房子是你婚前买的写的是你一个人的名字。”陈然翻着协议,“这一点对你有利。车子是婚后买的存款一人一半。他名下那张卡的奖金属于共同财产里的争议部分,要看他愿不愿意协商。”

“他不愿意呢?”

“那就走法律程序。证据你都有胜算很大。”

我点头。陈然看了我一眼:“知微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

我花了三天找房子。离公司两站地铁一室一厅月租四千五。房子不大但采光好,楼下有便利店和早餐铺。我签了半年合同周末搬家。

搬家的那天沈叙白来了,站在新公寓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日用品。

“我来帮你收拾。”

“不用。东西不多。”

“知微——”他拦住我搬箱子的手,“你真的不回去了?”

“协议我发你了。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

他低头看着那几页纸沉默了好一会儿:“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你每次都说明天改过两天改。沈叙白三年了你改了什么?”

他不说话了。

我把他手里的日用品接过来放在鞋柜旁边:“东西我收了。你走吧。”

“那我妈那边……”

“你妈那边你自己去说。她要是不满意让她找我来。”

他走了。我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手机响了。方姐发来消息:“知微上次提案客户很满意,他们明年全年的品牌策划都签给咱们了。公司说要给你配个团队你有没有兴趣带?”

“有。”

“那行,下周开会定。”

我放下手机打开行李箱把衣服一件一件挂进衣柜,又去楼下超市买了拖把和清洁剂把地拖了两遍。

忙完这些天已经黑了。我煮了碗面坐在窗台上吃。手机又响了。家族群里沈叙婷发了一条:“我哥去帮嫂子搬家了,人家连门都没让进。这媳妇还能要吗?”

下面婆婆大姐回:“你哥太窝囊了。”

我截了图发给沈叙白:“你妹又在群里骂我。你说句话。”

两分钟后群里沈叙白发了一条:“叙婷别说了。你嫂子搬出去是我的问题,我以后会处理好。”

沈叙婷回了一串问号。婆婆大姐发了条语音,我不用听都知道是在说沈叙白没用。

但至少他开口了。

我吃完面打开电脑开始写新的项目方案。客户给了更大的预算意味着更大的舞台。

写到十一点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是程知微吗?我是周明,叙婷的老公。”

“周明?有事?”

“嫂子我有个事想跟你说。叙婷她……她拿了你的方案。”

我手指停在键盘上:“什么意思?”

“她之前在你电脑上拷了一个文件夹说是借鉴一下。结果我今天看到她在家里改PPT封面写的是她自己的名字。我问她,她说想拿去投一个比稿赢了有奖金。”

“她投的哪个项目?”

“就你们公司那个护肤品品牌的明年计划。她不是你们公司的但她找了个中介挂靠想截胡。”

我深吸一口气:“方案你发我一份。”

“行。嫂子我……我就是觉得这样不太好。”

“知道了。周明谢谢你。”

挂了电话我给陈然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下如果有人盗用我的商业方案去比稿我能怎么维权?”

陈然秒回:“著作权法,方案属于文字作品。你有完整的过程文件和时间戳直接发律师函就行。严重的话可以报警。”

“先把律师函备着。”

我挂了电话又给方姐打了个电话。方姐听完沉默了几秒:“你小姑子挂靠的是哪家公司?”

“周明没说。”

“你让他把封面拍照发你。我来查。”

第二天早上周明把照片发过来了。方姐看了一眼:“这家公司去年就被拉黑过,专门帮人挂靠比稿抢项目。你把证据整理好,我帮你在圈子里放个风,以后没人敢接她的活儿。”

“谢谢方姐。”

我把证据打包整理。原始方案、修改记录、时间戳、邮件往来、周明的证言,存了两个备份。

然后给沈叙白发了条消息:“你妹偷了我的方案去比稿。你管不管?”

他电话打过来了:“不可能吧?叙婷没跟我说。”

“你自己问她。”

十分钟后他回电话声音发虚:“她说只是参考了一下……”

“参考?她把封面换成自己的名字挂靠中介去截我的项目。这叫参考?”

“我……我说说她。”

“沈叙白我上次警告过你——我的项目文件谁都不能动。你妹动我电脑你没责任?”

他哑了。

“律师函我准备好了。明天之前她要是没给我一个说法我就走法律程序。”

那天晚上沈叙婷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嫂子我错了,我就是闹着玩的,我没想抢你项目。”

我回:“闹着玩?你挂靠的中介公司名字我都能查到。这叫闹着玩?”

群里安静了。

第二天沈叙婷把方案原件删了给我发了截图,又写了一封道歉信签了名拍了照。我没回,把道歉信存好律师函收回文件夹备用。

沈叙白打电话来:“知微她道歉了……”

“我看到了。”

“那你能回家了吗?”

