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粪菌移植到底能不能救 "顽固便秘"?前沿研究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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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统计,全球约12%~17%的成人受慢性便秘困扰,中国成人患病率约4%~6%,且随年龄增长一路走高。便秘不仅是"拉不出"那么简单,长期便秘会叠加焦虑抑郁,增加心脑血管风险,还和结直肠癌发病率相关。

传统膳食纤维、渗透性泻药、促动力药、生物反馈——对一半以上的难治性便秘患者效果有限,停药后易复发。

近年来,一个听上去有点"重口味"的思路近年来被反复提及:把健康人粪便里的菌群,移植到患者肠道里,重建失衡的微生态——即"粪菌移植"(简称FMT)。

粪菌移植为什么可能治疗便秘?

一、便秘"病在肠"还是"病在菌"?

便秘的发生,传统上归因于肠道动力减慢、盆底排便障碍、神经敏感性异常。但近年研究打开了一个新视角:肠道菌群可能才是"幕后推手"。

和健康人相比,便秘患者的肠道里,双歧杆菌、乳酸杆菌、拟杆菌等"好菌"数量明显减少;大肠埃希菌、金黄色葡萄球菌、肠杆菌科等"潜在致病菌"增多,而且这种紊乱程度和便秘严重程度正相关。进一步看,产短链脂肪酸(SCFA)的菌(如产丁酸)减少,产甲烷菌(如史氏甲烷短杆菌)增多,后者会拖慢结肠传输。

菌群失衡怎么引起便秘?目前认为有几条途径:SCFA减少影响肠道动力;5羟色胺(5HT)等神经递质代谢紊乱,扰乱"脑肠轴"信号;轻度的肠道炎症与屏障损伤。

2024版《慢性便秘肠道微生态临床应用中国专家共识》指出,肠道菌群紊乱与慢性便秘互为因果、恶性循环。

二、FMT到底怎么做、是什么原理?

很多人对粪菌移植有误解,认为是把大便移植到肠道内。

但是,FMT并不是"喝大便"。它是一项规范医疗技术:从严格筛选的健康供体获取粪便,经洗涤、离心、过滤等流程制成菌液或菌胶囊,再通过鼻肠管、胃镜、结肠镜或口服胶囊,输注到患者肠道,让供体的有益菌定植、重建受体的微生态。

近年来中国已发展出更安全的"洗脱粪菌移植"(WMT)——用自动化设备充分洗涤,去除杂质和潜在致病因子,只留下功能性菌群,并配套严格的供体筛查标准(2022版《肠道菌群移植临床应用管理中国专家共识》和2026年南京共识Ⅱ都强调供体管理的核心地位)。

三、“粪菌移植”效果到底怎么样?

来看两份最新的系统综述/Meta分析。

1.2026年3月发表的一项大型Meta分析(FrontiersinMicrobiology),整合了12项RCT、16项单臂研究、4项队列研究,共32项、1710名患者,是目前证据体量最大的研究之一。

结果显示:FMT组的临床总应答率显著高于常规治疗(泻药/乳果糖),合并相对危险度RR=1.36(95%CI1.21–1.52);即便做了发表偏倚校正后,仍为RR=1.21(95%CI1.10–1.33),具有统计学意义;

便秘症状评分(Wexner、KESS)明显下降,生活质量和焦虑抑郁评分也改善;

单臂研究的合并缓解率约51.7%、改善率约67.0%;

从给药途径看,鼻肠管效果最好但依从性较低,口服胶囊方便、依从性高、效果略逊——这也意味着"怎么给"还在探索。

2.2025年发表的另一项系统综述(Frontiersin Microbiology,9项研究、245人)得到高度一致的数字:缓解率50.7%、改善率64.8%,Wexner评分下降、粪便性状和胃肠生活质量改善,且FMT后肠道内双歧杆菌、普雷沃菌等有益菌富集。

两项独立研究数字如此接近,说明FMT的疗效具有一定可重复性。

3.不止成人。2024年发表于AmJGastroenterol的一项儿童难治性便秘随机双盲对照试验(110名儿童)显示:FMT联合直肠灌洗组,40.0%的患儿达到每周≥3次自主排便,而安慰剂组仅18.2%,风险比RR=1.364(95%CI1.063–1.749)。

综合来看,现有证据倾向支持:FMT对一部分难治性慢性便秘(尤其是慢传输型和混合型)确有改善作用,且其获益可能不仅限于肠道——2024版共识还提到,FMT改善便秘的同时,对合并的焦虑抑郁乃至部分帕金森病、孤独症谱系障碍的胃肠道症状也有一定积极信号。

四、“粪菌移植”安全吗?

2026年Meta分析纳入的研究随访最长到24周,均未报告严重不良事件;最常见的反应是腹胀、腹泻、恶心、排气增多,多能自行缓解。

2024版共识引用的一项1356例大样本研究也显示,短期不良反应以轻度腹部不适(6.3%)、呼吸道不适(8.6%)、短暂发热(4.4%)为主,多在治疗结束后1~3天消失。

短期看,相对安全。

但长期安全性仍是未知数。现有研究随访普遍不超过半年,菌群定植能否长期维持、有无延迟的不良反应(如代谢紊乱、机会性感染、多重耐药菌传播),都没有充分证据。这正是所有权威指南反复强调"现阶段不应把FMT当作标准治疗,应在规范临床试验中开展"的原因。

参考来源:

[1] Huang Z, Dai Z, Liu Q. Efficacy and safety of fecal microbiota transplantation for chronic constipation: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integrating pre-post and single-arm evidence. Front Microbiol. 2026;17:1900353.

[2] 中华医学会肠外肠内营养学分会,中国人体健康科技促进会肠道微生态与肠菌移植专业委员会,上海市预防医学会肠道微生态专业委员会。慢性便秘肠道微生态临床应用中国专家共识(2024 版).

[3] Wang K, Gao C, Zhu L, et al. Fecal microbiota transplantation for chronic constipation: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of clinical efficacy, safety, and microbial dynamics. Front Microbiol. 2025;16:1604571. doi:10.3389/fmicb.2025.1604571.

[4] 国家卫生健康委医院管理研究所。肠道菌群移植临床应用管理中国专家共识(2022 版).

[5] 上海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上海市菌群移植技术管理规范(2021 年版).

[6] Zhang L, et al. Nanjing Consensus II on washed microbiota transplantation. Microbiota Medicine Research. 2026.

[7] Gu X, Yang Z, Kou Y, et al. Effects of retrograde colonic enema-based fecal microbiota transplantation in the treatment of childhood constipation: a randomized, double-blind, controlled trial. Am J Gastroenterol. 2024;119(11):2288-2297.

来源 | 梅斯消化新前沿

编辑 | VO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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