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河：太原风雪（7/12）

“哎，用不着，多余的事。”大孬摆摆手，“这些年我都习惯了。”“晚上你陪我去。”“行，我陪你去。”一切定好，到晚上六点半，王平河觉得得尊重人家，特意找了家金店，买了不少礼品。烟酒买了不少，还挑了些金银首饰，又花了十来万，都是给胡老板准备的。他挑东西的时候很仔细，首饰一样一样看，看做工，看分量，像在替欣姐把这份诚意摆到台面上。六点半到了兴隆饭店，订了二楼的包厢。王平河让其他兄弟去别的屋，别弄得像流氓社会似的，就留大孬和小韩子在屋里陪着，就他们仨。包厢很大，一张圆桌能坐十二个人，桌上铺着白桌布，转盘擦得能照出人影。靠窗是一整面落地窗，挂着纱帘，拉开一半，能看见街对面。从六点半开始等。七点，人没来。七点十分，王平河看了看表。大孬说：“是不是给咱忘了？”“不能吧。”小韩子也说：“哥，这有点不对劲，要不我下楼看看？”“不用，再等一会儿。再晚还能晚多长时间。”正说着话，三个人坐久了，站起来活动活动。大孬点了根烟，顺着落地窗往对面一看。对面就是他以前当保安的酒店，霓虹灯招牌亮着，门口停着几台车。“平河你看一眼，”他用烟头点了点玻璃，“下车那帮人是不是？我看也坐个大宾利，在门口握手呢。”王平河凑过去一瞧。看身高、长相、年龄，都像欣姐说的那个胡老板。“应该是。我打个电话。”电话一拨过去，对面胡老板接了：“老弟啊，我就在兴隆饭店门口呢。过来这边有点别的事，我一会儿过去，你再稍等我一会。”“行行行，好嘞胡哥。我在二楼包厢呢，您忙您的，我等着。”“行，没问题，你等着吧。好嘞。”挂了电话，王平河再往对面看，就见胡老板带着一群人，至少三十来个，呼啦啦进了对面酒店。“坐着吧，再等一会儿。”他回到桌边，“你俩要是饿的话，上旁边那屋找小军他们吃饭去。”“不饿，等着吧。”这一等，从七点十分等到八点十分，又快八点半了。将近一个半小时，一点动静都没有，也没说来，也没说不来。王平河长这么大，还没人让他这么等过。小韩子忍不住了：“哥，他这是什么意思？还是没瞧起咱们啊？”“兴许忙吧。咱是来谈买卖的，再坐一会儿。”王平河看了看表，“这么的，等到9点。9点要再不来，咱就走，我不等他了。”大孬在旁边站起来：“不行我过去看看得了。那酒店我在里边当保安，经理、服务员、老板我全认识。我去给你瞧瞧去，看他什么意思、干什么呢，不就完了吗？”“也行。”王平河想了想，“那你去帮我看一眼。你跟他说一声，就说我在这等他快俩小时了。你跟他说，我代表我欣姐挺有诚意过来的，瞧得起瞧不起的，也得过来见一面。你跟他说，我等到他9点，再不过来咱就走，这是起码的礼貌。”“行，我去跟他说，你放心。兄弟你坐着，”大孬摆摆手，“你坐着啊，我去去就回。”这时候大孬心里就一个想法：特别想为王平河做点什么。从太原见面到现在，一直是王平河在给他撑腰，在给他花钱，在替他办事。他终于有了一个能替兄弟出头的地方，急急忙忙下楼去了。一个人的气质，跟他平时做什么、干什么，绝对分不开。王平河往哪儿一坐，自带气场。不管是一身匪气还是一看就像社会人，那股劲藏不住，眼睛一看就不怒自威，让人打怵。大孬不一样。他曾经也是狠人，也猛过，正儿八经也算个角色。可这些年在生活里磨了好几回，棱角早就磨没了。后来天天在小吃街抠竹筒卖粽子，白天在酒店当保安，见谁都客客气气，“先生慢走”“欢迎光临”挂在嘴边，哪还有什么脾气。气质这东西，不是硬装能装出来的。大孬径直进了酒店，抬头往楼上看。当天晚上在门口站岗的保安跟他认识，一摆手：“呀，孬哥。”“小赵啊。我问你，刚才门口那一大群人，在哪个屋呢？”“在二楼呢。你干什么去？”“我上去说两句话。”“你可别闹了孬哥，你跟谁说话啊？”“里边不是有个姓胡的吗？我替我哥们过来说句话。”“姓胡的？你认识啊？”“不认识，我替我哥们过来的。我上去了啊。”“哎你等会等会，孬哥！”小赵一把拉住他胳膊，压低了声音，“你知道谁在那屋不？”“谁呀？”“咱老板在那屋呢，店长也在，还有那个姓胡的大哥，跟一个南方来的泰哥，都在那屋呢。你干什么去哥？你跟人聊什么呀？你要工资也不能这时候要啊。”“我不是要工资，跟你说不明白。”“不是，孬哥你别没个正形。就两千来块钱，犯不上啊孬哥。”大孬看了他一眼，没当回事。这也正常，俩人以前是同事，对方觉得他也就那样，甚至觉得他还不如自己。小赵是好心提醒他，怕他过去挨打。大孬没管那套，径直上了楼。包厢门口站着保镖，泰哥有保镖，胡老板也有保镖，酒店老板也带了保安。好在酒店的保安认识大孬，一摆手：“哎，孬哥。”“兄弟，我进去说两句话，就两句话。”胡老板的保镖看着他：“你是干什么的？”“我从对面兴隆饭店过来的。我哥们叫王平河，我过来跟胡老板说两句话，我哥们在那边等着呢。行不行？我进去说两句就走。”“你等一会儿啊。”保镖转头进包厢禀报。这时候屋里已经喝上了，胡老板、泰哥，还有酒店老板都在。这酒店在当地够星级，三星到五星的档次，老板在当地也不是一般人，今天是作陪的。

