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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达伟:你是否也凝望过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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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大理州迎来建州七十周年。七十载山河焕彩,七十载薪火相传,一代代大理本土作家扎根苍洱沃土、浸润人文烟火,以笔墨为经纬,以时代为底色,记录山川风物的隽永韵味,镌刻城乡变迁的日新月异,书写各族群众的奋进征程。他们的文字里,有古城旧巷的岁月沉淀,有乡野村落的蝶变新生,有民族团结的温情脉脉,更有大理跨越发展的铿锵足迹。

大理融媒推出《我书大理七十年》系列报道,对话大理作家群体,透过一篇篇扎根热土的佳作、一段段真挚赤诚的创作感悟,回望大理建州七十年来的时光变迁、人文迭代与发展蜕变。本期对话作家:李达伟。

“大理的故事是有共性的——苍山就在那里,洱海就在那里,风俗就在那里,在写作的时候,一定是要以热爱它的姿态去呈现它,去走进大理的山水自然,去发现、去感受。”

——李达伟

十九峰叠翠成屏,十八溪流韵成歌。横亘苍洱的苍山,于大理人而言,不只是一道自然风景。它是安放世代乡愁的精神地标,更是一卷写满岁月流转、时代变迁的厚重长卷。


七十年风雨,山未变,城已新。苍山默然伫立,见证着这片土地上的新生与蜕变,也收藏滚烫的生活与记忆。

本期,循着散文集《苍山》的文字,一同向苍山中“行走”,看七十载时光如何在山水间落笔,看一方文脉如何在岁月里生长。



七十年,文学的大理拔节生长

大理州七十年,是经济社会阔步向前的七十年,也是文学艺术根深叶茂的七十年。作为本土文学阵地的亲历者与守护者,李达伟对此感触尤深:“全国、全省有影响的作者不断增多,写作群体在庞大起来,小说、散文、诗歌等各种文体也比较齐整。”


大理州七十年,文学的血脉从未断流。从老一辈笔耕不辍,到青年作者不断涌现,大理文学正在形成自己的气象。山水之间,故事代代相传,书写也代代接续,文学的大理,在拔节生长。

这片丰饶的文学土壤,滋养着一代又一代写作者。“作为一个大理人,热爱这片土地,不是喊口号,而是发自内心的。”李达伟说。从2020年开始创作《苍山》,到后来的《博物馆》《铁色的河流》,他坚持做田野调查,看河流四季变化,记录沿岸村庄变迁,他从土地中源源不断地汲取创作灵感。


如今,他正在创作一部关于下关城的作品,回顾自己在这里十二年的生活。他说:“它既是我的记忆之城,也是一座在发展变化的城。”


谈及如何讲好大理故事,李达伟说:“大理的故事是有共性的——苍山就在那里,洱海就在那里,风俗就在那里,在写作的时候,一定是要以热爱它的姿态去呈现它,去走进大理的山水自然,去发现、去感受。”

“这才是独属于你自己的大理故事。”


凝望苍山,看见来路与前途

在李达伟的文字世界里,苍山从来不是一座孤立的自然地标。“苍山不仅是一座自然的山,更是一种时间脉络。”对于苍山,他这样评价。

从冬天开始。一整个冬天,我都在苍山中到处行走。冬天的行走,就像是为了看到苍山世界的枯索,看到苍山中溪流的变小,看到许多木叶的脱落,也是为了看到世界在缓慢中的新生。当时间限制在冬天,我意识到自己进入的就是缓慢的时间维度,一切开始慢下来。有时目的明确,苍山中相对明晰的村落,相对明晰的人,有时没有目的,一些无意间出现的地名,一些无意间出现的溪流,一些意料之外的事物不断出现。更多是那些意料之外的行走,不断加深着对于苍山的认识。——《苍山》摘录


