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曾经一年往黄河里灌16亿吨泥沙的黄土高原,现在输沙量直接砍了八成还多,一年不到3亿吨。换谁听了都得竖大拇指,这治黄成绩简直开了挂。可天天跟黄河打交道的治黄专家,反倒泼了盆冷水,说我们攒了几十年的老本事,快跟不上现在黄河的新脾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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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阵子国新办开的那场治理黄河80年的发布会,把这么多年的家底全摊开给大家看了。水利部和黄委的负责人挨个讲情况,从防洪、水土保持讲到生态补水,啥细节都没藏。最硬的成绩得说防洪,80年里黄河下游花园口站一共碰上12次每秒流量超一万立方米的大洪水,一次都没出岔子。
老辈人都记着,过去黄河三年两决口,百年就得改一次道,下游的老百姓祖祖辈辈没少遭水患的罪。上世纪90年代还有过黄河下游断流的糟心事,最严重的一年,入海口两百多天看不到水流。现在黄河干流已经连续27年没断流过,这个数字提起来,所有治黄人腰杆都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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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土高原这几十年的变化,真的是一代代人啃硬骨头啃出来的。大伙在沟沟坎坎里种树植草,修梯田打淤地坝,硬生生把整个黄河流域的水土保持率拉到了69.75%。山坡上的土牢牢抓住了,能冲进黄河里的泥沙自然就少了一大截。剩下的功劳得给那些跨江跨河的大型水利枢纽记上一功,龙羊峡、刘家峡、三门峡、小浪底这些大家伙,像一排铁闸,把上游冲下来的泥沙先拦在库区里,再找合适的时机往下调度。
几代治黄人攒出来的上拦下排、两岸分滞的工程格局,到现在都还是治黄的核心家底。2002年第一次试的调水调沙,是独属于黄河的看家本领。说白了就是掐准时间让几座水库同步放水,人工造出洪峰,靠着水流的冲击力把河床上淤积的沙子一路冲进海里。到今年这门手艺已经玩了33次,累计送进大海的泥沙都快摸到40亿吨了。
好多人听到这都懵,沙少了不是好事吗,咋还出问题了。咱们琢磨琢磨也能想通,过去几十年所有的治黄经验、计算模型、调度规则,全是照着黄河沙多的前提攒出来的。现在前提直接变了,整套系统的参数没跟上调整,可不就像人瘦了几十斤还穿原先的大码衣服,咋穿咋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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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说调水调沙这事儿,原先的第一目标就是冲沙减淤,水放得越猛效果越好。现在河里本来就没多少沙,还照着老习惯开闸猛放水,冲刷效果一年比一年差,还平白挤占了城市供水、农业灌溉和生态用水的份额。今年新出的调度方案里,已经专门把控制含沙量、照顾下游水生生物的需求写进去了,等于是摸着石头过河找新的平衡。
之前有黄委专家魏向阳算过一笔账,要是把所有干支流水库、淤地坝拦下的沙,还有灌溉引走的沙全加回去,潼关以上的流域每年产沙量还是稳在5亿吨以上。也就是说黄土高原产沙的底子根本没消失,现在只是被各种工程暂时拦住了而已。
水库的库容总有用完的一天,淤地坝淤满了也拦不住沙,等这些拦沙工程陆续到了设计寿命,之前存下的泥沙会不会一股脑重新冲进河道,这事谁都不敢打包票,得提前想好应对方案。现在大伙盯着河口三角洲的情况,也跟上世纪完全反过来了,之前泥沙多的时候,河口每年都黄河下游的河槽也在悄悄发生变化,之前大河总裹着大量泥沙晃来晃去,河势摆得厉害,现在泥沙补得少了,河道慢慢就稳定归槽了。乍看是好事,可原先大堤和河槽的对应关系,还有所有险工险段的位置,都跟着河势变了。之前按老河势设计的防洪工程,现在得一处处重新复核,一点马虎都不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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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海里延伸,新长出来的陆地越来越多。现在泥沙供量不足,海浪的侵蚀反倒占了上风,不少岸段都开始往后退,以前怕现在治黄的目标早就不是单单防决口控灾害了,得往维持整条河流健康的方向转。80年前大伙拼尽全力,就想让黄河别决口别改道,保住沿岸老百姓的命。现在要操心的事多太多了,泥沙变少,总水量也偏紧,怎么让河槽一直保持足够深度,上下游九省区的用水怎么分配才能都平衡,这些都是全新的考题。
沙太多淤塞河道,现在倒要操心沙太少守接下来要推进的事也挺让人期待,在建的古贤水利枢纽,等建成之后就能和小浪底、三门峡这些骨干水库联动,把整个黄河的水沙调控体系补得更全。按规划到2030年前后,这套调控体系就能基本成型,争取让下游河道长期保持不淤积抬高的状态。
不住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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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数字化的新工具也跟上了,黄委搞的原型黄河、模型黄河、数字孪生黄河三套联动的玩法,实实在在把经验判断变成了数据决策。真实的黄河是一条,试验厅里的等比例缩小模型是一条,电脑里跑的数字孪生模型又是一条,所有调度方案先在电脑里推演好几遍,没毛病再落到真实河道里执行,出错的概率小了太多。
生态账现在也成了治黄优先级很高的考核项,最近这几年黄河干流水质一直稳定在优等,调水调沙的时候还会特意给三角洲湿地补水。现在的黄河三角洲,东方白鹳、黑嘴鸥这些之前很少见的珍稀鸟类,都把这儿当成长久的家,一到迁徙季满湿地都是鸟,看着就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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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新的挑战也不少,黄河流域本身水资源总量就不高,人均水量远低于全国平均水平,城市、工业、农业、生态都要张嘴喝水,怎么分配永远是道烧脑的题。沙少之后水资源的矛盾还会更突出,搞节水和高效用水是所有人都绕不开的必答题。2023年正式施行的黄河保护法,把流域统筹、生态保护、水资源节约集约利用全写进了法律,给九个流经的省区都划清了责任,再也不会出现各自为战互相扯皮的情况。
参考资料:央视焦点访谈 黄河新调水调沙 科技日报 治黄专家解读水沙条件新变化 国务院新闻办公室 治理黄河80年工作发布会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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