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和贾蓉都渣,但要说谁更渣,那无疑是贾蓉。
因为贾琏的渣,是种毛病(我感觉如果放到现在来做个检测,他可能是个性瘾患者);贾蓉的渣,却是人格。一样好色,档次是完全不同的。
下面就聊聊这俩人,有不对的,大家批评。
先说贾琏。
别看贾琏喜欢偷腥,他和王熙凤是有感情在的。
第七回,周瑞家的送宫花,走到凤姐院里,只见小丫头丰儿坐在门槛上守着。正这时,一阵笑声,是贾琏的声音,接着房门开处,平儿走出来,拿大铜盆打水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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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情节风评不是很好,有说“白日宣淫”的。我不认同。他们是正牌夫妻,平时又都忙,凑个午睡时间夫妻偷乐一回,又没侵占公共资源,有什么错?正说明这对夫妻的日常是热的。
第十六回贾琏从苏州办差回来,正是元春封妃之后,凤姐摆酒接风,在门口迎接他,开口就是“国舅老爷一路风尘辛苦”,打趣得亲亲热热,贾琏回以“岂敢岂敢”,虽说口拙,却也是开开心心。
转头两口子商量元妃省亲的大事,奶妈赵嬷嬷求差事也是当面议,期间凤姐嘲讽贾琏“外人”“内人”更是经典。府里大事小事,有商有量。
第四十四回凤姐生日,偷情被当场撞破,闹到剑拔弩张,贾琏甚至借着酒劲追着要杀凤姐。可贾母出面调停,贾琏赔了不是,两口子照旧过日子。
夫妻间真正的嫌隙,是尤二姐的惨死一事才生的。那是有来由的,后话再说。
而且贾琏是有正经工作的。
贾琏不肯读书是真的,可冷子兴介绍他时,还说到他“于世路上好机变言谈去得”,就是说情商很高,工作能力颇强,在贾政身边帮着料理府务。
包括大观园的工程、省亲的接待、跟宫里的对接,南来北往的差事等等,基本都靠他跑。只不过跟工作能力超强的妻子一比,相对落后“一射之地”而已。
他是纨绔没错,但是个能干事的纨绔。
再看贾蓉。
贾蓉属于贾琏的侄子。冷子兴演说贾府时,说到他父亲贾珍“只一味高乐,把宁国府竟翻了过来,也没有人敢来管他”。
贾蓉就是在这种环境里长大的,不学无术,不务正业,全书找不出他办成一件正事,所谓办差,不过替贾珍跑腿传话,比如向凤姐借个玻璃炕屏之类。因为懒以及派不上用场,没少挨贾珍的骂(有一回甚至叫仆人朝他脸上吐唾沫)。
再看他和秦可卿的感情:全书找不到一处夫妻互动。秦可卿病重,忙前忙后的是公公贾珍,贾蓉倒像个局外人。
第十回,张友士上门诊病,人还没搭脉,贾蓉先开口:“就请先生看一看脉息,可治不可治,以便使家父母放心。”
刚诊完脉,再问一句“还治得治不得”。方子开了,又追问一句“这病与性命终久有妨无妨”。
三句话,问的都是同一件事:她还能活多久。妻子病成那样,他并不想细问什么,心里已经按“治不好”来办了。
这当然跟他发现秦可卿与贾珍的不伦关系有直接关系,我想他尽管与父亲共享尤二姐,但在妻子这件事上他应该不会乐意。就是说他对秦可卿的冷漠有其缘由,可这份凉薄,也是实实在在的。
因为那种耻辱,岂是秦可卿愿意的?岂非跟贾蓉的无能有直接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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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还要说,同样是好色,可乱的程度不一样。
贾琏好色不假,多姑娘、鲍二家的,不挑食不忌口,按贾母的说法是不管脏的臭的都往屋里拉,出差在外肯定也免不了寻花问柳。
但他有一条是稳的:不伤人伦。跟多少女人有染,都没闹出毁人伦常的事。
贾蓉呢?第六十三回,祖父贾敬死了,贾珍打发他回家料理停灵,原文写他“巴不得一声儿,便先骑马跑来”。
回到家,他笑嘻嘻凑到尤二姐跟前:“二姨娘,你又来了,我们父亲正想你呢。”这一句话,等于当众宣布了父亲和二姨娘的私情。
尤二姐拿熨斗打他,他滚到人家怀里告饶;又和二姨抢砂仁吃,被吐了一脸,“用舌头都舚着吃了”。这行为,正常人做得出来?
丫头们都看不下去了,他撇下姨娘,转头就抱着丫头亲嘴。
热孝在身,灵前哭哑了嗓子的人,转头就跟姨娘和丫头打成一片。丫头们骂他,他振振有词:“脏唐臭汉,何况咱们这宗人家,谁家没风流事?”
更不要说,他和父亲贾珍,与尤家姐妹素有“聚麀之诮”。这四个字就是原著自己的话。父子共享两个姨娘,虽无血亲,可这个“姨”字压在头上,人伦已经塌了。
而更见无耻人格的,是贾琏看上尤二姐,贾蓉立马献计:在府后买所房子,瞒住凤姐,国孝家孝之中偷偷娶进门,“过个一年半载,即或闹出来,不过挨上老爷一顿骂”。
看着只是帮叔叔讨偏房,地道是不地道,总还说不上无耻,可你读原著紧接着的这一句:
却不知贾蓉亦非好意,素日因同他姨娘有情,只因贾珍在内,不能畅意。如今若是贾琏娶了,少不得在外居住,趁贾琏不在时,好去鬼混之意。
这个贾蓉,安排尤二姐嫁给贾琏,竟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扇门。一头是自己的叔叔,一头是自己的姨娘,他考虑的是暗通款曲,够无耻吧?
况且这一步棋的后果,是王熙凤终究发现了贾琏偷娶之事,随后趁贾琏出差之机把尤二姐赚进大观园,生造案子大闹宁国府,最后是尤二姐吞金自逝。
贾琏的渣,毁的是自己的婚姻;贾蓉的渣,搭进去的是别人的命。
有朋友可能会说,贾琏不也与父亲的身边人不清不楚吗?这个信息是贾蓉嘴里说出来的,目的是要他跟自己一样“不干净”,没有任何实证,可信度是很低的。
当然也不见得完全是空穴来风,最大的可能是贾琏曾在贾蓉面前对父亲的一个新得的小姨娘表示过艳羡。这在贾琏倒是常态,他在凤姐面前还表示香菱被薛蟠得了是糟蹋呢。
但艳羡不代表实际发生,贾蓉有需要就进行夸大了。
实际上这两个人怎么样,贾府上下也是清楚的。就说老祖宗贾母的态度好了。
第十二回,林如海病重,林黛玉必须南下探望,这就需要一个特别可靠的人护送才行。贾母“定要贾琏送他去,仍叫带回来”。
黛玉是贾母心尖上的人,就敢交到贾琏手上。这一去前后近一年,办丧、回京,黛玉被照顾得妥妥帖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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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要是这差事换贾蓉去会怎样?可真不敢想!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论谁更渣,都不用犹豫一秒钟。
贾琏的渣,是富家公子的通病:好色、贪玩、没定性。可毛病底下,他有能力,有感情,有底线。所以贾母也骂他,但还是信任他,凤姐闹归闹,日子还照样过。
贾蓉的渣,是从内而外的,无耻之尤。
一句话:贾琏渣在行为,贾蓉渣在人格。行为尚可改,人格没得救。比起贾蓉来,贾琏真算得上一个好青年了。
对此,朋友们怎么看呢?欢迎留言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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