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子是模范生。跑得最快,最干净,最不容易被打扰。光纤通信、激光雷达都靠它。但它有个致命毛病:不理人。两个光子迎面撞上,基本互相穿过去,像没看见。物理学叫“没有直接的光子—光子相互作用”。平时没事。要拿量子光学模拟复杂系统,这就是死穴。
量子计算机厉害,是因为量子单元能纠缠、互相影响,再演化出经典计算机算不动的结果。前提是它们得能互动。彼此不理,就像一屋子沉默的人,人再多也开不成会。过去几十年,科学家找“非线性特别强”的材料,让一个光子改变介质,再间接影响下一个光子。问题是材料极难做。小样品能演示,一放大就不好使,成本高得离谱。
新思路:一个光子喊不动另一个,就请一群“人”来。办法是让一束强激光,和一两个光子,同时钻进“多模”光学结构。多模,可以理解成几十条车道的高速公路,光能同时占很多道跑。强激光进去后,把光走的快慢搅得忽高忽低。像一群广场舞大妈挤在走廊里,把路堵得东摇西晃。两个原本谁都不理谁的光子,被同一片乱糟糟的“地形”推来推去,无处可躲,反而像彼此产生了作用。
推到一定程度,光子的分布变成典型的“热分布”。一杯水,冷一半热一半,放一会儿自己就均匀了。一滴墨水滴进去,最后散得满杯都是。这就是热化。单光子、双光子层面看到热化,以前很难。量子系统太干净,不容易“乱”。强激光一搅,量子光也乱了。更妙的是,这套办法不需要稀罕材料,现成的普通光学结构就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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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都在抢量子计算制高点。美国谷歌、IBM押超导,机器得塞进接近绝对零度的制冷机;哈佛、MIT押中性原子,用激光摆原子阵列。欧洲强在非线性光学、超快激光。日本光量子和超导两头下注。光量子好处诱人:常温能跑、不易退相干、能顺着光纤传很远。死穴就是光子不打架。
如果量子热化、量子相变这些复杂现象,真能在一根光纤、一台普通激光器上“演”出来,门槛就塌下来一块。以前研究复杂量子系统的平衡过程,得造几千万上亿的大装置;以后可能一间普通光学实验室就能搭个“风洞”,先把想法跑一遍。这对新材料设计、催化剂筛选、复杂体系建模,都是实打实的加速。量子模拟器是量子计算机的前哨站。谁先把复杂量子现象稳稳当当“演”出来,谁就先摸到下一代算力的门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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