“哎，用不着，多余的事。”大孬摆摆手，“这些年我都习惯了。”

“晚上你陪我去。”

“行，我陪你去。”

一切定好，到晚上六点半，王平河觉得得尊重人家，特意找了家金店，买了不少礼品。烟酒买了不少，还挑了些金银首饰，又花了十来万，都是给胡老板准备的。他挑东西的时候很仔细，首饰一样一样看，看做工，看分量，像在替欣姐把这份诚意摆到台面上。

六点半到了兴隆饭店，订了二楼的包厢。王平河让其他兄弟去别的屋，别弄得像流氓社会似的，就留大孬和小韩子在屋里陪着，就他们仨。

包厢很大，一张圆桌能坐十二个人，桌上铺着白桌布，转盘擦得能照出人影。靠窗是一整面落地窗，挂着纱帘，拉开一半，能看见街对面。

从六点半开始等。

七点，人没来。

七点十分，王平河看了看表。大孬说：“是不是给咱忘了？”

“不能吧。”

小韩子也说：“哥，这有点不对劲，要不我下楼看看？”

“不用，再等一会儿。再晚还能晚多长时间。”

正说着话，三个人坐久了，站起来活动活动。大孬点了根烟，顺着落地窗往对面一看。对面就是他以前当保安的酒店，霓虹灯招牌亮着，门口停着几台车。

“平河你看一眼，”他用烟头点了点玻璃，“下车那帮人是不是？我看也坐个大宾利，在门口握手呢。”

王平河凑过去一瞧。看身高、长相、年龄，都像欣姐说的那个胡老板。

“应该是。我打个电话。”

电话一拨过去，对面胡老板接了：“老弟啊，我就在兴隆饭店门口呢。过来这边有点别的事，我一会儿过去，你再稍等我一会。”

“行行行，好嘞胡哥。我在二楼包厢呢，您忙您的，我等着。”

“行，没问题，你等着吧。好嘞。”