“沈叙白,你妹偷我东西你第一反应是让我回家?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搬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什么时候能先问一句‘你受委屈了’再来跟我谈回家的事?”

挂了电话我打开冰箱拿了瓶牛奶,站在窗前看楼下的车流,忽然觉得心里很平静。

第五章. 比稿会

一个月后公司正式组建品牌策划部,我任总监配了四个人。方姐把护肤品品牌的全年策划交给我,这是公司今年最大的单子。

比稿会定在月中。到场的除了客户方还有三家竞品公司。我带着团队提前半小时到会场调试设备。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看见了沈叙婷。

她站在走廊拐角穿着新买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个U盘,看见我脸刷地白了。

“你怎么在这儿?”我问。

“我……我来比稿。”

“你挂靠的那家中介给你报的名?”

她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看了她一眼:“你方案里的数据模型是照着我那份改的吧?”

“我改了……”

“改了多少?”

“改了一些……”

我没再问。进了会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沈叙婷坐在另一家公司的席位上整个人缩在椅子里。

比稿开始三家公司轮流讲方案。轮到沈叙婷那家的时候她上台打开PPT。前几页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但到了核心策略部分数据模型讲得磕磕巴巴。

客户方一个总监举手提问:“沈女士你这个用户分层模型的权重是怎么算出来的?”

“是……是根据调研数据。”

“具体怎么算的?我看了你的数据来源样本量只有两百,权重分配没有说明逻辑。”

沈叙婷站在台上额头冒汗:“这个……我们用了行业通用模型……”

“哪套通用模型?权重系数是多少?置信区间呢?”

沈叙婷答不上来。她PPT上写的那些数据是从我方案里抄的,但她不知道背后的计算逻辑。

我坐在台下举了手:“刘总这个问题我可以补充。”

客户方总监看向我:“程总监请讲。”

“沈女士方案里的用户分层模型原始版本是我们团队做的。样本量是两千四,权重系数按消费频次、客单价和复购率三维加权,置信区间95%。她写的数据没错但她只抄了结论没抄计算过程——所以讲不清楚。”

全场安静了。沈叙婷站在台上脸涨得通红。

客户方刘总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程总监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站起来走到台前打开自己的PPT,“这是我今天要讲的方案。完整版从数据到执行策略都有。刘总您要不要先听完我的再做决定?”

刘总点了点头。

我讲了四十分钟。从用户调研到品牌定位从渠道策略到预算分配每个环节都有数据支撑。讲完之后刘总带头鼓了掌。

“程总监就按你这个来。”他转头对沈叙婷那家公司的人说,“你们的方案先放一放吧。”

出了会场沈叙婷在走廊堵我:“你故意的!”

“我故意什么?”

“你故意让我难堪!”

“你偷我方案去比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难堪?”

“那是我自己改的……”

“你改了什么?数据模型是我做的策略框架是我搭的。你就换了个封面和名字。”

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沈叙婷你听好了——我跟你哥的事是我们俩的事。但你偷我东西这是另一回事。今天我没在台上点你名已经是给你留面子了。下次你再碰我的项目我不会客气。”

她转身跑了。

回公司之后方姐把我叫到办公室:“今天的事客户那边很满意。但我也得跟你说一声——沈叙婷那家公司刚才打电话来道歉了,说不知道方案是偷的。我已经把证据留档了,以后这家公司进不了咱们的供应商名录。”

“谢谢方姐。”

“另外——”方姐推过来一张纸,“客户那边追加了团队奖金。你这个级别的,大概这个数。”

我看了一眼,六位数。

晚上回到家沈叙白发了一条长消息:“知微今天的事我听说了。叙婷回来哭了一晚上。我妈让我跟你说这事是叙婷不对她认了。你能回家吗?”

我回:“你妈有没有说我受委屈了?”

他过了十分钟才回:“说了。她说让你别往心里去。”

“那你呢?你怎么想的?”

这次他打了很长时间的字,最后发过来一句:“我觉得我做得不对。我总想两边都不得罪结果把你得罪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我打字:“你知道我为什么搬出去吗?不是因为你妈住院也不是因为你妹骂我。是因为——你在群里发那张陪护床照片的时候没有问过我一句。”

他没回。

“但我今天看到你让叙婷别说了,看到你在群里表了态。虽然晚了点但至少你做了。”

又过了几分钟他回:“那你能回来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还没到时候。你先把你妹的事处理清楚把你妈那边的账算明白。等你能站在我前面说话的时候再来找我。”

我放下手机去厨房倒了杯水。楼下的便利店还亮着灯,有个外卖员靠在电动车上刷手机。

我把窗户关上打开电脑开始写下一季度的规划。

【上集完】点击作者头像进主页查看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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