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终极黑暗，以救济为名的富豪活人狩猎

米兰检方的一份诉讼材料，把一桩被战火掩埋了三十年的旧事重新翻了出来。

萨拉热窝围城期间，有欧洲富人付费进入塞族武装控制的山地阵地，把山下街道上取水、买面包的平民当成靶子。

价目表在证词里被反复提及：老人免费，儿童最贵。

这不是电影剧本，是意大利调查记者花了两三年时间整理、最终递到法官桌上的控告内容。

而最让人后背发凉的地方在于——开枪的人回了家，过了三十年体面日子，直到今天才有人敲他们的门。

萨拉热窝的地形本身就带着某种残酷的便利。

城市躺在山谷里，四周群山环绕，塞族武装的阵地就架在高处。

1992年到1995年，这座城市被围了近四年，是现代战争史上持续时间最长的围城。

城里的人要出门，就得经过那些视野开阔的路段。

主干道后来有了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的名字：狙击手大道。

有轨电车的玻璃被打碎过无数次，街边的警示牌写着“小心狙击手”，但小心往往没有用。

围城造成的死亡数字，各方统计口径不一，但平民的伤亡是实打实的。

百度百科词条援引的数据称围困造成超过一万人死亡，其中包括大量平民。

这些数字背后是每天都要面对的选择：今天去排队领面包，走哪条路能少暴露几秒钟。

对城里的人来说，战争不是地图上的箭头，是出门前要先看一眼山顶有没有反光。

意大利记者加瓦泽尼提交的那份十七页控告材料里，描述了一条相当具体的路线。

这些人被称作“周末狙击手”，因为他们平日里可能是医生、商人、整形诊所的老板，周末提着狙击步枪上山，把山下的活人当成狩猎对象。

关于费用的说法，多个信源指向同一个区间：八万到十万欧元左右。

南风窗的报道引述加瓦泽尼的说法，儿童的价格最高，成人男性次之，女性再次，老人可以免费射杀。

英国《卫报》的报道同样提到了“射杀儿童收费更高”的细节。

这些数字和价目表目前仍处于检方核实的阶段，但证词之间彼此独立又相互印证，这是加瓦泽尼在采访中强调的一点。

他还提到，1993年意大利情报机构SISMI就曾留下过档案，登记了在萨拉热窝周边山丘发现的五名意大利人。

波黑塞族方面对这类指控的态度一直是否认的。

塞族共和国退伍军人协会的负责人曾公开称纪录片《萨拉热窝狩猎》是“彻头彻尾的谎言”，是对塞族受害者的侮辱。

这种否认并不让人意外。围城本身已经是国际刑事法庭定性的罪行，塞族指挥官卡拉季奇和姆拉迪奇都被判了终身监禁。

如果再承认有人把阵地当成收费靶场租给外国人，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但更值得琢磨的是另一边的沉默。

三十年里，那些被指控付费开枪的人，没有一个被公开点名。

加瓦泽尼在接受南风窗采访时说了一句话，点到了问题的核心：意大利战后形成了一套“好意大利人、坏德国人”的叙事，把自己放在较少作恶的位置上，这种自我宽宥的倾向让很多事被留在了叙述之外。

那些周末飞去萨拉热窝开枪的人，周一回到米兰的诊所和办公室，邻居眼里他们就是普通人。

没有名单，没有审判，甚至没有人问过他们那几年去过哪里。

2025年11月，米兰检方正式启动调查。

到2026年初，萨拉热窝市政府决定以受害方身份加入米兰的刑事程序。

前市长贝娜米娜·卡里奇公开表示愿意出庭作证，她说自己作为在围城中长大的孩子，对这件事有特殊的情绪。

调查目前锁定的嫌疑人里，有米兰本地的商人，有整形诊所的经营者，分布在都灵、的里雅斯特等地。

检方掌握了一份“可提供证词”的人员名单，部分人可能在接下来被传唤。

但困难是明摆着的。三十年过去了，证据链的完整性、证人的记忆可靠性、跨国司法的协调，每一个环节都可能让案子卡住。

波黑国家检察院对路透社表示，米兰检方尚未与他们联系。

这意味着两边各查各的，信息没有打通。

加瓦泽尼自己也承认，他一开始以为找“确凿证据”几乎不可能，是后来不断出现的独立证词让他觉得这件事值得推下去。

这件事最让人不舒服的地方，不在于它离奇。

战争里出现过太多离奇的事。真正让人不舒服的是它的逻辑：有人把一座被围困的城市当成周末消遣的目的地，把街上的人命标上价格，然后回到正常生活里，继续做一个体面的人。

围城结束，指挥官进了监狱，但那些付费的人没有被追责，甚至没有被认真找过。

从专业角度看，米兰的这次调查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推进的可能性。三十年后的跨国刑事追诉，成功率本来就不高。

萨拉热窝前市长卡里奇说，她希望这能推动波黑方面启动自己的调查。

如果这一步真的发生，那才是这件事真正开始的地方。在那之前，山顶上的枪声和山下街道上的血迹，仍然只存在于证词里。

而证词需要被相信，才能变成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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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讯新闻（转载南风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