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借钱起家,到欠下7500亿,海航只用了二十几年。
飞机几百架、酒店几十家,连德意志银行的股份都敢买、当年没人相信它会倒。
可这钱不是挣的,是借的——一边签合同、一边签欠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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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9月24日,陈峰被带走,中国第二大民企当场就塌了。
更狠的是后来:72岁的他、被判了12年、罚金高达2.21亿、4000万家产全没收。
比恒大更夸张的不是负债数字,而是这场豪赌散场之后,到底谁在买单?
海航的规模不是飞出来的,是借出来的。
1990年海南刚建省,全省一年财政收入还不到7个亿。
后来,省里给陈峰的启动资金只有1000万元,连一架波音客机的机翼都买不起。
没办法,办公地点只能选在一栋三层老旧小楼,潮气很重,隔条路就是猪圈。
陈峰拿着经营许可证从银行贷出4亿元,又向社会筹资2.5亿元,买下第一架飞机。
之后继续拿飞机做抵押再融资,靠着这种循环借贷,买了第二架、第三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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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海航正式成立。
而这套借鸡生蛋的打法,引来了华尔街的钱——索罗斯旗下基金投了2500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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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来年时间,海航从一个买不起机翼的地方公司长成中国第四大航空公司。
直接创下了“20年资产增长3.6万倍”的纪录,后来还进了世界500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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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这套高杠杆滚雪球的玩法短期确实见效。
可万丈高楼全靠借款撑着,隐患从这一刻就埋下了。
到2021年重整时,海航官网披露的版图是参控股航空公司14家、参与管理机场13家。
员工十万人上下,业务伸到多个国家和地区。
但真正不计后果的大举收购,集中在2016到2017两年。
这期间海航拿出65亿美元,从黑石手里拿下希尔顿约25%股权。
收购德意志银行股权、纽约曼哈顿写字楼、香港惠理集团,两年净投资额合计5600亿元。
国内22个大类行业,它直接扎进12个,覆盖44个细分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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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2017年末,集团账面总资产从2016年中的5428亿元,冲到1.23万亿元。
2019年,海航以6183亿元营收登上中国民营企业500强第二位,排在它前面的只有华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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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摊子铺到这一步,已经不是一家航空公司的体量了。
盲目扩张带来的高额负债,很快就迎来了监管收紧,巨额债务风险彻底暴露。
从2017年那个夏天开始,海航要面对的是一张7500亿元的单子,而且越还越多。
那年6月,一份排查通知从监管系统流出来。
要求各家银行梳理海航、安邦、万达、复星这类企业的并购贷款、内保外贷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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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一出,银行对海航的授信策略直接收紧,只收回贷款、不再新增放款。
陈峰后来承认,那段时间海航在债务市场和银行市场上一共还了1000多亿元。
到2018年底,集团账面总负债达到7500亿元,负债率已突破七成。
一旦银行抽贷断贷,全靠负债维持运转的企业,现金流瞬间就会绷断。
在我看来,这是高杠杆企业逃不开的死局。
祸不单行,第二年7月份,时任董事长王健在法国意外逝世,年仅57岁。
已经退到二线的陈峰重回一线,出任董事长,他的儿子陈晓峰也升任董事兼总裁。
当年海航开始卖资产,上半年处置2000多亿元,全年处置规模3000亿元。
出手的大多是金融、地产这类和航空主业无关的资产。
钱是回笼了一些,可债务并没有下去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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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下半年,海航系公司债一只接一只出事。
集团层面的公募债“09海航债”在兑付前半个月突然停牌,这笔债券余额13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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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年底还是兑付了,但过程足够说明资金链紧到什么程度。
在新年贺词里,陈峰承认资金短缺问题没有解决,存在工资迟发、缓发。
进入2020年,海南省政府派出海航集团联合工作组正式进驻企业。
工作组做的第一件事是摸家底,把海航系几家上市公司的股权关系画成树状图。
查了几个月,结论是严重资不抵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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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家公司合并抵销后资产总值2532亿元,负债总额1.04万亿元,净资产-7858亿元。
我觉得,万亿级的窟窿摆在眼前,单纯靠变卖资产节流,完全无力回天。
自救彻底失效之后,海航正式进入司法重整,一场刮骨疗毒式的改革就此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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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曾经体量巨大的巨头爆雷,海航和恒大的结局走向,却是天差地别。
重整期间,2021年9月12日,管理人确定辽宁方大集团为航空主业战略投资者。
9月18日,联合工作组组长顾刚对外宣告,原有股东以及慈航基金会名下全部权益直接清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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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24日晚间,海航集团对外发布公告。
董事长陈峰、首席执行官谭向东因涉嫌违法犯罪,被海南公安机关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同一天,顾刚连夜给全体员工写信,说这是重整的最后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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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0月份四个重整计划陆续获批,12月8日,航空主业的经营管理权移交方大。
2022年4月24日,321家公司的重整计划执行完毕。
海航被拆成航空、机场、金融、商业及其他四个板块,各自独立运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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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陈峰的案子前后耗时长达四年。
直到2025年7月,案件才迎来一审宣判。
法院认定其构成背信损害上市公司利益罪、骗取贷款罪、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12年。
我觉得,把旧管理层彻底清理出局,斩断过往资本乱象才是海航能够顺利重生的关键。
换血之后的海航控股,交出的是一份正常公司的日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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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1月2日,公司董事会选举王科担任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任期到2028年。
王科是飞行员出身,1979年生,湖南湘潭人,上海交通大学工商管理硕士。
他早先在云南祥鹏航空任职副总裁、飞行部总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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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当过福州航空运行副总经理、海航航空食品董事长、西部航空董事长兼总裁。
同一天,原董事长祝涛调整岗位出任总裁,管理层顺利完成交接。
同样是从万亿资产摔下来,恒大走的则是另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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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下半年恒大理财爆雷、工地停工,两年后许家印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海航这边,重整在2022年4月就走完了。
债务装进信托,航空主业换了股东,五年后连董事长都换成了开飞机出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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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家企业都借过一样的钱,也都摔过一样的跤。
而两者的区别在于——海航摔完之后又重新站起来了,飞机也还在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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