挂了电话，王平河再往对面看，就见胡老板带着一群人，至少三十来个，呼啦啦进了对面酒店。

“坐着吧，再等一会儿。”他回到桌边，“你俩要是饿的话，上旁边那屋找小军他们吃饭去。”

“不饿，等着吧。”

这一等，从七点十分等到八点十分，又快八点半了。将近一个半小时，一点动静都没有，也没说来，也没说不来。

王平河长这么大，还没人让他这么等过。

小韩子忍不住了：“哥，他这是什么意思？还是没瞧起咱们啊？”

“兴许忙吧。咱是来谈买卖的，再坐一会儿。”王平河看了看表，“这么的，等到9点。9点要再不来，咱就走，我不等他了。”

大孬在旁边站起来：“不行我过去看看得了。那酒店我在里边当保安，经理、服务员、老板我全认识。我去给你瞧瞧去，看他什么意思、干什么呢，不就完了吗？”

“也行。”王平河想了想，“那你去帮我看一眼。你跟他说一声，就说我在这等他快俩小时了。你跟他说，我代表我欣姐挺有诚意过来的，瞧得起瞧不起的，也得过来见一面。你跟他说，我等到他9点，再不过来咱就走，这是起码的礼貌。”

“行，我去跟他说，你放心。兄弟你坐着，”大孬摆摆手，“你坐着啊，我去去就回。”

这时候大孬心里就一个想法：特别想为王平河做点什么。从太原见面到现在，一直是王平河在给他撑腰，在给他花钱，在替他办事。他终于有了一个能替兄弟出头的地方，急急忙忙下楼去了。

一个人的气质，跟他平时做什么、干什么，绝对分不开。

王平河往哪儿一坐，自带气场。不管是一身匪气还是一看就像社会人，那股劲藏不住，眼睛一看就不怒自威，让人打怵。

大孬不一样。他曾经也是狠人，也猛过，正儿八经也算个角色。可这些年在生活里磨了好几回，棱角早就磨没了。后来天天在小吃街抠竹筒卖粽子，白天在酒店当保安，见谁都客客气气，“先生慢走”“欢迎光临”挂在嘴边，哪还有什么脾气。

气质这东西，不是硬装能装出来的。

大孬径直进了酒店，抬头往楼上看。当天晚上在门口站岗的保安跟他认识，一摆手：“呀，孬哥。”

“小赵啊。我问你，刚才门口那一大群人，在哪个屋呢？”

“在二楼呢。你干什么去？”

“我上去说两句话。”

“你可别闹了孬哥，你跟谁说话啊？”

“里边不是有个姓胡的吗？我替我哥们过来说句话。”

“姓胡的？你认识啊？”

“不认识，我替我哥们过来的。我上去了啊。”

“哎你等会等会，孬哥！”小赵一把拉住他胳膊，压低了声音，“你知道谁在那屋不？”

“谁呀？”

“咱老板在那屋呢，店长也在，还有那个姓胡的大哥，跟一个南方来的泰哥，都在那屋呢。你干什么去哥？你跟人聊什么呀？你要工资也不能这时候要啊。”

“我不是要工资，跟你说不明白。”

“不是，孬哥你别没个正形。就两千来块钱，犯不上啊孬哥。”

大孬看了他一眼，没当回事。这也正常，俩人以前是同事，对方觉得他也就那样，甚至觉得他还不如自己。小赵是好心提醒他，怕他过去挨打。

大孬没管那套，径直上了楼。包厢门口站着保镖，泰哥有保镖，胡老板也有保镖，酒店老板也带了保安。

好在酒店的保安认识大孬，一摆手：“哎，孬哥。”

“兄弟，我进去说两句话，就两句话。”

胡老板的保镖看着他：“你是干什么的？”

“我从对面兴隆饭店过来的。我哥们叫王平河，我过来跟胡老板说两句话，我哥们在那边等着呢。行不行？我进去说两句就走。”

“你等一会儿啊。”

保镖转头进包厢禀报。这时候屋里已经喝上了，胡老板、泰哥，还有酒店老板都在。这酒店在当地够星级，三星到五星的档次，老板在当地也不是一般人，今天是作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