山脚下烟火绵延的村落、生生不息的百姓、代代沿袭的民俗风物,赋予山水以血肉与魂魄;自然与人文紧密连接,最终形成一座历史的、人文的、驳杂而丰富的山。


图源 古韵喜洲

他希望读者透过文字看见的,不只是一座山,更是人的命运浮沉、生存状态,以及根植于这片土地的生命态度与人文思考。

为此,李达伟不止于登山临水,更走进那些苍山脚下的村落。

在苍山下的作邑村,一位唱大本曲的老艺人让他久久难忘:老人步履蹒跚,垂垂老矣,可一开口,声音清亮得令人心惊。“他唱大本曲的时候,状态是不一样的。”李达伟说。那一刻,山野间延续千年的古老声音与一个老人的生命相互照亮。


图源 大理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管理所

我们以为时间不止给了他衰老的身体,满头的白发与皱纹,还将夺走他的嗓音。他被推到了简陋的舞台上,周围簇拥着的是三个女儿和一个儿子,还有村中弹奏三弦的年轻人,他把折扇啪的一声打开,声音洪亮清澈,那不是我们想象中老人的声音。老人唱完,又回到了厅堂前,我们很激动,声音并没有随着肉身老去,声音定格在了某个年龄后,就不再继续往前变化,也不再退回到更年轻的时候。老人的声音,感染着我们,我们深知自己不只是被他唱的音乐感染,我们还被其他的东西感染。——《苍山》摘录

“现在,非遗传承确实面临一些问题,但多年来,大家始终在努力保护与传承,所以像大本曲这类的非遗得到了很好的保护,也在当下焕发了新的生机。”如今,老艺人的歌声仍在山乡回响,年轻传承者接续薪火,大本曲走进校园、走进景区,这门古老的白族艺术,在新时代焕发出蓬勃鲜活的生命力。


非遗传承人在喜洲古镇表演大本曲

金刚城遗址的考古现场,同样被写进《苍山》的篇章之中。他数次驻足于此,凝望文物破土而出、经修复重焕光彩,触碰着这片土地深埋的过往时光。



考古人员在金刚城进行考古 图源 云南考古

如果没有考古者,很多的自然只是自然。考古现场里一些我们曾熟识的人,我本来以为他们早已从苍山下离开了,他们却一直都在,多少人就以这样的方式,暂时隐藏在苍山中,他们的命运被一些人遗忘,我们同样也以这样的方式被遗忘。当某一天,我看到了那些回填的考古现场上,长着众多的植物,我以为他们像那些考古现场一样再次变得悄无声息,他们将带着遗憾、唏嘘,抑或是其他什么而从苍山下离开了。他们依然还在,他们还在挖掘另外的考古现场,他们还将继续挖掘更多的考古现场,在他们看来,苍山下有着太多需要深挖才会浮现的东西。挖开表层土,然后不断往下。——《苍山》摘录

从活态非遗的代代相传,到历史遗存的悉心守护,大理州七十年的文化发展,彰显于老艺人的唱腔里、考古探方的土层里,更在对文化根脉的珍视与守望中。




李达伟以《苍山》,完成了一个写作者与一座山、一座城、一方土地的彼此凝望与相互辨认。在他笔下的苍山,不只经历了时间的长度,更留存一代代人在山水间生活、创造、传承与热爱所累积的温度。


他在《苍山》中写:“我像往常一样,经常透过窗口望着苍山。”

每一个大理人,又何尝不是如此?抬眼望见苍山的那一刻,我们望见的也是自己的生活、记忆与来路。

七十年白驹过隙、日新月异,青山不语,却见证所有。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大益文学院签约作家。有逾两百万字作品见于《青年文学》《散文》《清明》《天涯》《大益文学》《大家》《美文》《民族文学》《时代文学》《广州文艺》《百花洲》《西部》《湖南文学》《散文选刊》《散文海外版》等刊物。出版有散文集《暗世界》《大河》和《记忆宫殿》等。曾获第十二届全国少数民族文学创作骏马奖、第三届三毛散文奖、云南文学奖散文奖、云南省年度作家奖、滇池文学奖、《黄河文学》双年奖等。

记者:韩玉婷 杨文艳

编辑:陈丝华

值周:张辉 黑浩川

主编:李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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